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某柴

10、同居生活 其实路祈就

　　自从两人说开后，托克也不再为难亚特莱瑟，只是把对方当空气无视掉，自己从早出去玩到晚上才回来。亚特莱瑟也不再缠着托克教学，也学对方把他当空气，只是每次见到菲尔德太太心里都会感到内疚。
　　亚特莱瑟不用教托克，就变得十分清闲，白天时他就坐在书房里看书打发时间。这间书房是专门为教士对托克教学准备的，虽然比起主宅的书房是小了点，但是藏书量却很多，亚特莱瑟还在那里找到了一直想拜读的书籍，日子倒也过得挺充实。
　　这天，亚特莱瑟正在书房看书，托克早不知去向了。突然书房的门被推开，是菲尔德太太进来了，她看到亚特莱瑟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看书，也深知自己儿子的劣根性，她叹了口气，说放亚特莱瑟一天假，让他出去散散心或回家看看。
　　“你们这里一共有几口人？”一个年轻小伙站在门外对一个中年男子问道。
　　“只有我和我妻子。”
　　“没有孩子吗？”
　　“没有。唉，一直没怀上。”说到这，中年男子面露忧愁之色。
　　艾布纳和两个同伴正在做该镇的人口登记，还需要登记两户人家工作就结束了。艾布纳站在一旁看同伴做记录，朝中年男子感谢他的配合之后就一起朝下一户人家走去。谁知艾布纳刚抬起头就看到了前方路过的亚特莱瑟，他马上对他的同伴说：“你们登记完后就可以回家了，我有事要离开。”
　　两个同伴对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目送艾布纳离开的背影。
　　艾布纳加快脚步从后面追上亚特莱瑟，轻拍对方的肩膀问道：“亚特莱瑟，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亚特莱瑟转头看到是艾布纳，双眼一下亮了起来，他笑着回道：“菲尔德太太说放我一天假，我就想着回家看看吧。”
　　艾布纳闻言没再说什么，和亚特莱瑟并肩走在街上。
　　过了一会儿，亚特莱瑟道：“托克好像有点怕你呢？”
　　艾布纳轻笑一声，道：“托克小时候比较黏我，也因此没少被我收拾。”
　　亚特莱瑟听后感到有点惊讶，很难想象托克也会黏着某一个人的情形，他目视前方又道：“感觉托克现在很难相信别人。”
　　“托克在家里缺少长辈管教，从小无法无天惯了，也不喜欢被别人管。”艾布纳顿了顿，又道：“做托克的教士，你要费不少苦心吧？”
　　亚特莱瑟却浅笑着摇头，他道：“我都还没有机会教他呢，光是怎样和他相处就够我苦恼了。”
　　“托克的性格确实是很大的问题，之前请来的教士也都是被托克气走的。你来应聘时我没有跟你说清楚，是我考虑不周了。”
　　“其实就算你说了，我还会选择做的。”亚特莱瑟轻声道，然后又转头看向艾布纳，颇轻快地说：“我都还没谢谢你帮我介绍工作呢，还有拉罕。如果时间不赶的话，去我家里坐坐吧，我做顿饭给你吃。”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家里比较简陋，不要介意。”
　　艾布纳露出一个笑容，眉眼都变得温柔起来，对他温和道：“就这么说定了。”
　　家里很久没有开火，该有的东西都没有，亚特莱瑟打算先把人请进家里坐着，自己再到附近买点东西。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烧水。”说完亚特莱瑟转身走进屋后的厨房里。
　　艾布纳一个人坐在简陋的床板上环顾四周，发现亚特莱瑟家里的东西少得可怜，桌面上覆了一层灰，看来是不常住人的样子。在床头靠墙的一边放着一累叠放整齐的衣物，突然他看到放在最上面的衣服感觉有点熟悉，然后他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看，里面传来水烧开的声音，他伸手拿起了那件衣服，抖开一看，跟他之前的那件蓝色衣服一模一样，连上面一些污迹位置也一样！
　　这时亚特莱瑟端着一碗水从厨房出来了，他边走边道：“还很烫，晾一会儿就可以喝了。”把碗放在桌上后，抬头看向艾布纳，发现对方正定定地看着自己，手里拿着一件蓝色长衫。亚特莱瑟一看见那件长衫脸色马上就白了。
　　“我……那个……”亚特莱瑟结结巴巴道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最后他低下头挫败道：“对不起……”
　　艾布纳没有出声。
　　两人陷入一阵尴尬的静默。然后亚特莱瑟在艾布纳的注视下脸色又渐渐变红，最后红到耳朵根，亚特莱瑟硬起头皮抬头看向艾布纳，声音带着颤音道：“谢谢你……那天出手相救。”然后又挤出一个笑容，道：“会不会太晚了？”
　　艾布纳看着对方顶着张红脸，僵硬地微笑，心里就软下来了，他轻声道：“我没有怪你。”
　　对方点点头。
　　“你不想提……也可以理解。”
　　对方垂下眼，不说话。
　　艾布纳想了想，还是试探问道：“那个人，还来为难过你吗？”
　　亚特莱瑟闻言脸更红了，这次连脖子根都一片绯红，他摇了摇头。此刻，亚特莱瑟只觉羞愤欲死，想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却被问是否还受凌辱，还不能责怪对方的一片好心。
　　艾布纳不明白亚特莱瑟脸色为什么这么红，好像整个人都要冒热气了，想来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吧，然后他起身对亚特莱瑟道：“今天我就不在这里吃了，还是改天再来吧。”
