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件1940》才不才

16、十六 ：“少佐，

　　第十六集

　　1 小野寺办公室 日 内

　　松村在向小野寺作汇报
　　松村：“……还有，戴笠患有严重的鼻窦炎，每天早中晚三次要用美国进口的器具洗鼻子。发马声，长马脸，一副马相，是戴笠的基本特征。遗憾的是，我们找不到戴笠的照片。”
　　小野寺点点头，“那好，就这样吧。待会儿，你也一道参加会见把。”
　　松村：“是。”

　　2 李士群的办公室 日 内

　　李士群正在接电话：“……俞克敏跑到小野寺机关去了？你看清楚了？那好吧，我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恶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3 小野寺机关会客室 日 内

　　小野寺和假戴笠俞克敏相对而坐，郑秋筠坐在侧面为他们充当翻译。
　　小野寺清了清喉咙问：“戴先生，您这次到上海来，只是为了桐工作泄密的事吗?还是另有公务?当然，如果不是秘密的话。”
　　在郑秋筠翻译的时候，假戴笠时不时地用手帕捂住鼻子，呼哧呼哧地发出一阵阵马喷鼻子的声音。小野寺的笑意浮上面庞，并得意地朝松村看了一眼。
　　郑秋筠翻译完，假戴笠很勉强地微笑了一下。“我这次来，当然是尽量防止桐工作泄密。桐工作进行到现在，已经半年有余，贵我双方都倾注了大量的精力，如果不得已而放弃，一切从头做起，对我们双方都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更严重的是，如果桐工作向社会暴露，引起共产党和□□分子的抗议，委员长从大局考虑，将不得不停止所有的和谈，这更是贵我双方都不愿看到的结果。当然，如果有这一情况出现，那责任完全在贵方。我方已一再提请贵方注意，桐工作应严格保密，但贵方显然没有给予充分的重视。”
　　小野寺连连点头，“我将把戴先生的意见向南京总部如实汇报。”
　　假戴笠拿出几份中文报纸摊在桌上，“小野寺君一定看过这些天的报纸了?”
　　小野寺：“你是指，唐林达?”
　　假戴笠：“是的。76号绑架了他的未婚妻，又安排他住进了江宅，其意图十分明显。我们要立即制止他这种可能导致桐工作全面暴露的行动。”
　　小野寺：“你是说，结果他?”
　　假戴笠：“这也是一种办法。”
　　小野寺恶狠狠地瞪了郑秋筠一眼，急匆匆地操着高频率的日语说： “郑小姐，你好像忘记了自己的承诺，为什么没有设法说服他?我不能让这个唐林达过早地死去，我需要证词。”
　　郑秋筠不介意地一笑，对假戴笠说：“小野寺中佐的意思，如果现在杀掉唐林达，76号完全可以派其他人去找那份密件。密件一天不到手，泄密的危险就始终存在。他的意思，不如等唐林达把密件搞到手，我们出来拦截，人赃两获，既可以打击76号和梅机关，又可以保护桐工作……”
　　假戴笠连连摇头，“想法固然是好，但太冒险。你怎么能知道唐林达什么时候找到密件?你能控制他和76号之间的全部联络吗?只要有片刻的疏忽，就会铸成大错。"
　　郑秋筠把这两段话一道翻给小野寺听，小野寺也感到很为难，一时间，双方都没有说话。
　　小野寺：“我倒有个设想。”
　　假戴笠：“请说。”
　　小野寺：“唐林达并不是76号的人，对桐工作也毫无兴趣，他之所以听命于李士群，不过是为了那位薛小姐。如果我们能把此人弄到手，他还不得乖乖地听我们的?只要能搞到关人的地址，我们可以出面去要人，他李士群还不得乖乖地交出来？”
　　假戴笠点点头，“主意倒是不错，我们也做过同样的努力。上次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地址，派了人去，可惜呀，又让他们溜了。再把时间花在这上面，就算能把人弄出来，只怕也已经晚了。你看，能否请贵方军部出面，把静安寺的江宅封锁起来?和知密件封死在里面，我们就可以放心了。”
　　小野寺为难地摇头，“难办。这幢房子归工部局管，我们和欧美各国都没有宣战，不能来硬的。”
　　假戴笠：“那么，到上面去告李士群一状？”
　　小野寺：“如果能告准，那当然就都解决了。问题是，到现在为止，所有你说的一切，都只是你们单方的情报，并没有提出任何真凭实据。影佐在南京和上海人缘都不错，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去举报他一手掌管的76号，只能自讨无趣。再说，汪政权刚刚成立，大本营对他们也抱有希望。为了一份查无实据的密件，开罪已经到手的伙伴，大本营能同意吗?”
　　假戴笠沉吟了很久，才说：“这样吧，不妨双管齐下，薛明姝的地址由我们去打听，唐林达的行动，麻烦小野寺君多留心，怎么样?至于说到进一步的合作，我这次出来，倒是带了一份得到上面认可的日华和平具体方案，只要中佐有合作的诚意，我们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开始交换意见。”
　　小野寺的眼中立刻闪出贪婪而兴奋的光。
　　假戴笠又很客气地试探道：“既然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今后，我方人员是否可以得到贵机关的庇护?你一定知道，我们的人在上海滩上处境很困难。”
　　小野寺：“哦，那当然，那当然。小野寺机关随时欢迎蓝衣社的朋友光临作客。”
　　假戴笠：“作为回报，我们将会提供更多共产党方面的情报。今天谈得很投机，谢谢您的款待。以后请和秋筠联系。我这就告辞了。请留步。”
　　小野寺送走假戴笠和郑秋筠后，在房间里大步地来回走动，震得楼板登登作响。
　　松村用夸张的口气称赞道：“这真是太好了。看起来，和谈最后要在机关长手里成功了!太好了，太好了，连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也要沾光了。要是同□□之间实现了和平，那该是多大的功劳啊。政府一定会在九段为机关长竖立铜像了。我们家乡的百姓也会为机关长庆功，肯定盛况空前，到时候，我可要分享一点机关长的光荣了。”
　　小野寺一边客气地摇着手，连称“哪里哪里"，一边吩咐道，“有两件事，你去布置一下。第一，凡是蓝衣社的人来，一律热情接待，尽量给他们提供方便。第二，帮我安排一下，我要约见宪兵队的林少佐。你知道吗，上面已经让他负责调查桐工作泄密的事了。”
　　松村：“是吗？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办。不过，好像机关长刚才说了，我们拿不出证据？”
　　小野寺：“我在林君的面前当然不会说死，只说是听到一点消息，让他们去查查，这总不会有麻烦吧。其实呢，只要宪兵队一查，李士群还不吓得马上住手？我刚才在中国人面前故意不同意，只是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难办，这样他们才会更感激我们，更愿意同我们合作，知道吗？”
　　松村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是这样！高明，机关长实在是高明，连我都被机关长骗了。”
　　小野寺得意地笑了。

