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浮云对月明》清萍之末

4、第三章、山神

　　慢慢地睁开眼睛，四周漆黑一片，伸展四肢，就到这里吧！
　　虽然是运行了一夜功法，但是此时的我灵力充沛，远胜前世。这里面的功劳，一方面是青云门的心法，一方面是由于我常用法术的缘故。可不是么，轻身术、净化术和凝水术，虽然简单，但是每天都要用上百次，效果自然明显。从每天累的昏昏欲睡到现在的不以为然，从以前的万分之一到现在的远胜以前，我算是尝到温故而知新的甜头。但是，遗憾的是，那些复杂高深的法术，恐怕我永远都没有机会涉足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就推门而出，果然，白雪皑皑。
　　心随意动，顺风而起，我漂浮在空中，俯视大地，这白色的世界。
　　过了好一会，悄然落地，环顾四周，依旧如往常一样，母亲和继父的呼吸平稳，小哥哥似乎是翻了个身。如此良晨，正是练功的好时节。
　　随手抽出浮云剑，按照前世的记忆练起那一套浮云剑法。
　　浮云剑法，此剑法贵在灵巧多变，剑如浮云，来去随意，毫无影踪！只是在那一次偷偷跑回家里看到那一世父亲演练过一次，我就很难忘不掉。

　　这是一把好剑，依然寒光四射、锋利无比。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字体，“浮云”，我就知道，这就是那把前世要我命的剑。
　　它为什么在我身边，为什么很多法术都已忘记，甚至于那些心法，能记得的也只有青云门的心法而已呢。想到这里，我心痛无比，就像是当初被它穿透时一样。赶紧默念青云心法，当能再次持剑而立时，我已然是心静平和。
　　有些事情想不通就不想了，随手一转，剑入身体，我转身进入小屋。
　　然而，就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猛然胸口一痛，差点支持不住，一手扶着土墙，我慢慢地拍着胸口。过了好一会，我才感觉好些！
　　差一点就一口气上不来了，好痛啊，怎么回事？
　　坐在床沿上，我仔细地回想着，心法，剑法，没有错啊！
　　“小双，怎么了！”小哥哥从被窝里探出头，迷迷瞪瞪地看着我。
　　看到我脸色发白，就一把把我拉进去，又赶紧下地把门关上。先是北风那么一吹，后又使劲地抱紧我，小哥哥彻底被冰醒了，笑着说：“大冬天，不老实地待在床上，还到处乱跑！”

　　现在好多了，其实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可能真的是走岔气了！
　　“小哥哥，我没事！你给我讲故事吧！”
　　“好啊！很久以前，北方有一座神山，任何人都无法登上去！英雄符天为了给人们。。。。。。。。。。”
　　小哥哥的声音很好听，慢慢地就将我带入梦乡。
　　这真是一个静寂的世界！没有地方可串门，没有人和你唠嗑，这样的冬天，这样的乡村！每天睡到正午，起床，打扫院落，烧水，做饭，吃饭，看继父和小哥哥下棋（那类似于围棋的棋类活动），和阿娘一块做针线，然后睡觉！
　　当然，有时候，继父兴致好的时候，会叫我和小哥哥一块认字，就以地上的白雪为纸，用根木棍作教鞭。每一个字都很有趣，也很美，还有很多历史故事！
　　继父真的很博学，而且字写的很不错，很有风骨！这个世界的字讲究笔笔有来历，比如继父笔下的芳字，草字头来自某某体，而低下的方字则是来自其他体。还记得的那时，小哥哥得意洋洋的点评，我的吃惊，那真是一个暖暖的冬季啊！

　　新的一年，新的气象！即使是在如此静寂的世界里！曾经冰封的小溪慢慢融化，潺潺的流水声告诉我们，春天快来了，而我们也要开始忙碌了！
　　“崇台，记得照顾好妹妹！”“知道了！阿娘，放心，我们走了！”
　　看着母亲担忧的脸色，我笑着说：“阿娘，你放心，山神保佑着我们呢！”
　　就这样，我们在阿娘的注视下，两个小孩手拉手地往外走去！
　　走了半天，小哥哥额头冒出一层细汗，随手一抹，他说：“双双，累不累？抱着你，好么？”“不累啊，小哥哥，我们就要到了！”
　　看着那个有我高的背篓，看看今年快十四的小哥哥，看着那细细的汗珠从小哥哥的脸上滑落，我有一种感觉，好像是一种很依赖、很安心的感觉。这就是亲人的感觉吧！
　　这座山很高，站在山顶能看到方圆百里的景致。很多地方的积雪都化掉了，尤其是一些地方，已经有了点点绿色。向北面望去，一块黑油油的土地在很多枯黄色的映衬下，格外醒目。我知道，那是我们家的田地！真厉害啊，继父和阿娘今天一天就开垦出这么多啊！
　　“双双，累了吧！喝口水！哥哥要干活了，好好坐着，别乱跑！”说完这些，小哥哥还让小白待在我身边。

