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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这件事情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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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1 东亚饭店包房 夜 内
李士群站了起来,对林说:“对不起,我要去接个电话。”
他刚走到餐厅门口,和正在进门的唐林达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对视着,林注意着他们的反应。
唐林达极力克制着,摆出一脸的冷漠。李士群冷冷地说:“对不起,借个光。”然后从他的身边出了门。
2 包房外的走廊上 夜 内
李士群目送唐林达走进餐厅,转身向走廊上的电话机走去,同时抽出手帕来,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3 东亚饭店包房 夜 内
唐林达站在餐厅门口,茫然地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满屋子的人,除了林以外,其他人也都纳闷地看着他。松村尤其显得不自然,唐林达在门口一出现,松村就侧转了身体,极力避免和他打照面。
小野寺:“这是谁呀?”
松村:“他就是唐林达。”
“就是他呀!他怎么会来?”小野寺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小声对松村说:“我懂了,这是林在考验李士群!好!有好戏看了!”
林笑着向大家介绍:“这位就是近日报纸上竞相报道的唐林达先生。”
证人们都兴趣盎然地看着唐林达。
鹿岛:“哦,难怪面熟得很。”
林:“鹿岛君,我不会说中文,请你为唐先生介绍一下。”
鹿岛:“好的好的。”
4 走廊上 夜 内
李士群正在低声打电话:“我已经看到他了。还好,这个人很识相,没有出事。嗯,我会当心。都是这个该死的林少佐,他妈的,我送了他十根条子,他居然还这样整我!我真恨不得一枪毙了他!好吧,就这样。”
他放下电话,回到餐厅,只见唐林达还站在门边,对所有的人都是敬而远之。鹿岛介绍一个名字就点一下头,决不准备走近一步。
鹿岛:“这位是小野寺信中佐的助手,松村上尉。”
“松村?”唐林达皱了皱眉,“我们好像见过面。”
证人们都怔住了,只有林在暗中冷笑,小野寺则有些尴尬,松村更是一个劲地摇手,用日语说:“没有,没有,从来没见过。”
鹿岛刚想为他翻译,想了想又笑了,“哦,对了,松村君的中文比我还好,用不着我效劳。松村君,你为什么要和唐先生说日语呢?”
松村更尴尬了,嘴巴里嘟噜嘟噜的,谁都听不清他说些什么。
林故意刺激他说:“松村君的中文连鹿岛君都称赞,那一定是炉火纯青了,为什么不露一手?”
鹿岛忠厚地介绍:“他是在满洲长大的,汉语应该说是他的第一语言。”
唐林达有点恶作剧地笑着说:“我们是见过,松村先生。不过那时候,你好像不叫松村。”
松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但除了鹿岛,其他人都不知道唐林达刚才说了些什么,满脸焦急地望着鹿岛。鹿岛刚想翻译,唐林达止住了他:“不用翻了,我是开玩笑的。可能认错了。”
松村哭笑不得,鹿岛满腹狐疑,其他人莫名其妙。
李士群满脸堆笑地从唐林达身边走过,回到坐位上。
李士群一出现,小野寺、松村和林立刻把眼光都投向了唐林达。
唐林达极力控制住了自己,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依然满脸淡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晴气偷偷地在军裤上擦了擦浸满冷汗的手。
小野寺和松村失望得直咬牙。
林见事态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倒也颇为满意。他向鹿岛示意,鹿岛用中文为唐林达介绍:“哦,刚刚进来的这位是李士群先生,唐先生想必……”
唐林达因为突然的惊讶和愤怒,目光狂野,声音颤抖,无法自制。“你说什么?他就是李士群?那个大……”看看满屋子的日本人,他又说不下去。
这样强烈的反应使小野寺和松村又一次感到失望,林和晴气进一步感到放心。李士群受了唐突,反而比听到颂歌还要受用,笑咪咪地帮他说完了那句话:“你是想说,大汉奸?”