　　4 李士群住处 日 内

　　叶吉卿正在穿鞋，准备出门，李士群急急忙忙地进来，对她说：“吉卿，还好，你还没走，快别走。”
　　叶吉卿：“怎么了？”
　　李士群：“宪兵队的林少佐要来了。”
　　叶吉卿：“他又不是第一次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李士群：“哎呀，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我能不紧张吗。他要是知道我在找和知密件，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叶吉卿：“怎么，他听到风声了？”
　　李士群：“现在还不能肯定。不过，俞克敏跑到日本人的机关去，多半是去告密的，我不可不防。”
　　叶吉卿：“你准备怎么办？”
　　李士群：“不好说，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去准备准备。”说着，朝里屋眨了眨眼睛。
　　叶吉卿看了看李士群的眼色，恍然大悟地说：“噢！明白了，明白了。”

　　5 “76号”的小餐厅 日 内

　　林平次郎带着中岛一道进来，餐厅里只有李士群和叶吉卿，一个外人也没有。
　　李士群：“林君，你来的正好，今天下午刚刚有人带来长江的鲥鱼。我知道你们日本人最喜欢吃鱼。”
　　林：“哈哈，我就知道，到你这里总有好东西吃。来，我介绍一下，这是中岛少尉。”
　　中岛在一旁充当翻译。他把双方的话翻译完以后，对李士群说：“我是中岛，请多关照。”
　　李士群：“怎么，林君换了新翻译？”
　　林：“那倒不是。中岛君可是学中文的，我今天带他来有事，翻译就不必来了。”
　　李士群：“噢。来来，动手，尝尝看，很新鲜的。来，喝两杯。”
　　林少佐吃了一口鱼，“嗯，真的很鲜。”接着，他话锋一转，“李先生，近来有人告你的状呀。”
　　李士群：“哦?什么事呀?”
　　林：“说你绑架。"
　　李士群：“绑架?你指的是，绑票?”
　　中岛对汉语中的“绑架”和“绑票”两个词之间的区别不甚了解，就含糊地点了点头。
　　李士群大为放心。他故作惊奇状，“是吗?真有这事?大概又是我手下的人干的。我跟他们说了多少次了，现在大家都是政府的特工人员，不再是帮会流氓了，怎么还干这种事。咳，这些个人哪，识字不多，就是会蛮干。明天我一定教训他们。"
　　林听完翻译笑了。“不是不是，不是说的这个。”
　　“那是什么?”李士群这下才真慌了。
　　林：“有人说，你绑架了唐林达的未婚妻。”
　　李士群：“唐林达?唐林达是谁?他很有钱吗?你说，是我绑了他的未婚妻?我本人?”
　　林：“唐林达你也不知道?”
　　李士群：“这名字是有些熟，好像在报上见到过，是大老板?”
　　林：“不是什么大老板，是江煦之的朋友，最近住进愚园路……"
　　李士群：“江煦之……哦!我想起来了。对对对，报上说到过他。那个姓江的好像是被暗杀的?那时候我在南京，没太注意这件事。怎么，说我绑了唐林达的未婚妻?没有的事。我干什么要绑她?这女人很漂亮吗?你知道，我对女人一向是规规矩矩，不信问我老婆。吉卿，你说是不是?”李士群一边嘻嘻哈哈，一边有滋有味地喝了一口酒。
　　林：“据说，你是为了得到桐工作的密件。”
　　李士群突然停止了吃喝，嘴张得老大，“桐工作?这个女人和桐工作有关?”
　　林：“有消息说，江煦之带来一份桐工作密件，所以被蓝衣社特务打死了。但是这份密件，蓝衣社的人并没有找到，他们认为还在愚园路的房子里。你绑架唐林达的未婚妻，就是为了胁迫唐林达去为你找到这份密件。”
　　李士群听得直摇头，“啧啧啧啧，编得真像。这肯定又是蓝衣社的大手笔了。只是我不懂，我要那份密件干什么用?桐工作的事，日本朋友不是向汪先生通报过了吗?我们双方早就达成了坦诚的谅解。这份东西，对别人可能是密件，对我毫无秘密可言嘛。真是荒唐。”
　　林：“他们说，你只是知道有这件事。并不知道它的具体条款。”
　　李士群：“那倒是。可是，我要知道具体条款干什么呢?”
　　林：“他们说，是为了在报上揭露这件事，造成它的失败。”