　　亚特莱瑟红着脸点点头，小声道：“那件衣服你拿回去吧，我洗过了。”
　　艾布纳拿起手里的衣服看了看，应道：“好。那我先走了。”然后绕过他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艾布纳走后，亚特莱瑟双手捂脸蹲在地上，只想立即消失在世上。

　　古堡里，希尔和路祈自从开始同居后就相处得十分和谐，简直形影不离。无论希尔去到哪，路祈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跟上，哪怕是洗澡、上厕所时，路祈也会待在门外。其实要不是希尔“嘭”一声把门关上了，路祈绝对会进到里面看着希尔小便。
　　希尔针对他这种不分场合的黏人行为专门提出批评，对他进行严肃教育，说每个人都有隐私，不管你是不是人都要尊重别人的隐私，况且你现在住在我家就要入乡随俗，我上厕所时不要老想着偷窥，你这种行为叫做变态，变态你知道吗？
　　而路祈给他的反应是一脸茫然。
　　希尔：“……”
　　希尔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变多了，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被对方一个随便的表情打败了，他只能摆摆手道：“算了，你爱站在门外就站在门外吧。”
　　除去这些爱黏人的小怪癖之外，希尔还对一件事很在意。他惊恐地发现路祈自从来到古堡后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希尔每次用餐时都会再三确认——“你真的不吃吗？”“你不饿吗？”“你想吃什么？”
　　而路祈给他的反应是——摇头。
　　这时希尔就会一脸讳莫如深地回看他，然后道：“你不吃，可以别看着我吃吗？”
　　这次路祈终于做对了一次反应，他垂下眼，安静地坐在一旁。果真没有再看着希尔，希尔满意地点点头，开吃。
　　路祈的话很少，除非必要，否则绝不开口说一个字，但是总体上还算十分听希尔的话的，只要在他的理解范围内他都会一一照办，呃，这么说的话，他的理解范围也窄得让人汗颜啊。
　　不过，希尔对这个安静的伙伴还是挺满意的。从小到大没有一个朋友，怎么会不孤独呢？这次好不容易有一个愿意陪在他身边，虽然只是一个半成品心魔，但聊胜于无，而且两人总体上相处得还挺愉快。
　　这天，希尔正在浴室里洗澡。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门外就晃荡着一个身影，希尔忍了忍，最终还是走过去打开门，对门外的路祈道：“要不一起洗？”
　　路祈乖乖跟进去。
　　这时希尔又想到一件事——他之前好像都没有发现路祈洗澡。希尔转过头看向正在脱衣服的路祈。对方的身体肤色和脸上一样异常苍白，甚至可以说是青白，希尔打了一个寒战，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死人。
　　但是，除了病态的肤色，这家伙的身材还是挺有料的嘛，身高挺拔，宽肩窄臀，肌肉线条硬朗，希尔偷偷往下瞄人家的下面，再对比一下自己的，他撇了撇嘴。
　　嘛，身高都摆在那里了，下面比别人小也是正常的嘛。
　　希尔走过去，让路祈坐在一张小木凳上，对他说：“你坐在这里，我去拿肥皂。”说完转身走到一边拿肥皂。等他转回身时，就看到对方高大的身材缩在一张小木凳上，造型十分滑稽，然后他很不厚道地笑出声了，而路祈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希尔马上拉下脸憋笑。他先是用水打湿路祈的乌黑长发，然后打上肥皂帮对方洗头。由于是第一次为别人洗头，业务尚不纯熟，一些肥皂水流进了路祈的眼里都不知道，而路祈居然既没提醒希尔也不用手抹掉，只知道拼命眨眼睛赶走不适，当真呆得可以。
　　希尔一边洗一边在心里感叹：好柔顺啊好黑啊好长啊，然而洗着洗着就发现对方的眼睛在抽筋似的眨眼，他忙停下来问：“路祈，你是不是眼睛抽筋了？”
　　路祈摇了摇头，继续眨眼。
　　希尔低下头凑近一看，哦，是肥皂水流进眼里了啊，然后用毛巾一抹擦掉了，再用清水稍微湿湿眼睛，同时在心里对路祈的智商有了新的认识。
　　洗完头发，希尔对路祈道：“现在我先帮你搓背，等一下你就学我帮我搓背，懂了吗？”
　　路祈的黑发往下垂，发梢滴着水，他点了点头。
　　希尔也发觉了对方的头发还滴着水，于是他走向一边想去拿干毛巾帮对方擦一擦头发，谁知一时没有注意地面，一脚踏进了刚才的肥皂水里，然后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正要往后倒，一旁的路祈手疾眼快接住往后倒的希尔，结果就是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不过希尔是倒在路祈的身上。
　　两个浑身赤裸的人肌肤紧密相贴，希尔的后背传来路祈身上稍低的温度，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而路祈的嘴唇刚好靠近希尔白皙温暖的脖子上，眼神暗了暗，突然重重地粗喘了口气。希尔马上反应过来，拍拍对方环在腰上的手臂道：“放开，我要起来。”
　　路祈依言松手，希尔马上从他身上起来，把手伸向地上的路祈问他：“没有摔到哪吧？”路祈握住希尔的手借力起来，他闻言只摇了摇头，脸上表情没有异常。