　　平时，粮食、蔬菜，我们都可以自己种，而且在继父的指导下，阿娘还做出了酱油！当然，这很简单，继父琢磨了几天，和阿娘鼓捣了半年就弄出来了！
　　可是油，盐呢！这可就难办了！
　　张家村本是一个极大的村子，原来就有一百多户人家！最开始的一年，阿娘就是挨家挨户地去找。就这样，我们凭着这些存货，硬是挨了一年！
　　第二年的时候，情形就不一样了！要知道继父每天干体力活，而小哥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尽管有我的法术，可是活也是很多的。不吃饱怎么干活，但是肚子里没有油水，那饭就要比往日里要吃的多得多！那时候，以前能吃一个星期馒头，现在却最多吃三天！生活是现实的，即使风景如画的田园生活，那份艰辛，那份劳累，那份操劳，恐怕都是无法躲避的，更何况现在还要操心油盐酱醋的。
　　所以，那时候的我，早就能够颠颠地跑来跑去了！因此，我到处寻找，希望能够找到乌臼树，或者是胡萝卜、胡麻之类的东西！在我的记忆里，这都是能够提炼出食用油的植物。
　　我知道，只要找到类似的植物，我就能够做到！
　　虽然榨油是个技术活，但是我有这份自信，因为我能够做到！

　　在村南头的小河滩上，有着一大片紫色的小野花！最初的我，就是尝试一下萃取术，大获成功，获得了不少花蜜！记得前世，我曾好奇的翻阅过有关炼丹术的书籍！虽然不是很精通，但是最粗简的法术，我还是记得几个的。
　　后来，我用这些花蜜制成糖块，虽然不是特别甜，但是夏天的时候，确是最清凉解暑的！继父、阿娘、小哥哥和小白都很喜爱！可惜的是，一个夏天最多能够做出个百来块！不过，也正是由于我这么一弄，野花也就轻易的被授粉，结果实。现在，整个小河沿岸都是这种小野花！
　　在这个没有蜜蜂蝴蝶的世界里，我完全可以算是花儿的救世主啊！然而，就在我找遍全村以及方圆百里，尝试了无数奇形怪状的植物都没有收获的时候，阿娘提出上南山祭奠山神！她说，往年这个时候，张家村的人都要上山祭奠山神，祈求风调雨顺！上一年，实在是因为身体不好！那时候蝗虫肆虐，就是山神保住自己的家园，而且还梦见山神慈眉善目地念经做法，也就不做恶梦了！
　　所以，这一年，说什么也要去！于是，继父和小哥哥就准备好吃的喝的，由阿娘带路，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去爬南山，祭奠山神。当然，顺便野餐！

　　在路上，阿娘还跟我讲，说这个山神庙就是我太太姥爷捐资修建的！据说，我太太姥爷曾是这方圆百里最有钱的财主，从南山脚下到那小河都是他的土地！有一天，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自称是南山山神，想请他修建一所庙宇！梦醒以后，这位老太爷就倾家荡产地修建了这所山庙。阿娘还讲，那个时候，看着满村的枯骨，她一个妇道人家真是连脚都快迈不动了！要不是想着我，她真的会上吊的！后来，恶梦里头全是亲人哭喊的身影！幸好，山神及时出现，满身金光！这时候，阿娘双手合十，无比虔诚！
　　弄得我郁闷无比！人家可是念的光明咒啊！你没看见光明女神也就算了！什么白胡子老头！真是的！
　　不过，这倒是很不错的借口，毕竟我们的幸存的确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还记得，有好几次，继父转弯抹角地问阿娘那时的情况！
　　当时，我很紧张！对付他们两个人，我没有问题，但是阿娘会怎么看，她会不会把我当妖怪呢？我很担心，幸好，阿娘提到了山神，还提到了那位太太姥爷!