　　“造成失败?说我要造成桐工作的失败?”李士群激愤得站了起来。 “好，好，果然是蓝衣社干的好事。这么多年来，他们几次三番整我，坑我，暗杀我，都没有成功，现在又来了这一手。好，好，高明，佩服!他们就是要借日本人的手来杀我。这下他们总算达到目的了。好好好，你现在就可以把我带走，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反正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他激动得说不下去，眼圈都红了。
　　林平次郎对他的怀疑开始溶化了。“李先生，别这样，我要是不相信你，又何必来找你呢?来来来，坐下，慢慢说。”
　　李士群长叹一声，“唉!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这些年来出生入死地拼命干，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背着个汉奸的臭名声，干这种见不得人的特务活儿，别说中国的老百姓骂我，就是汪先生身边的那些大官儿也不把我当人看。我图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中日和平，东亚共荣?如果重庆政府和日本和平谈判成功了，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嘛，我为什么要去破坏它?”
　　他喝了口酒，换了更悲凉的口气凑近林平次郎说：“林君，今天没外人，我们说几句私房话。你我都是干特务工作的，应该最能互相理解。你说说看，古今中外，凡做特务的，有几个有好下场?全都死得像狗一样!我是看穿了，早就不想干了。要不是这个摊子是我一手拉起来的，看在影佐君、晴气君把我当朋友相待，看在这几百个弟兄跟着我这些年不容易，我他妈的早就撒手不管了!不信你问问晴气君，我多少次向他表示，想到日本去当寓公。钱，我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所以，说句真心话，我是真希望重庆和日本的和谈能成功。别看过去调查科亏待过我，可我这个人向来不爱记仇。戴老板要能回来，我把这副摊子交给他，带着老婆孩子去周游世界，看着称心的地方就住下来安度晚年，钓钓鱼，种种花，多美!再干特务，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死呢!说我要破坏桐工作，哼哼，是太不了解我啦!”
　　听了这番“肺腑之言”，林平次郎已经无法不相信他了。他亲热地拍着李士群的肩，“别在意，李君。我们过去是朋友，将来也是朋友。别人乱说的话，你别往心上去。哎，你刚才说到戴笠，有消息说，他现在正在上海。”
　　李士群正在喝酒，一听这话，惊得一口气噎住了，呛得他直咳嗽。“咳咳咳，你说什么?戴笠在上海?这绝不可能!咳咳咳，谁说的?”
　　“为什么绝不可能呢?”林反问他。
　　李士群：“戴笠在重庆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跑到上海来干什么?□□也绝不会让他来。再说，他只要一动，我就会得到情报的。如果像戴笠这样的人物到了上海我都不知道，那我只好辞职了。他来上海干什么呢?"
　　林：“当然是为了追回桐工作密件。”
　　李士群哑然失笑，“天哪，太荒唐了。日本朋友应该了解，□□怕桐工作泄漏，并不在于要让这项和谈成功，而是要让他绝对保密。□□是个既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人，我太了解他了。他怎么可能派戴笠来追查呢?汪先生周围的人，至少有一半认得这个戴老板。他来不等于扩大影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林：“据说，他还带来了□□首肯的日华全面和谈条件。”
　　“和谈?哈哈哈!”李士群简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君，你也是干特务工作的。你见过哪一个交战国的政府会派特务头子当和谈代表?□□又怎么可能把和谈地点选在上海?这都是违反常识的嘛。”