　　其实希尔刚才听到那声粗重的喘息声了，但他以为是对方摔疼了，这时见对方没有异常才放下心来。
　　希尔拿来干毛巾帮路祈擦了擦头发，然后在对方背上打上肥皂，再搓背。做完后，换希尔坐在小木凳上让路祈帮他搓背。
　　最后两个人都愉快地为对方洗了次澡。只是在这过程中，希尔没有注意到路祈变得更加幽深的墨色瞳孔。
　　晚上睡觉时，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希尔关好窗后，借着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爬上床睡觉。周围静寂无声，只有窗外沙沙的飘雨声，伴着这种若有若无的声音，希尔的意识渐渐跌进黑甜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希尔醒来，发现自己正被一个黑影追赶，自己在树林里目无章法地撒腿狂奔，那个黑影却始终在距离不变的地方盯着自己，怎么跑也无法甩开它。希尔渐渐地跑脱力了，速度慢了下来，而这时那个黑影正慢慢靠近自己，越来越近……
　　希尔猛地从恶梦中惊醒，看到熟悉的房顶后他才放下心来，但是当他一转头时就看到窗前有一个黑影正看着他！他被吓得大叫一声：“啊——”
　　那个黑影动了动，沙哑道：“主人。”
　　希尔听到那道耳熟的沙哑声音后，才慢慢回过神，但他的心仍是“咚咚咚”地狂跳，他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把你主人吓死了。”
　　路祈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动。
　　过了一会儿，希尔才渐渐平复心率。刚开始时路祈也会站在床头看着他睡觉，但每次被他发现后都把他赶出门了，后来路祈不再坚持在他睡觉时进他房里。但是今晚怎么又故态复萌了？
　　希尔看向那个黑影道：“你怎么还不去睡觉？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在我睡觉时进我的房间。刚才你也看到了吧，我快被你吓得失心疯了。”
　　路祈只说了一个字：“冷。”
　　希尔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么个答案。然后他又想到那明天再给对方加一床被子吧，他刚才被那么一吓现在可是困得很。希尔翻了个身，模糊道：“要不上来睡吧……里面挺暖……”
　　路祈先是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移动脚步走向希尔。
　　躺在床上的希尔睡意朦胧中隐隐感到床的另一边陷了进去，然后一个冰冷的身体钻进被窝，希尔下意识挪动身体远离冷源，但是那个冰冷的身体追了上来，还一把抱住希尔，把希尔一下子激醒了。
　　希尔用力把路祈推开，然后翻身压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头部两边，借着月光的清辉看着路祈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嘛？”
　　路祈又只说了一个字：“饿。”但是声音异常沙哑，希尔领悟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希尔一脸黑线。大哥，过了这么多天你终于喊饿了！但是作为一个主人，即使很困，希尔还是认命地起身，同时道：“等着，我去厨房给你拿吃的。”
　　但是，剧情又一次反转，就在希尔准备离开床时，路祈突然伸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然后往床上倒，在希尔反应过来之前，路祈迅速翻身压在希尔身上，同时双手铁钳一样禁锢希尔的双肩，嘴唇凑在希尔温暖的脖颈处流连，带来一阵湿冷刺激感，呼吸粗重，口中喃喃道：“主人……饿……主人……”
　　希尔被他紧紧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他只能左右摆动头部以此躲闪对方冰冷的嘴唇，他同时喊道：“喂！你怎么回事？快起来！”
　　路祈置若罔闻，继续在身下人温暖细腻的皮肤埋头寻找，突然他的嘴唇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那里传来血液极速流动的声音，奔涌不息，仿佛能隔着薄薄的皮肤闻到诱人的腥甜味，路祈的墨色瞳孔变得暗黑没有光泽，像一个无尽深渊，然后他将森白的尖獠牙刺进皮肤，刺破血管，那黑色的血液便从破口喷涌而出，再被路祈如数吸进嘴里。
　　希尔明白了，对方不是不吃东西，只是吃的东西比较特别。脖颈处感到一阵阵的刺痛感，耳边传来一声声恐怖的喉头滚动声，鼻子底下的血腥味一直飘荡不去，身体被对方冰冷的温度包围，此时希尔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其实路祈就是吸血怪物吧！
　　渐渐地，希尔感觉眼皮很沉重，在意识飘远之前，他喃喃道：“路祈……”
　　月光下，两个人以极度亲密的姿势抱在一起躺在床上，黑色和金色的长发交缠在一起铺散开来，路祈的脸埋在希尔的脖颈处，似是两个正在温存的亲密爱人。
　　如果忽略一道黑色血迹从希尔的白皙脖子划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