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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夭熏肌 大岚不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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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顾恒筝回府,已是月上柳梢头,家家户户晚点灯了。
她脑中回响,俱是方才惠淑君嘱咐下个月迎娶晏小七的安排,不由一阵无奈涌上心头,晏小七才貌双绝,性格纯良,然而她却不能报之以心,投之以诚,若最终使明珠蒙尘,凤栖秋梧,对谁都不公平。
原本是一躲再躲,能避则避,如果她晏舒玟聪明知趣,就应该知难而退,另谋良媳,他晏小七也就烦了腻了,可顾恒筝再怎么谋算也谋算不全晏小七的心思—他是铁了心要作北靖王君,实打实的。
回到府内,顾恒筝把自己关在房内,反复踱步思索,心思焦愁无可解,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是谁?”
“......回王主的话,奴才是新来的小厮。”
外头传来一阵娇弱的男声,带着点丝绸般的沙哑,非常诱人。
顾恒筝挑眉,小厮,怕不是什么男宠吧?
“这里不需要什么人,你且退下吧。”
外头似乎没了动静,顾恒筝想了想,陡然把门推开。
“哗啦——”
随着门打开,站在门口的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大步,却是身形微晃,一脸愕然。
顾恒筝笑了,“叫你退下,你怎得还在本王的门外发起呆了?”
那面若桃花的小男子怯生生站在门口,分明十分紧张,却极力镇静道,“奴才不敢,只是红霄主管叮嘱奴才要服侍王主,不得有丝毫松懈,奴才便不敢轻易离开。”
顾恒筝瞟他一眼,他脸上立刻泛起红晕,低下头道,“若是殿下此刻不愿意看见奴才,奴才这……这就退下了。”
他倒是很识时务,却又不失时机地让顾恒筝看到了他,这小男子的心思也够多了。
顾恒筝忽然来了兴味,一手撑住门笑道,“看来红霞是定要让本王开荤了,她这么用心良苦,本王岂能辜负了她一番美意?”
那小男子仍是低着头,脸上的红晕一瞬间蔓延到了耳根,仿佛一只煮熟的虾米。
顾恒筝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将人一把带入了房内,那小男子身形娇小,腰肢柔软,手感十分不赖。
顾恒筝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闻了闻,仿佛一头觅食的狼,看到那小男子眼里闪过的无措与羞涩,顾恒筝倒是觉得意外地有趣。
“你身上挺好闻的,叫什么名字?”
“熏肌香。”
男人脸色微红,眼中含着期冀,“殿下......”
顾恒筝嘴角微勾,“熏肌香?难怪……不过本王问的,是你的名字。”
男人的眼睫微颤,“奴才名桃夭。”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好名字。”
顾恒筝嘴角微勾,“既然是这样的好名字,自然要有好居处,本王让红霄收拾间屋子出来,你今晚便搬进去住,可好?”
顾恒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将桃夭收用了。桃夭愣了愣,忙乖巧道,“多谢殿下垂怜桃夭,既然殿下今日不舒服,桃夭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顾恒筝打量他一眼,微微笑了,“倒是个聪明的,去吧。”
桃夭走后,房内依然残留着熏肌香的味道,久久不散,顾恒筝很少用熏香,平素充其量在房内摆些蔬果花卉自然染香,如今这味道浓累,她实在不适应,便走到屋外透气,结果甫一出门,侍女便来请,“殿下,太女殿下来了。”
太女殿下?这下可好。
顾恒筝想了想,忽然问,“红霄呢?让她去收拾间屋子,给新来的主子用。”
侍女一愣,也不敢多问,应声退下了。
来到前厅,只见太女顾从笳正坐在前厅品茶,一身闲适白衣,倒有点清秀雅致的书生味道。
“二姐,这时节还能顾得上来看妹妹我,你莫不是要学柳下惠见色不动?”
顾恒筝笑嘻嘻摇着扇子踏入门内,顾从笳捧着茶杯一笑,“若不是妹妹你跑得太快,本宫也不至于丢了香儿一个人在宫里,专赶着出来寻你了。”
这是在责怪顾恒筝今日送了周染香之后便直接去了惠侍君那儿,没有去东宫请安的意思。
顾恒筝一笑,“是了,今日去父君宫里请安,还碰上了晏七公子,你也知道,他和妹妹我从小一起长大,拉着我说了好久,现在才回府,哪儿来的力气去跟姐姐请安呢?”
顾从笳瞪她一眼,“说什么薄情话,你与晏公子竹马青梅,他许了你是便宜你,大岚不知有多少女子伸长了脖子想娶这只金凤儿,你倒推三阻四,难道还有比晏公子更好的人迷了你心窍不成?”
顾恒筝叹口气,“眼下倒......倒确实有一人。”
她摇了摇扇子,身上便散发出一种摄人的香味,那是南楚供奉的熏肌香,寻常百姓用不得,但是顾从笳知道这个九妹甚少用熏香,这味道……怕是从别人那儿过来的。
想到这儿,顾从笳明白了几分,不由笑语,“是哪家的公子哥,说出来让姐姐帮你参寻参寻?”
顾恒筝尴尬道,“他并非哪家的公子,只是妹妹刚收的一个小侍罢了......”
她说得尴尬,顾从笳脸色亦是一变,“妹妹,既然是小侍,你宠着也罢了,岂能因他而弃晏公子于不顾?你将晏丞相的脸往哪儿搁?”
顾恒筝叹息,“二姐,你知道我这个人素来不奢求名利,也不妄想什么大岚双凤,大岚七美,我只想做个逍遥王爷,自在快活一生罢了,也因这样无赖性格才与二姐你分外亲近,我那个三姐姐啊,就是个钻进了权眼子的人……”
顾从笳脸色渐缓,似乎有些动容。
她与顾恒筝亲近,一开始也为着互相利用,但久而久之,顾恒筝随性不羁,开朗潇洒的品格也逐渐动人。
顾从笳身为太女,身边的人各个心怀叵测,能拥有一份纯粹的友情和亲情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太女心里清楚,顾恒筝这番说法,她亦感同身受。
只是......
顾从笳叹口气,“你这番话,还没有对南御王主说起吧?”
顾恒筝摇摇头,“我的心里话从来只能跟二姐你说,三姐她……只顾着自己……跟她讲了她转眼就告诉父君,我哪儿有半点自己做主的权利。”
顾从笳点点头,“这就行了,你既然告知了姐姐,姐姐自然要帮你周全心愿,明日东宫设宴,本宫会邀请晏公子与诸多亲近大臣,届时极力替晏公子撮合撮合别家女子,说不定能令晏公子看中别的才俊也未可知。”
顾恒筝喜笑颜开,“那就多谢姐姐了,姐姐此举简直如济世佛陀,妹妹毕生感激不尽!”
太女无奈摇头,“晏公子乃何等绝代人物,人人都是争着抢着求娶,你倒好,想着法儿的不娶,本宫真不懂你了!”
“姐姐娶周公子不也是从心而为吗?难道是冲着人人都爱周公子?”
顾从笳笑了,“本宫对香儿一片真心,与那些好色之徒不可同语。”
顾恒筝点头笑道,“妹妹没有那一片真心,自问配不上晏公子,可能连那些好色之徒都比不上,又怎能耽误了晏公子大好人生?”
顾从笳“噗嗤”一笑,“你啊,歪理虽多,全非正道,真不知道袭云榜前三的位置你是怎么爬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