　　林也感到了其中的荒唐。“是啊。这是小野寺机关的人偶然吹牛说出来的。说是他们的机关长正在和戴笠进行和谈，日中之间不久就要停火了。”
　　李士群：“你是说，小野寺信中佐?”
　　林：“唔，就是他。”
　　李士群恍然大悟，“这就对了!”
　　林：“怎么?”
　　李士群：“我手下的人几次报告，说是他们追捕的几个蓝衣社特务，经常在虹口的小野寺机关进进出出。这些人都是多次暗杀我方人员和日本朋友的罪大恶极分子，竟然得到日本方面的庇护，我们的人都表示无法理解，几次要求我向宪兵队说一说这件事。可是，我因为不太了解其中的原委，怕伤害了日本朋友，不便提起。今天你说到这件事，那就清楚了。小野寺君大概是上了蓝衣社的当，跟假戴笠在谈判呢。”
　　林简直不敢相信，“真会有这种事?”
　　李士群：“利令智昏哪。小野寺中佐恐怕是太想升官了。”
　　林：“你这样看吗?”
　　李士群又为林平次郎斟满了酒。“林君，我们说句体己话，你听得下去就听，听不下去就当我没说。你觉得小野寺信是不是一直在和梅机关，也就是和影佐君竞争?”
　　林不作声，实际上是默认了。
　　李士群：“哈哈，这恐怕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我说，他是利令智昏，才会犯这样常识性的错误。现在我总算明白了，说我绑架什么唐林达的未婚妻，胁迫他去找密件，恐怕也是这个小野寺了?”
　　林仍不作声，又一次默认了。
　　李士群：“我知道，他的目标不在我。为我小小的李士群，怎么值得他花费这么多的精力?他是想以我为突破口，达到搞垮影佐的目的。林君，你说是不是?”
　　林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李士群连连摇头。“我一直认为，日本军人的勇敢献身和纪律严明都是世界第一，我一向以和日本人交朋友为荣。可是眼前这件事……你看，小野寺中佐为了和影佐君争功，竟无缘无故地把一盆脏水往我头上泼。他的行为，和日本军人的无私精神，也太不相称了。我知道我不该这样说，可是……"
　　“别说了!”林大喝一声，打断了他。
　　李士群知趣地闭上了嘴。他考虑片刻，走到电话机边拿起了电话，“给我接资料室。”他对着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又坐回到餐桌边。
　　不一会儿，女资料员送来了一个牛皮纸的卷宗袋。李士群把纸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是一堆照片，大大小小十几张，都是男子的单人照。
　　“你这是……”林不知李士群要干什么。
　　李士群：“林君，刚才我酒喝多了，可能说了一些不恰当的话，请你不要传出去。不过戴笠的事还是应该搞清楚。请你帮个忙：这里有十多张中年男子的照片，其中这张是戴笠的照片。请你一齐拿给小野寺看，看他是不是认得出究竟谁是戴笠。如果他认得出，那就是我搞错了，我一定引咎辞职。”
　　“唔，好吧。”林收起了这些照片，又用尽量轻松的口气说：“噢，我忘了说，为了加强我们之间的联络，我想让中岛君充当我们特高课和76号之间的联络官，经常到你这里来看看，你不会反对吧？”
　　李士群：“太欢迎了！中岛君，请随时过来。”
　　林：“那，我就告辞了。谢谢你的鲥鱼。”
　　李士群：“哪里哪里，欢迎常来。”
　　叶吉卿也连忙站起来，“哎哟，这就要走了?再坐一会嘛。”
　　林：“不客气了，我还有事。”
　　叶吉卿连忙捧出两块衣料，都包着老介福的包装纸。“你看看，不知道二位来，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这是两块真丝的和服料，老介福买来的，送给二位的夫人，表表我一点心意吧。”
　　上面一块递给了中岛。下面一块递给林。
　　叶吉卿意味深长地对林说：“这是重磅真丝，有点份量的哟。”
　　林刚接过，只觉得往下一沉，连忙双手捧住。他心里有数了。
　　两口子点头哈腰地送走了客人。李士群回到房里才轻轻问：“给的什么?”
　　叶吉卿：“十根条子。怎么样，够不够?”
　　李士群：“差不多了吧。看来，这个中岛，是专门来监视我的了。”
　　叶吉卿：“怕什么？只要舍得花钱，一样摆平他。”

