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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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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邵柔没起来,至少温远走之前她都没有出屋,温远给她做好早饭走到客房门口,手停在门前,犹豫半天还是没有敲门,转身走开了。
他开车到医院路过银行门口,顺路去换了一堆的零钱,然后走进医院,换上白大褂接班。
几乎从他换好衣服开始脚步就没停过,急匆匆的开始忙,午饭是同事韩隽帮他带上来的,等他有空坐下来的时候饭早就凉透了。
都说食堂不肯放油,a院的食堂却向来以油大著称,韩隽也是忙,去打饭的时候就剩下茄子之类的了,这会儿菜上漂着一层白腻腻的油花。
温远起身去热饭,破天荒地顺手掏出手机,然而除了微信群里有几条聊天记录,手机上没有其他信息。
他叹了口气,叼着筷子靠在墙上。昨天跟邵柔说没零钱别忙活了,其实家里还是能找到些零钱的,早上他在早饭下面就压了二十五块钱,是邵柔昨天给他倒水做饭的报酬,虽然私心里那二十块钱他不想给。
早饭旁边还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至于那张便利贴,他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态,放到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没有打算再还给她。
这会儿看着静悄悄地手机止不住胡思乱想,这都中午了她还没起床?熬夜了?或者是没吃早饭?没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呀!不会在家摔倒了吧?不会不会,a院离小区最近了,他就在急诊守着,今天上午都没有人出院前。
沈长风拎着他的无敌大饭桶过来的时候,温远还在愣神。
“喂,你干嘛呢?”沈长风装作很随意地把他的无敌饭桶放在身前,等着温远嫉妒。
“啊?没事,热饭。”哪想到温远根本就没看他,他走神回来发现微波炉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顺手打开微波炉的门把饭盆拿出来。
沈长风十分矜持地端着他的大饭桶坐到韩隽的位置上,也就是温远旁边,慢悠悠地打开饭桶,一层一层地拿出他的饭。
温远还是没有看他!!!没有看他!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沈长风一面动作优雅地埋头拿了个蛋卷一面说。
“你说你给别人留了电话,她为什么不打给你呢?”
“……”为什么你给别人留了电话她就要打给你?!这个逻辑我不是很懂。
“你让她打给你了么?”
“没有。但是我留电话了啊,她没有找我要电话,我主动给她了,这难道还不够明显么?”温远皱着眉头咽下一口油腻的茄子。
明显你个大头鬼啊。
“现在人一般没大事不会轻易打电话发短信的,你留个微信没准人家没事了还可能理你两句,发两个表情。”沈长风也顾不上炫耀了,安安做的饭就是好吃,吃吃吃,猛吃两句道:“不过估计要是你也够呛,万年不看微信,加了也没用。”
“又没人理我。”温远忍着恶心,慢吞吞继续吃他油大的不行的饭,“而且我也没时间。”
“我不是人么?”沈长风十分地惊讶,“我给你发信息你从来不理我。”宝宝很委屈的!
“你净说废话,不理你都能自嗨,理你你得上天了。”温远不客气地揭穿他,眼疾手快地从他饭桶里夹了个蛋卷走。
“你!”沈长风眼睁睁看着蛋卷少了一个。
“我什么?”小白菜,西红柿炒鸡蛋,肉末炒豆角,汆丸子,土豆丝,趁着沈长风还没回过神他一大筷子一大筷子往回夹,做这么多年手术,手速还是有保证的。
韩隽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沈长风一脸生无可恋抱着个超级大饭桶往外跑,温远饭盆里丰富不少。
“你又欺负沈医生了?”韩隽挠挠头,问道。
“唔,他先来挑衅的。”有人做饭了不起啊?真当他瞎哦?!
