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长夜》都流

3、你与我的宁静冬日

　　再一次见到萧律言的时候是元旦头一天，刚好是学校一个月放一次假的日子。感冒了的黎染刚走出教室就接到了爸爸打来的电话，“你们是不是已经放学了？”
　　“嗯，我一会就回家。”黎染妈妈一直都不喜欢她在外面玩。
　　“我们今天在你爷爷家，你要是想过来就先过来吧。”
　　“哦，知道了。”爸爸那边好像有什么事情，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黎染有些奇怪，怎么今天在爷爷家了。从搬家过后快有两年了，中间了发生了一些事情，爸妈也回去过好几次，但那段时间黎染刚好初三快要中考了，从未让她一起回去过。虽然黎染也不怎么想去，但是现在才早上十点钟，重要的是她根本没有家里的钥匙，回家的话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从学校去爷爷家的公交车要半小时一趟，坐在公交站台长椅的黎染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从包里拿出自己擦了擦，又拿出围巾慢慢围上，抱着书包呆坐着。
　　“你又感冒了吗，怎么还是这么容易生病啊？”从旁边想起熟悉的声音。
　　因为发烧而头晕的黎染慢慢转过去，看见了走过来的萧律言，没好气地回答：“要你管。”她本来还准备再说些什么，但是喉咙又很痛，所以止住了。
　　“这么凶啊，对我还真是不客气。”萧律言也慢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脱下手上的手套递给她，“先戴上吧。”
　　“我为什么要对你客气啊。”黎染声音有点沙哑，小声地嘟囔中，但还是接过了手套低头慢慢戴上。他的手套有点大，戴上一只手后戴另外一只手就很麻烦。
　　萧律言回头看了她一眼，弯下腰拿过剩下的那只迅速地帮她戴上，抬头朝她笑了笑：“快点，车来了，走吧。”
　　那个笑容突然让黎染想起了初中一起坐车去学校的时候，每次快到站的时候被萧律言叫醒时，他的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深色的瞳孔带着淡淡的笑意对她说：“快点，要到了。”不知为何黎染有些愣住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萧律言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没有，我们走吧。”
　　去爷爷家大概要坐车一个小时，黎染完全是昏睡了过去。十二月的公交车上开着空调，对正发烧的人爱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密闭的空间让她全身都在发热出汗，睡得不怎么踏实，直到快下车时萧律言叫醒她。
　　公交站离爷爷家有两分钟的路程，还没到家时黎染就看见站在门外的一堆人了，爷爷奶奶，黎染爸妈，还有黎染的亲叔叔和婶婶。
　　叔叔是爸爸的弟弟，爷爷奶奶就只有两个孩子，上次爷爷家出事的时候，叔叔婶婶也去过她家，妈妈让她自己回房间关上门做作业去，黎染在房间里一直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这次和上次一样，还没进家门就听见吵架的声音，妈妈大声地说着什么，声音很愤怒。黎染的脚步有点迟疑，不知道现在走过去是不是有点不好。
　　萧律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要不要去下我家，好久没回来过了，我爸之前听说我和你在一个学校，还说想见见你。”
　　萧律言的爸爸是镇上小学的老师，曾经也是黎染和萧律言的小学班主任，他爸爸是个有点严肃的人，戴着方框的眼镜但却很受学生的爱戴。
　　黎染看着想了一下，没有回话。
　　家里不知道又怎么了，上次好像是爷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因为不想和奶奶再住在一起，吵了很久的架，后来竟然放了一把火。幸好发现得早，人没什么事，只烧坏了家具，又让爸爸和叔叔重新出钱装修了一下，那个女人也很快离开了。
　　上次叔叔婶婶到家里来就是为出钱的事情吧，毕竟吵架的声音那么大，想不听见也不可能。
　　“黎叔叔，我爸叫黎染去下我们家，一会晚点回来啊。”萧律言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家门口的声音太吵，黎染只看见她妈妈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去。
　　萧律言家不是很远，再往前走两百米左右就到了。萧律言走在前面推开院子的门走进去，“妈，我回来了。”
　　萧妈妈刚好在院子里，穿着灰色的围裙拿着洒水壶正在浇花，“你先进去吧，我一会儿就做饭。”
　　“黎染也来了，你做饭多做点，我来帮你浇吧。”萧律言把书包放在院子里的石桌，过去接过萧妈妈手里的洒水壶。
　　萧妈妈笑着说到，“小染也来了。”
　　“是，师母，来打扰你了。”
　　“说什么打扰啊，好几年没见到你了，都长成大姑娘了，都快认不出来了，今天就在我们家吃午饭吧，下午多玩一会，老萧今天还在上课，下午他就回来了，你也晚点再走。”萧妈妈走到院子里的水管里洗了洗手，就往屋里走去，“我去把菜端出来就好了，你们俩一会儿进来啊。”
　　萧律言继续浇着剩下的花，“你先坐会吧。”
　　黎染也把手里的包放在石桌上，自己也坐在一旁，院子里的风很凉快，让她发烧昏昏沉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点。萧妈妈一直没有上班，在家待着，她很喜欢花花草草，在家里种了很多，打理得也很好，每一个季节都有不同的花盛开，小时候黎染就很喜欢来他们家偷偷摘些回去。“你们家的院子比以前更好看了。”
　　“我妈喜欢，也没办法，只能让她瞎搞了。”萧律言有些郁闷地回应着，家里花草太多，夏天也会有很多烦恼的。
　　还没浇水的花本来也不多了，萧律言三下两下就搞定了，把洒水壶直接放在石桌上，拎起两个包就朝里面走去，“我们也进去吧。”
　　萧妈妈在门口换着鞋子，招呼着她们，“律言，你和小染两个先吃吧，我就不吃了，我去给你爸送饭去，下午也有点事，要晚点回来。小言啊，下午不要走，在我们家多玩会。”
　　“好，知道了。”黎染乖乖地回应着，侧开身子让萧妈妈先走。
　　餐桌上简单地放着几盘菜，可能是因为感冒，黎染胃口不是很好，吃了一点就停下了。
　　萧律言端着碗看了她两眼，“你脸很红，应该还在发烧，电视柜下面的抽屉有感冒药，你先吃了再去我们家客房睡一会吧，我爸妈回来前再叫醒你。”
　　“等我洗完碗再去吧。”在别人家白吃白喝还让人家洗碗，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好。
　　“我来洗吧。”萧律言索性继续吃着饭连头都没有抬下。
　　黎染确实有些坚持不下去了，慢吞吞地走到电视旁边，翻着下面的抽屉，抽屉里药的种类太多，找了一会才找到感冒药，先含在嘴里才又去厨房倒水。
　　萧律言已经吃完饭把碗收到了厨房里，“对了，我们家客房的床单好像都洗了，你要不然去我房间睡吧。”
　　黎染有点被吓住了，咳嗽了一下，药都卡在嗓子里，又急急忙忙喝了口水，“......我睡客厅的沙发可以吗？”
　　估计她的反应太过了，萧律言都禁不住笑了起来，“我房间你又不是没去过......沙发上有毛毯，先去睡吧。”
　　什么叫不是没去过，那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吧，她小学有段时间一直在萧老师这里补课，就在萧律言的房间和他一起，和现在能一样吗？黎染快速地喝了几口水，把嘴里的药味冲下去，没再和他说话就走出厨房。
　　客厅的沙发上确实有床毛毯，迅速地脱掉拖鞋，蜷缩在沙发上，旁边就是扇窗户，光线太强，黎染把毯子稍微往上拉一点盖住头。厨房地水声很快地小了下去，窗外传来一阵阵腊梅的花香，她很快就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