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7 ...
-
温远平静下来的时候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头埋在邵柔胸口不断喘着粗气。
“好点了么?”邵柔手下动作没停,轻声问他。
温远点点头,半晌,哑着嗓子,“我没事了,别怕,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邵柔没说话,确定他没事之后蹦到客厅,重新烧水,兑了杯温热的水洒了半杯拿到客厅。
温远趴在饭桌上,埋头掩住惨白的脸色,身子还在不正常地起伏着。
“来喝点水。”邵柔把水递给他。
温远抖着手去接水杯,邵柔犹豫了一下,说:“你再缓缓,我喂你喝。”
抬头疲惫地朝她笑笑,温远试着攥拳,发现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之后就没再拒绝,就着她的手慢慢喝完小半杯水,他抬手揉着额角,又缓了缓道:“菜是不是都凉了?”
邵柔俯身拿起筷子夹菜尝了两口,“嗯,温乎了。”
“把菜热热你先吃吧,”他手撑着桌子起身,“我去洗个澡歇会。”
邵柔抿着唇,看向没动几口的菜,“你还吃不吃了?”
温远犹豫了一下拿筷子试了试,实在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他把菜通通推到她面前,“抱歉,这顿饭得你自己吃了。”
邵柔眨眨眼,“没关系,正好我吃的多。”
温远笑了笑,没再说话,回房强撑着洗了个澡就栽到床上了,倒不是有多困,就是感觉很累,浑身没劲,邵柔把菜重新热了热,通通吃掉了。
一直到她洗完碗,温远房间里都很安静,邵柔不放心,跳过去看,他正半靠在床头看书,见她在门口,笑笑,“我真没事,吓着你了吧?别担心了,嗯?”
邵柔白他一眼,“该吃药吃药,没事了做个体检去。谁要担心你。”
看她别扭的样子,温远哈哈笑出声。笑到一半开始咳嗽。邵柔朝他比个中指,转身给他端了杯水进来。
“哎,”她转身时温远抓住她的手腕,“菜怎么样。”
“难吃的不行。”邵柔扒拉开他的手。
温远眯着眼睛笑得狡黠,“那下回不做了。我做其他菜也就这水平。”
邵柔内心:卧槽让你嘴贱这菜好吃的舌头都快掉了你还嘴硬啊啊啊啊我要吃好吃的。
看她不出声,温远带着几分疲惫状似很失望摆摆手,“算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伤心了呢。
邵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哼哼着说:“好吃。”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温远眨着双眼无辜地看她,黑亮的眼眸因为刚刚的疼痛还带着几分水汽,湿漉漉的。
“滚蛋。”邵柔气不过,又不能对他动手,没好气地凶他。
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温远莫名觉得身心舒畅。
邵柔蹦出门去,关门的时候见他蹙着眉按压着太阳穴,片刻之后又难受地按压胸口,到底是有些不忍,拿着手机走进厨房,看着一堆一堆的厨具强忍住没让自己夺门而出。
红烧肉不是肉:安安姐,你昨天说的粥再教教我吧。
棒棒糖:不是发给你菜谱了么?
红烧肉不是肉:看着菜谱也不会qaq。
所以说做饭这种事你不能强求,人要是没了天分手把手教你都不一定行。
棒棒糖:……你在厨房么?来我一步步教你。
温远中午刚去买了菜,这会儿冰箱里满满当当的,需要的东西基本都有,陈忆安开始还打字,后来直接语音,再后来要不是网速不行,她都准备视频了。
什么叫孺子不可教,她算是明白了。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把食材准备好,好在陈忆安让她用砂锅熬,她最起码不用满厨房地找锅。熬了两三个钟头,邵柔心疼天然气的钱,不停给她拍照片,问可以了吧可以了吧,陈忆安看了最后一张照片才同意她关火。
邵柔瘫到沙发上,抬手扇着一身的汗,看着指向六点的时针欲哭无泪。这一下午就这么搭出去了。
红烧肉不是肉:下辈子也不下厨了,忒难了。
棒棒糖:记住了下回准备食材就快了。
红烧肉不是肉:然而我已经忘记了。米粒变色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想关火了。熟了就行啊啊啊啊!