“你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唐林达没好气地说。
“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位教训我的先生是谁?”李士群转向了林和鹿岛,脸上是几近天真的诧异。
鹿岛:“这位就是上海滩上的新闻人物唐林达先生。”
“唐林达?” 李士群似乎在极力回忆这个陌生的名字。“哦,想起来了。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报上登过照片。怎么,唐先生也是林君的朋友?林君的交游真是越来越广阔了。”
鹿岛没有翻译这句话,只用中文搭讪着说:“你们二位从没见过面,但看来都很有名气。”
唐林达刚刚在人们为他安排的座位上落座,立刻恶狠狠地接上了嘴,“我怎么能和李先生比?上海的小孩听见他的名字吓得都不敢哭。做爷娘的哄孩子睡觉,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大喝一声:再吵捉你到76号去!”
松村一听,仰头哈哈大笑,鹿岛嘿嘿的想笑又不敢笑,其他人急煎煎地等着翻译,李士群却只是极有修养地咧嘴微笑了一下,“唐先生很会说笑话。”
鹿岛还没拿定主意怎么办才好,松村却忘记了自己是“不懂中文”的,迫不及待地把唐林达的话翻给小野寺听。日本人可不在乎李士群的面子,除了晴气,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宴会正式开始。照例是先上冷盘。
筷子一动,叽哩呱啦的日语就响成了一片。对桌上的菜品头论足。
林:“小野寺君,听说你正在和重庆来的戴笠将军进行和谈?”
除晴气以外的日本人都张大了嘴。
琢田第一个叫起来:“真的?和谈有进展吗?要是成功就太好了,战争就可以结束了。”
高桥:“请问,戴笠将军代表重庆政府吗?你们是怎么接上头的?”
连一门心思吃菜的小滨也停下了筷子。
鹿岛很惊讶,“真有这样的事?”
小野寺对众人强烈的反响显然很满意,他志得意满地把眼光移向晴气和李士群。然而,这两个人好像什么也没听见,竟然毫无反应。晴气在专心致志地剥一段对虾的壳,李士群则在一门心思啃一只鸡翅。
唐林达根本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斜靠在椅背上,一脸的不耐烦。
林看看小野寺高兴得差不多了,才转身问晴气:“晴气君,你觉得这件事能成功吗?”
晴气把那段剥得特别干净的对虾放进嘴里,又擦了擦嘴,喝了口酒,才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成功,那当然再好也没有啦。”
林:“李先生,你看呢?”
李士群如大梦初醒,“啊?你们刚才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鹿岛用中文又说了一遍。
吃惊的不是李士群,而是唐林达。他有如被电击了一下,耳边突然响起三个字:“桐工作”!
李士群已经啃完了鸡翅,擦干净手和嘴,笑嘻嘻地说:“小野寺君和戴笠在和谈?你是说,戴笠,他现在在上海?”
他的口气,仿佛小野在编造童话。
所有的人一下子全坐直了身子。
小野寺铁青着脸,“怎么,你不相信?”
李士群拿起一根牙签,“当然不相信,因为这不可能。”
“不可能?你认为我在撒谎?"小野寺的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
李士群:“哪里哪里,我怎么会认为小野寺君撒谎呢?不过,我认为,你有可能是上了某人的当。这个戴笠,依我看,可能是个冒充的。”
“假的?”证人们都高度兴奋起来。
小野寺暴跳如雷,“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敢来教训我!”
李士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是中国人。我并没有教训你,只是想提醒你,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提醒你。”
晴气刷的站了起来,“李先生是我们日本人的朋友,你没有权利轻视他。”
林也站了起来,“好了好了,都别争了。李先生的好意,我们都不怀疑,小野寺君,你也平静一点,事情总会搞清楚的嘛。”
李士群气得嘴唇不停地颤抖,他不顾一切地指着林说:“林君,请你把我交给你的照片拿出来。”
众人满脸疑问地看着林,但林早有准备,反问李士群:“就是我向你讨的那批重庆军官的资料照片?”