　　6 林的汽车里 日 内

　　中岛：“少佐，小野寺和李士群，你更相信哪一个？”
　　林：“不好说。我有一个想法，你看看，行不行得通。”
　　中岛：“少佐一定又有妙计了。快说出来，我都等不及了。”
　　林：“我准备邀请他们双方一起，哦，还要加上那个唐林达，再请上几个证人，在虹口东亚饭店聚餐。我要当着众人的面，让当事人自己面对面决一雌雄。不论谁胜谁负，都是绝对公正的，而且，对我们来说，也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你说怎么样？”
　　中岛：“妙呀！这绝对是一场好戏！唐林达如果当场认出李士群，那……”
　　林：“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不是吗？”
　　中岛：“你看，他们会来吗？”
　　林：“哼，宪兵队特高课请客，好像还从来没有人拒绝过。”

　　7 江煦之住宅客厅 日 内

　　唐林达拿着一摞报纸和各种广告、请柬走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快速地翻看着，当看到其中一张时，顿时怔住了。
　　请柬的落款：日本宪兵队特高课林平次郎
　　他久久地盯着这张请柬，呆立不动。
　　他走到电话机前，拿起了话筒，拨了号，“喂，是赖府吗？麻烦找一找在府上做客的薛逸超老先生……师傅吗？我……哦，没什么事，我挺好的，就是担心你的身体。明明还是每天都有电话来，她也挺好的。师傅，你一定要保重啊。”说着说着，他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默默地放下话筒，考虑良久，坐到桌旁写了一封信，把信装到信封里，又写了一封短信，和上一封信一道装进另一个信封，然后封上了口，写上地址。

　　8 江煦之住宅外 日 外

　　唐林达拿着信来到杂货店，对店主说：“老板，不好意思，麻烦你一件事。”
　　店主：“唐先生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
　　唐林达：“就是上次托你转交东西的我那位朋友，黄仲平。”
　　店主：“噢，知道知道，怎么？”
　　唐林达：“我这里有一封给他的信，但不想马上寄给他，因为……”
　　店主：“你不必说原因，只说该怎么办就可以了。”
　　唐林达：“是这样，如果我到明天中午还不回来找你，就请你把它寄出去。”
　　店主：“我懂了。你放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唐林达：“没什么。麻烦你了。”

　　9 李士群住处 日 内

　　李士群正在打电话：“晴气君吗？我是李士群哪。宪兵队的林发了一张请柬来，你收到没有？”
　　电话的另一头，是晴气的办公室。
　　晴气：“我也收到了。”
　　李士群：“你知道有什么内幕吗？”
　　晴气：“我打听了一下，林还请了几个证人，他对那些人说，你和小野寺之间有些误会，请大家一同来排解排解。”
　　李士群：“噢，是这么回事呀。这我就放心了。小野寺只要认不出戴笠的照片，他可就死定了。那就这样吧，我们东亚见。”他放下电话，得意地冷笑起来。