棒棒糖:温医生比我家那只还忙,沈宝宝是不会做饭外加个懒,但工作时间还是挺稳定的,就这样现在时不时还会肠胃不适。温医生在急诊,人手不够了半夜都能把人叫醒加班,忙的时候一天都喝不上口水,胃也不好,不过会养没那么严重罢了,你把粥熬烂点他喝了也舒服。
红烧肉不是肉:【白眼】我管他舒不舒服。
那边没了动静。邵柔又是一个白眼,又一只赖皮蛋。
果真如她所料,那边沈长风难得休息,结果老婆一下午都跟别的女人在聊天!别的女人!为什么不管是男是女都要找他老婆?!不开心!他撒娇打滚卖萌通通都没用,跟闺女儿子大眼瞪小眼玩了一下午玩具,人生简直灰暗!
正好刚刚旁边的沈小宝扯扯他的衣角,口齿不清地说:“爸爸抱。”
沈长风抽抽鼻子,可怜巴巴地把她抱起来,边抱还嘟哝:“爸爸心里苦啊。”
沈小宝自然感受不到他的郁结,在空中咯咯咯咯地笑。陈忆安边给邵柔打字,边顺口夸了他一句表现不错。沈长风立马把沈小宝放下,凑到陈忆安面前拱啊拱,跟小狗似的亲她脸,“闺女都有爱的吻了,我也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可怜的沈小宝还在他怀里,挤在两个人中间一脸懵逼,眨着大眼睛不明白为什么爸爸突然不陪自己玩了,小手扯他衣角,“爸爸抱。”
沈大宝默默放下积木,一脸鄙视地看着他爸爸这幅装可怜的没出息模样,小短腿摇摇晃晃走过去,把妹妹拉到一边哄着玩。
温远在床上看书,累了就直接睡了,六点多一觉起来,顺手摸过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就发现微信上面无数条信息。
他没有随时刷微信的习惯,更没有那个时间,但是每天晚上还是会扫一眼,把没用的群聊公众号之类的信息删掉,所以这么多信息还是很少见,打开一看其中三十条都是沈长风刷的。
温远看着霸屏的“混蛋”两个字,觉得自己额角疼,这什么人啊。
“你又抽什么疯?”温远下床喝了口水,水早就凉了,喝进去空荡荡的胃也有点凉。
“你抢我老婆。”
“我向来不干这种没品的事。”他无语地回道,“朋友妻不可欺我还是知道的。”
“哼。”沈长风那边又开始傲娇,胡乱点开一堆表情包刷他屏,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温远自然也不会理他。
怕他再不舒服,邵柔只把门给他虚掩上了,这会儿温远一开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走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邵柔又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拿着她的家务明细硬卡纸扇风。
“你……”他犹豫地看着起了一层雾气的厨房,想问她是不是给自己做饭了,再一想昨天还特么上手接沸水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香的饭。这厨艺就是坐了火箭也涨不了这么快啊。何况她那小懒样,买个早饭都懒得多走两步。
大概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吧。
他皱眉想了想,问:“你在哪家订的外卖?”