李士群忙缓和下语调说:“是的。那里面就有戴笠的照片,不妨请小野寺君认一认。”
林从军装口袋里抽出一个纸袋,向桌上一倾,倒出十几张大小不等的照片,上面都是四十岁上下的中国男子,多数穿国军制服。
小野寺已经别无选择。他把照片全部拿过来,看过一张就随手放在桌上。坐在他右边的是鹿岛,正好可以接着看那些照片。认到第六张,鹿岛突然哎了一声,他右边的林使劲拉了他一下,他连忙把冲到嘴边的话缩了回去。 ,
十几张照片都认完了,小野寺板着脸抬起了头,“没有,这里面没有戴笠。”
鹿岛满脸都是怜悯,晴气满脸都是讥讽,松村满脸都是惶恐,林则是环顾左右,有意不去看小野寺。
李士群一副“早就在我意料之中”的神情,又从西装衬袋中摸出一个纸袋,倾出另外十几张照片,不冷不热地对小野寺说:“小野寺君,这里面或许会有?”
小野寺只好硬着头皮再找。这次很顺利,才认到第四张他就高举着一张一寸小照宣告:“喏,就是他!”
李士群破颜一笑,“哦,找到了?能让我见识一下吗?”
小野寺故意要冷落李士群,把照片朝鹿岛手里一塞,就大模大样地朝椅背上一靠。
鹿岛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就传给林。林也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端详了一番,又传给高桥,高桥传到了唐林达手上。
唐林达一看照片,就忍不住叫了起来,“什么,你说这个人就是戴笠?天哪!”他竟然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又一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松村也又一次忘记了自己是“不懂中文”的,操着一日纯正的东北腔急切地问:“怎么,唐先生也认得戴笠?”
唐林达:“不,我不认得戴笠,可我认得这个人。就在前两天,他还在老大昌追我呢。”
松村:“那也不能证明他不是戴笠呀。”
唐林达:“当然不是。你们说,戴笠是什么时候到上海的?”
松村:“刚到。“”
唐林达:“可是十来天以前,我亲眼目睹这个人在戈登路一幢房子里毒死了会乐宫的侍役领班桂凤。”
证人们又一次进入高度兴奋。
高桥:“就是报上登的那桩谋杀案?”
唐林达:“是的。”
小滨一脸发急地问:“能给我看看吗?”他从唐林达手里接过照片,啧啧连声,摇着头说:“好凶险的一张脸。”
李士群也接过照片,一看就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是他呀。”
众人:“他是谁?”
李士群:“此人就是蓝衣社上海站的行动组长俞克敏。”
俞克敏的照片。
“啊!”众人一声惊呼,小野寺的脸已经成了死灰色。
李士群仿佛毫无觉察,只顾滔滔不绝地说:“自开战以来,上海滩上大大小小几十起谋杀案,都是此人策划指挥的。我们一直在想方设法捉拿此人归案,想不到他竟然躲进了小野寺君的机关。这就难怪啰——”他阴阳怪气地拖了一个长声,然后有意嘎然而止,笃悠悠地倒了杯酒喝。
场上一片寂静。一线酒浆注入杯中,听上去竟像钟鼓齐鸣。
小野寺已经连嘴唇都白了。
林此时反而来了劲头,偏要雪上加霜,“哎,鹿岛君,你认得出戴笠的照片吗?指给我们看看。”
鹿岛犹豫片刻,只得从第一批照片中挑了一张,嗫嚅着说:“这张有点像。”
李士群大声笑起来,“哎,鹿岛君不愧是中国通。这才是真的戴笠。不过这是四年前拍的,现在怕是要老一点了。”
小野寺两眼发直,站起身来勉强说了一句“失陪。”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松村忙不迭地跟出去,边走边回头对众人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先走了。”
5 东亚饭店大门口 夜 外
小野寺和松村出了大门,刚坐进汽车,松村一摸口袋,“哎呀,打火机忘在桌上了,我去拿一下,就来,就来。”
小野寺仍是怔怔的,毫无表示。
6 东亚饭店包间 夜 内
松村冲回餐厅,招手对林说:“林君,能和您说两句话吗?”
林随他走到墙角,松村用凡是想听的人都能听得到的音量和他说起了“悄悄话”:“咳,我们机关长实在是功名心太重,才会犯这样的错误。我一再劝他,我们机关应该踏踏实实地做好份内的事,不要把手伸得太长,更不要和梅机关争功,大家都是同事嘛,何必呢?可他就是不听。他还说,和谈要是成功了,国人一定会在九段为他立铜像呢!唉,野心太大,到底吃亏。他常说,要让我们家乡的人以他为荣。就为这个,他什么事都要拖着我。可林君你们都知道,我虽然祖籍和他同乡,可我从小是在满洲长大的,我们过去可是一点交情也没有哇。凭良心说,要不是我常劝着他点,他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林只点了点头,“嗯。这个假戴笠,他是怎么接上头的?” ’
松村:“哎呀,就是那个叫郑秋筠的女人带来的。这个女人勾引过不知多少日本军人。我早就对机关长说过,此人太狡猾,身份又很暧昧,很不可靠,可他就是不听。你看看!”