温远饭还没扒拉两口又有急诊了,他放下筷子拿杯子吞了一大口水,擦干净嘴消毒换衣服上手术。
一个手术就做到六点多,手术台有些低,下手术的时候觉得肩膀胳膊都是僵的。
等他换好衣服准备下班的时候,韩隽叫住他,“温医生,有你的快递。”
“快递?”温远动动脖子抬手自己捏着肩膀,“别开玩笑了,我不网购。”
韩隽看着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要不承认,护士长给你签收的。”
温远:……我不承认什么?正想着韩隽手指给他一指门口,一个挺大的箱子。
“这么大?”温远也吃了一惊,“寄错了吧?”
韩隽耸耸肩,转着车钥匙,“我走了。你别不承认。”
“走吧。”温远叹口气,上前去看,然后就明白韩隽那意味深长的笑是什么意思了。
他快走两步从柜子里拿出手机,果然,里面有一条短信:温医生下班记得帮我把快递拿回家。
温远失笑,这小丫头还挺不见外。
对着整整十五个抱枕温医生表示他有点方,不是这东西买了放到哪里的问题,他还想不到这一步,现在的关键是这个大箱子他试了试横着抱不起来,竖着也抱不起来。
他给沈长风打了个电话,后者很快就过来了。看着温远一脸无奈地对着十五个抱枕发呆,他很不厚道地噗嗤一声笑出来,“温远我还没发现你这么有童心啊。”
沈长风弯腰趴在温远肩膀上笑得一抽一抽的。
“你有空笑就帮我把它们搬到车上去。”温远等他笑够了无情地宣布了征人启示。
“哎我看看都有什么,”沈长风凑到箱子前去看,“跳跳虎,□□熊,机器猫,阿狸,送我个□□熊吧,送我我就帮你搬。”
温远扶额,“都说了不是我买的,你想要回头我……不对我闲的没事送你抱枕干什么?不年不节的。”
沈长风还要讨价还价,温远手机又震了震,他以为邵柔在催,赶忙拿出手机,沈长风凑过去看。
邵柔:对了温医生,发货前我问了卖家,箱子很大你一个人抱不回来,所以我加了个□□熊给安安姐,你记得让沈医生帮你哦!
沈长风:“……”
刚刚还得瑟的沈长风瞬间蔫了,他难以置信地指着温远的手机,温远看着短信,没憋住,笑得眉眼弯弯,照着他小腿踢一脚,头往箱子处偏,说:“快点的,你媳妇还等着你抱熊回家呢。”
“不是,这小丫头也忒会算计了吧?没发货呢就算上我的劳动力了?”沈长风苦着脸,瞎叫唤:“哎哟哟哟我的老腰啊。”牢骚满腹地跟温远抱箱子下楼,发现车里也放不下。
两个人又在楼底下拆箱子扔箱子,最后一人一辆车,车上七八个抱枕浩浩荡荡往小区里开。
沈长风前两年也搬到这个小区了,不过跟温远家隔得有点远,停车位自然也不挨着。等他抱着七个抱枕都看不见脑袋走到温远家楼梯口的时候,温远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抱枕有大有小,温远那里基本上都是大一些的,手里攥着有,怀里抱着有,恨不得腿.间也要夹上两个。
“温远你这是压榨我跟你讲,”沈长风说完费力地用嘴叼起一个抱枕的袋子,指尖拼命去按电梯按钮,按完之后他把牙松开,“你这回要再连杯水都不给我喝我一定跟你翻脸。”
邵柔正在温远家门外面不知道鼓捣些什么,见电梯上来笑眯眯地蹦过去,“我来吧?”
“不用了,你小心腿。”温远说完,进家门把抱枕通通堆到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
沈长风敷衍地冲她笑笑,“算了。”都到家门口了。说完他飘过,把抱枕全堆到地上。就在他准备大爷似的让温远倒水的时候,邵柔递过去一瓶矿泉水,“沈医生喝水。”
“哎……谢谢。”还是邵柔上道,不过外人面前他还是要保持高冷男神的形象的,十分高冷地道了谢。
“不客气。”邵柔盯着他喝下一口水,“我倒水五块钱。”
沈长风一口水卡在嗓子眼猛咳,扭头去向温远求证。
“给吧,我昨天喝水都给钱了。”温远瞥了他一眼,叉腰开始考虑这些抱枕是要干什么的。
“矿泉水,一块钱一瓶的妹子。”你找我要五块,你当你这里是长城还是天安门还是鸟巢?