　　10 江煦之住宅外 夜 外

　　一部日本军车开到门口停下，中岛从车上下来，按下了门铃。过了一会儿，唐林达从门上的小窗内露出脸来。
　　唐林达：“你找谁？”
　　中岛：“我们是日本宪兵队特高课的，你就是唐先生吧？我们寄来的请柬，你收到了吗？”
　　唐林达点头不语。
　　中岛：“我们是来接你去赴宴的。”
　　唐林达：“好的，让我准备一下。你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中岛：“如果不麻烦的话。”
　　唐林达打开大门，“请进。”
　　中岛走了进去。
　　一直监视着的特务甲顿时慌了神，急忙跑到杂货店拿起了电话，接通以后，避开店主的视线，小声急急地说：“我是一号，快，给我接李部长，有急事。出去了？夫人在吗？没回来？天哪！”他放下电话急忙要跑，店主叫住他，“哎，电话费！”他摸出一个角子，朝柜台上一扔，拔腿就跑。
　　江宅的大门打开，唐林达和中岛一道出来。唐林达正要上车，店主大声叫道：“哎，唐先生，你过来一下。”
　　唐林达一边走过来一边问：“什么事？”
　　店主：“上次没找你的钱，我现在有零钱了，找给你。”说着，向唐林达挤了挤眼睛。
　　唐林达明白了，故意大声说：“你太客气了，不用急的呀。”
　　店主慢慢地数着零钱，同时低声说：“你要当心，可能会碰到熟人，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有生命危险。”
　　唐林达：“你怎么知道？”
　　店主：“刚刚有人在这里打电话，我听到的。”
　　唐林达：“明白了，谢谢你。”

　　11“76号”旁边的白铁铺里间 夜 外

　　顾茂昌一伙人正在打牌，特务甲满头大汗地跑进来，“不好了，出大事了！”
　　顾茂昌：“怎么了？”
　　特务甲：“唐林达让日本人带走了！”
　　顾茂昌：“说清楚点！”
　　特务甲：“宪兵队特高课开车来把他接走了，说是去赴宴。”
　　顾茂昌：“赴宴？你听清楚了？”
　　特务甲：“听得很清楚。我马上给李部长打电话，可他出去了。”
　　顾茂昌：“李部长也是去赴宴了。”
　　房间里的人全都大惊。“这下完了。”
　　顾茂昌：“看来是宪兵队有意安排的。快，给东亚打电话。”
　　一名部下立刻奔到电话机旁，“是虹口那个东亚？”
　　顾茂昌：“对。”
　　“接通了。”
　　顾茂昌：“给我。是东亚饭店吗？我是76号，我们李部长在你们那里吃饭，是宪兵队请客的房间，你马上去叫一下，请他听电话，我们有急事。马上去，听清了没有？耽误了我的事情，你自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12 东亚饭店的包房内 夜 内

　　圆桌旁已经坐了九个人：主人的位子上是林，他的两边，一边是晴气和李士群，另一边是小野寺信和松村。林正在向他们介绍另外四个人：“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一位是中国通鹿岛宗二郎先生，他可以兼作今晚的翻译，哈哈。这位是共同社的资深记者高桥正，这位是海军陆战队的上尉军官琢田佑，这位是樱机关的小滨善信。怎么样，大家都是认得的吧？”
　　大家免不了一阵寒暄。
　　晴气小声对李士群说：“你可别小看这几个人，个个都是有来头的。那个记者，高桥正，他和日本参院的几位议员都有多年的交情；那边那个琢田佑，虽说只是个上尉，可他是华中派遣军司令官山田乙三中将的远房亲戚。”
　　李士群：“噢。”
　　小野寺低声对松村说：“这些人五花八门，各不相关，林把这样一些人硬凑到一块儿，到底想干什么?”
　　松村：“我也想不通。”
　　他们看看其他人都是表情淡淡的，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也就不便多问，只好也喝着开胃酒，不时参加说几句闲话。
　　一名侍者急急忙忙走进餐厅，来到李士群身边，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李士群点头答应着站了起来，对林说：“对不起，我要去接个电话。”
　　他刚走到餐厅门口，和正在进门的唐林达撞了个正着。

　　十六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