林:“这个郑秋筠是什么人?”
松村:“她是个新闻记者,经常送来一些共产党方面的情报,骗了我们不少钱。机关长还很器重她,说她是一个天才情报员呢。哼!”
“哦,知道了。”林明显摆出不想继续谈下去的神情。
松村知趣地告退。
7 东亚饭店大门口 夜 外
松村急忙跑出来,回到汽车里,扬着打火机对小野寺说:“哎呀,找了半天,掉到桌子底下去了。我钻下去才捡到的。”
“钻到桌子底下?像狗一样?”小野寺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
松村一言不发,只抖抖索索地把打火机装进了口袋。
8 江宅门口 夜 外
一部汽车开来,唐林达从车中下来,汽车开走。
唐林达回头,看见杂货铺还亮着灯,便走过去。
唐林达:“还没打烊啊?”
杂货铺老板低声说:“不放心你呀。回来了就好。”说着从柜台下取出那封信,“还给你,原封不动。”
唐林达:“谢谢。真的。”
老板:“不用谢。邻居嘛,应该的。”
9 江宅卧室 夜 内
唐林达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翻身起来,从柜子里取出化装用品,又拿着闹钟,指着床头灯,对莱利说:“闹钟一响,你就把灯关掉,知道吗?”
莱利懂事地点点头。
10 江宅客厅 夜 内
唐林达已经化装成一名老者,他正对着电话说:“那就说好了,我们不见不散。”他放下电话,关掉客厅的灯。
11江宅院内 夜 外
唐林达摸黑来到院子里,灵巧地翻身跳出了院墙。
12 江宅门外 夜 外
唐林达装扮成老人,弯着腰,故意从特务乙身边走过,剧烈地咳着,特务乙厌恶地转过身去。唐林达又故意走过陆阿根身边,陆阿根同情地说:“老伯伯,去医院看看吧。”
唐林达:“嗯,还是你这个孩子比较有良心。”
13 薛逸超平日教拳的空地 夜 外
薛逸超正在月光下打太极拳,唐林达走来,拱手行礼,略带夸张地说:“老前辈别来无恙?”
薛逸超疑惑地:“你是……”
唐林达忍不住笑起来,“师傅。”
薛逸超:“啊,是你!天黑,还真认不出来。这个办法真不错。”
唐林达:“咳,逼出来的。师傅,你还好吧?”
薛逸超:“蛮好蛮好,不用为我担心。你呢?”
唐林达:“今天好凶险哪,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不瞒你说,我已经把遗书都写好了,交给了门口烟纸店的老板。”
薛逸超:“啊?怎么回事?”
14 江宅门外 夜 外
陆阿根紧盯着卧室的窗子,里面亮着灯光。
15 江宅客房 夜 内
卷毛狗莱利蜷缩在床上,床头几上放着闹钟,指向九点半。
16 空地上 夜 外
薛逸超:“绑架明明的是李士群?”
唐林达:“是的。看那个架势,如果我显示出认识他,我们两个就都完了。”
薛逸超:“这么说,他是瞒着日本人的?他不是日本人的走狗吗?”