“是,我买的矿泉水,但我把里面水倒出来之后涮过杯子换的凉白开。”
难怪你把水递过来的时候瓶盖是开开的。
“所以你倒这一通是图了个什么?”沈长风艰难地掏出钱夹翻出五块钱给她。
“为了让你喝上干净水。”邵柔接过钱,柔声道,“矿泉水不一定是从哪里接过来的呢,不加热不卫生。”
“谢……谢。”
本来以为能横行乡里的沈长风最后落荒而逃。
温远叫住晃晃悠悠准备回屋的邵柔,“小塌鼻子你告诉我你买十五个抱枕干什么?”
“用呗。”邵柔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看他。
“不是你开学就要搬回宿舍了,十五个抱枕你准备睡在上边么?”温远拧着眉头看她。
“我开学走了抱枕就留你这里啊,送你了不客气,你现在可以把它们都洗干净算答谢。”她一摊手,这个交易很公平呢。
“我不需要这些抱枕。”温远在抗拒。
邵柔蹦到他面前,温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邵柔手指头抵在他锁骨上,说一个字戳一下:“不要也得要,至少我还住在这里的时候就不能忍受你把家弄得没有一点人气。”
她手劲不小,戳的温远脾气这么好的人也有点火大。
他一把攥住邵柔的手,冷声道:“这是我家。”
“所以呢?”邵柔直视着他的眼,“你家又怎么样?所有桌面上什么东西都不放,抽屉里空荡荡连根头发丝都没有,浴室里连洗发露都要锁到柜子里,床上……”
“跟你有什么关系?”温远甩开她的手,“不需要你管我。”
邵柔看着他渐渐变白的脸色,想问他你觉得这正常么温远,这是一个住了两年的家该有的样子么?就算你工作忙,这也一点都不正常。
可气的是他明明都知道却从来没想过去改变,他刻意地在回避。她昨天拿出来放到茶几上的水杯他喝完水也要再关进柜子里,她昨天连上电的台灯他今天早上就把插.头拔掉,他做早饭用过刀之后还是把柜子上下上了两道锁,她今天要加几个抱枕他就要翻脸。
连她能顺利地跟他相处一天多也仅仅是因为她像那个人。那个无耻地模仿了她十几年到现在连她自己都害怕地有时分不清彼此的钟诗。
“不用你管,不用你,不用……”他痛苦地蹲下身,抱着膝盖发抖,耳边是一声一声接连不断哀怨的呼唤,“远远的家为什么要让别人来装饰?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装饰一个家么?”
“你看她一点都不了解你,远远不喜欢这些的对不对?”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随着一声声质问,刺骨的寒意传遍四肢百骸,明明才刚进入九月,温远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变冷。
见他嘴唇青白,环住膝盖的指尖都在泛紫,邵柔跪坐到地上,抬手把他拉进怀里。
“冷。”他哆嗦着道,“你别过来。”
“嗯。”邵柔看向手腕上的手链,一点一点地把他体内的寒气吸走,逼人的寒意蔓延全身,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连自己都保不住,怎么能奢求你跟她对抗。
是我太着急了,我们慢慢来。
温远体温恢复正常的时候邵柔已经有些脱力了,她趴在他肩头,下巴一上一下,慢慢地拖延时间:“帮我把抱枕洗了吧。等我回宿舍的时候我会把它们都卖掉的。”
迟疑一下,温远哑着嗓子,“好。”
“我给你兑了水,你去暖暖身子。杯子就在……”她晃晃头,努力让自己清醒,“在茶几上。”说完她起身,扶着桌子扶着墙跳回屋,关上门后就栽到床上蜷缩起来。
太特么冷了。她攥着玉佩暗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