邵柔抬头,看他认真询问还大有准备以后就订这家外卖的意思,觉得自己这一下午真是白耗了,没劲的不行,也是,又不会有什么结果,对他这么好干什么?她冷哼一声,也没说话,蹦起来发现他挡路了才不耐烦道:“起来。”
气势还挺强大,温远下意识就给她让了路。
她蹦跶着拿好自己要换洗的衣服走进主卧,砰的一声关上门,然后落锁。
翘着打石膏的腿在浴缸里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上睡裙,她又耐着性子把浴室打扫干净,把衣服洗干净。
真麻烦,她心想,要不是看他有洁癖朕洗完就出去。
饭厅里温远望着眼前舀出一碗的粥发呆。
他刚刚从锅里舀出来的,如假包换,不是订的外卖。
还真是小塌鼻子熬的。
而且应该是跟陈忆安去学的,他喝过一次陈忆安熬的粥,因为自己会做菜,食材能认个七七八八,但是让他做还是差那么一点,好多食材都熬烂了浸在粥里,唇齿留香的,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放了多少东西。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喝的感觉,除了那种一路从胃暖到心的感觉,就只剩想怼死那个得瑟的不行的沈长风了——凭什么他难受了哼唧哼唧就有人哄,给熬这买都买不到的粥啊。忙了这么久就连他自己都没心思费这么大劲花这么长时间给自己熬这样的粥。
现在却有人给他熬了。
再想想从沈长风从两点多就开始给自己刷屏,大概就是小塌鼻子去找陈忆安学做粥了。
熬得软糯的粥不断往上腾起热气,他拿勺子一点一点慢慢搅着,小口小口啜着,眼眶都红了。
昨天还恨不得连米都不认二十多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今天竟然给他熬出这么好吃的粥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拿出手机前后左右多方位地给粥开始照相,好半天才舍得大点口吃。
吃得小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心里甜滋滋的。
投好衣服准备去阳台晾的邵柔正好看见温远站起来又蹲下,拿勺子拿筷子在那儿一会儿舀着粥一会儿挑着粥给它狂拍照。
“有毛病。”她在心里暗骂,骂完翻个白眼,还是忍不住挺得意,这大概真的是天赋异禀?没想到自己还是有几分做饭的天赋的!晾好衣服往回走就看见他扒着桌角看向她晶晶亮的眼神,她收回自己的视线,没理他回客房了。
当天晚上沈长风搂着他老婆临睡前刷朋友圈,就看见温远中规中矩的名字和头像下,原本空荡荡的朋友圈里有了第一条消息。他贴了九张照片,从砂锅到碗,都在炫耀他的粥。相册里指不定还有多少。
还特么无师自通地@了陈忆安表示感谢。
“嘤嘤嘤小安安你不爱我了。”沈长风搂着陈忆安哭唧唧,“我的专属粥你怎么能给温远呢?!”他捧起陈忆安的脸揉啊揉,然后又去晃她的肩,“我的我的!”
陈忆安刚让他缠着来了一次,这会儿睡眼惺忪,把他拍开,“我没给温医生做粥,是邵柔做的。”
“那也不行。”沈长风抽着鼻子,眼睛泪汪汪的。
陈忆安咬牙,两年多了为什么还是受不了他可怜兮兮的卖萌?
犹豫半天,她抬手给趴在自己胸口的人顺毛,哄道:“乖,你看我就只给你一个人还有宝宝们做饭啊!明天早上有爱心早餐,你可以拎着饭盒去温医生面前炫耀好不好?乖啦,赶紧睡。”
果然老公还是自家亲自己疼,对温医生好什么的都是浮云。
“不够。”沈长风手指在她胸口画圈圈,动作也不规矩起来。
陈忆安:我就是把你宠得太无法无天了。
于是,咳咳……
事后陈忆安觉得腰都要断了,她抽走沈长风手里的手机,“行了啊,明天还上不上班了,赶紧睡。”
沈长风满脸餍足,一只手手指绕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在屏幕上乱戳,恶狠狠道:“他还敢@你,我找找哪能喝倒彩。怎么竟然还有那么多人给他点赞?!”
陈忆安:……她翻了个身,不再理身边的幼稚鬼。
沈长风看着亮了灭灭了亮的手机屏幕,脸上是难得严肃的神情,一字一字地把编辑好的消息删掉,还是决定再看看,别棒打鸳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