唐林达:“是啊,我也奇怪呀。所以,我想来想去,这份文件很有可能牵涉到日蒋和谈。”
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薛逸超:“有道理。只有这样,前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讲得通了。”
唐林达:“对呀。蓝衣社为了保密,把所有他们认为可能接触到密件的人全部杀掉了,还几次三番地追杀我。李士群呢,为了他们小集团的利益,当然不希望日蒋和谈成功,所以千方百计要破坏他,可是又绝不能让日本人发现。”
薛逸超:“这样说来,今天晚上,其实他比你还要危险。”
唐林达:“我在想,这件事情已经引起日本人注意了,可不能拖得太久,可是文件我又实在找不到,还是要想办法找到明明,救她出来才好。上次帮会的人大张旗鼓地去找,弄得满城风雨,反而让他们跑了。不如我们自己悄悄地找,说不定还有用些。”
薛逸超:“只要能知道一个大概的地方,我倒可以去找。我的行动还是方便的。”
17 江宅客房 夜 内
闹钟指向十点,铃声响起,莱利惊醒过来,懒洋洋地关掉了床头灯。
18 江宅门外 夜 外
陆阿根看到卧室的灯光熄灭,也闭上了眼睛。
19 空地上 夜 外
薛逸超和唐林达在黑暗中继续交谈着。
20 薛明姝关押处 日 内
叶嫂在收拾薛明姝的早餐餐具,薛明姝看了看表,奇怪地问:“今天怎么还不放我出去打电话呀?”
叶嫂:“诶,怎么回事,我去帮你问问看。”
21 钱美英的房门口 日 内
叶嫂从阁楼下来,敲了敲门,钱美英的声音:“谁呀?”
叶嫂:“我,叶嫂。”
钱美英:“噢,你呀,进来吧,门没拴。”
22 钱美英住房内 日 内
叶嫂轻轻地走进来,见钱美英还睡在床上。
叶嫂:“那位小姐问,电话还让不让打。”
钱美英不耐烦地说:“他们也真是的,选这么个时间打电话,正是我好睡的时候。你去告诉他们,以后一到八点,就开门放她出来,让她自己去打,叫个人在边上看着点就是了,不要再来叫我了。”
叶嫂:“他们知道电话号码吗?”
钱美英笑了,“这倒是。你去告诉那个小姑娘,号码是95864,上海话就是‘救我不来事’,好记吧?叫她不要动坏脑筋了,救不出去的!”
叶嫂也笑了,“老板真会说笑话。”
23 钱美英隔壁的小会客室 日 内
一名看守带着薛明姝来到门口,打开门放她进去,“去打吧。”
薛明姝来到电话机旁,拨了号码。
电话的另一头是江宅客厅,唐林达接起电话。
唐林达压低了声音,“是明明吗?明明,那个女特务在旁边吗?”
薛明姝也低声说:“不在。现在时间长了,他们也对我放松了。我现在是自己拨的电话。”
唐林达:“哦?那你不是可以随便打了?”
薛明姝:“不,只有八点钟他们才放我出来。林达哥哥,我不想给你打电话了。”
唐林达:“为什么?”
薛明姝:“他们故意让我每天打电话,就是要利用我来催你。一定是这样。他们太坏了。你找不到那份密件,还要拼命安慰我,你太苦了。”
唐林达:“明明,你千万不要这样想。你听我说,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弄清楚自己关在什么地方,哪怕是个大概的范围也好,我和师傅好去找你,啊?”
薛明姝:“我懂了。”
24 薛明姝关押处 日 内
薛明姝回到房间,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25 小野寺的办公室 日 内
办公桌后面坐的是松村。他正在打电话。“是郑小姐吗?我是小野寺机关的松村呐。我们机关长想请你过来一趟,可以吗?那好,我们等你。”
26 薛明姝关押处 夜 内
薛明姝静静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楼下赌博的吆喝声一浪高过一浪。
她看了看表,八点过了。
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一下子翻身坐起来,使劲地扯动房间里唤人的铃,叶嫂急急忙忙开门进来,手上还满是肥皂泡,“什么事?”
薛明姝:“你在干什么?”
叶嫂:“洗衣服。”
薛明姝:“你去楼下叫个人来。”
叶嫂:“他们在赌钱呢。”
薛明姝:“不行,一定要他们来个人,我有急事。”
叶嫂下去以后,薛明姝仔细倾听,果然,他们在互相推诿,最后,一个高嗓门说:“小六子,你输光了,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
过了一会儿,上来一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
薛明姝满意地笑了。
“什么事?”小六子沤声沤气的。
薛明姝懒懒地说:“今天的晚饭不配胃口,现在我肚子饿了,想吃点心,你去给我买几个奶油泡夫,要老大昌的。”
小六子怪声怪气地叫起来,“我的妈呀,老大昌,在霞飞路呢,你要跑死我呀!”
薛明姝:“那就麦瑞的也行。”
小六子:“那也要到南京路呀,跑到半夜都到不了。”
薛明姝:“我又不晓得有多远。你说到哪里去买吧。”
小六子:“哎呀,小姐,我就给你端碗馄饨来嘛好咧。”
薛明姝:“小摊子上的东西,脏死了,我不吃的。"
小六子:“那就叫叶嫂做点心给你吃?” ’
薛明姝:“我要吃西点。这里西菜馆一个也没有哇?”
小六子:“最近的也要跑到四川路桥,一个钟头都不够来回。你就饶了我吧。”
薛明姝:“那就到酒店里买些熟菜也行。要大酒楼,名气响一点的,有吗?”
小六子:“酒楼倒有好几家,杏花邨怎么样?”
薛明姝摇头,“这是家什么破店,听也没听说过。”
小六子:“那就明华楼?”
薛明姝:“也没名气。”
小六子:“好了好了,今天算我倒霉,就再跑远一点,新魁元,可以了吧?再要不行,没有了。” 。
薛明姝甜甜地一笑,“好吧好吧,就新魁元。要多少时间才好回来?”
小六子:“也要三条横马路咧,来去少讲二十分钟。”
薛明姝又笑笑,“好吧,给我买半斤油爆虾,半斤熏鱼。这里有五快钱,够了吧?”
小六子:“那还有不够的?一半都用不掉。”
薛明姝:“多的钱就赏给你了。你可要快点。”
小六子一听,马上答应道:“好嘞!”拔脚就跑。
他一出门,薛明妹就开始看表,8点22分。
她心情紧张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表上的指针走到8点43分,小六子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了。
薛明姝眨着眼睛默默地计算着路上所需的时间。
小六子放下东西就要走,薛明姝喊住他说:“哎,一道吃一点嘛。看你满头的汗,这么远的路,你倒蛮快的嘛。”
小六子:“日本小学边上有条小路,插过去要近得多了。”
薛明姝满意地笑了。
27 江宅客厅 日 内
时钟指向八点。电话铃准时响了。唐林达迫不及待地抓起了电话。
“明明,”他压低了声音,“怎么样?”
电话的另一头,薛明姝看了看不远处的看守,突然提高了声音,口齿含糊地说:“我昨天晚上睡得好死,到现在都没睡醒,是他们硬把我叫起来的。”
唐林达胡涂了,“明明,你怎么了?”
薛明姝仍然迷迷糊糊地说:“我,我刚才正在做梦,梦见我们在给老洪做生日,有好多好多的人,你记得老洪吗?后来,我们又到一个地方去打网球,好像是一个小学的操场,看见好多好多的小学生,可是他们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唐林达急了,“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记住没有?”
薛明姝却坚持说:“你听我说呀,我做的梦可好玩了……”
看守不耐烦了,“好了好了,一个梦有什么多说头。我还有急事,明天再请你们说话吧。”他夺过电话卡嗒一声挂断了。
唐林达非常懊丧,突然又像是明白了什么,猛的在沙发上弹起来,大声欢呼道:“明明,你是个天才!”
他仔细想了想,又拿起了电话:“喂,师傅吗?明明有消息了。我马上过来,你就在家里等着吧。”
28 江宅大门外 日 外
唐林达一身休闲打扮,慢慢地踱着步走出来。阿龙和特务甲一前一后跟了过去。
29 街上 日 外
唐林达拖着尾巴在逛马路,来到一家食品店,他进去买了一包糖果,拿在手上边走边吃。走到一条弄堂口,一群小学生正在闹哄哄地踢小足球。他穿过这群孩子,回过头来看见尾巴也到了弄堂口,他突然把糖果一撒,喊道:“孩子们,吃糖!”
小孩一见了糖果,立刻欢呼着哄抢起来,推推搡搡,把尾巴们挤得团团转。等他们好不容易从孩子堆中脱身出来,唐林达早就没影了。他们顺着弄堂朝前追,唐林达却又从旁边的小支弄回到了弄堂口,再折回大路。
一辆电车开来,唐林达乘上车走了。
十七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