　　一路走来，我才发现这真是够倾家荡产的。
　　在山脚下，汉白玉石的山门，一水青色的砖块。一路行来，全是青灰色的石条，极其好走！虽然蒙尘日久，无人打理，但是由于昨天刚刚下过小雨，竟然被冲洗的干干净净！
　　山顶上，两进院落！前面是大殿，供奉着山神，后面是整洁客舍，说是那位太姥爷修行和招待香客的地方！据说在香火旺盛的时候，方圆千里的乡人都会携家带口到这里，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阿娘拿出随身携带的扫把，继父和小哥哥负责外面，我拿起抹布，我们娘俩负责里面。空旷的大殿最好打扫，至于所谓的山神，在我看来，它不过是一块较大的陨石而已。清水一洒，接着抹布一擦，干干净净！总之，前面的大殿两个时辰搞定，接着上香，进献供品！

　　转战后院，说实在的，我们就打扫了一间，差点累死我！于是，当晚我们就住在那里了！傍晚的时候，阿娘还带着我们去后面小瀑布那里清洗了一下！最可爱的就是小白，白天里高兴的四处乱钻，弄得一身灰！现在死活不肯下水，用糖哄都没用！实在是太累了，大家也就没管它，由它去了！
　　继父也很高兴，他在后院发现一件书室，里面藏书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对于他和小哥哥来说，这精神食粮实在是太珍贵了！当然，还有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继父就全部打包，一股脑地打算带回家！
　　当然最高兴的就是我，我发现在南山北面有一个小山沟，有很多很奇怪的高大树木，而且上面结满了大大的果实！
　　尝试一下萃取术，慢慢地，大概有十分钟过去以后，一滴水滴大小、黑黄色的油滴浮在空中！放在鼻端，果然，一股清清的油味。太好了，放在嘴里，还有植物的清香！再往北面走上百里，我还发现一些高品位的岩盐。虽然量不是很大，但是应该能够我们一家四口吃上百年的！

　　生活难题都以解决！可是怎么说呢？难道直接告诉阿娘，我飞到后山，然后就发现，这怎么行呢？看着身边熟睡的阿娘，我却很难入睡！
　　怎么说，才能既不暴露自己的异常，还能改善我们的生活水平。直接说，肯定是不行的，那就拐弯抹角地说，也许这样还不错！可是，怎么说呢？突然想到，山神，山神难道不是很厉害的么？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上翘，心中得意，翻身入眠，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继父和小哥哥早就整理好行装，阿娘说临走了，还是应该到山神庙里拜拜！于是，大家把包裹放在石阶上，又转身进殿！恭恭敬敬地磕完三个头，阿娘抬起身来，却哇哇地大叫起来！继父扶着她，看着供桌，也愣愣地看着那里！
　　小哥哥则是吃惊地张大嘴巴！可怜我，还没有供桌高，只能拉着小哥哥的衣角，故作无辜状地问：“小哥哥，怎么了！咱们回家吧！”

　　前天，我们给山神供了些馒头、核桃、枣儿之类的供品！今天，这些供品全不见了，只剩下那黑漆漆的大腕，而且一个大碗里盛满着油，另外三个大碗里盛满了盐。我记得，在那个时候，继父先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下，然后满脸的不可思议。至于阿娘么，就不用提了，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大谢特谢，谢天谢地谢山神谢祖宗！至于小哥哥么，不好意思，由于角度关系，我没有观察到他的表情。但是，他应该是和继父一样满腹怀疑吧！
　　继父的疑惑我看在眼里，但是，我什么也没说。其实，我从来没有把继父看作是单纯的木匠！那份学识，那份处乱不惊，那份谨慎，尤其是以后的岁月里，他曾独自一人守在山庙里，彻夜不眠的等待！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但是，我就是不说，只要我不说，你们能够猜到什么呢？

　　当然，从此以后，小哥哥和我就时不时地来到山神庙进献供品。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下，我那可怜的编程知识！一个简单的循环程序，真的太厉害太有用了！
　　还记得最初，我曾用净化术净化水源和土地！但是，功效不大！当时，这个世界一片暗淡，生机全无！打个比方，今天早上用上净化术，仅仅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再去看，一团死气！这样下去，即使是我们把最优良的种子种到地里，再怎么精耕细作也没用，什么都长不出来的。
　　当时，我很着急！母亲更着急，她不知道我们的劳作将换来颗粒无收的局面，但是那压抑的气氛还是弄的我们的心情也不好！要知道阿娘那么温柔的人，有时也会咒骂起来！于是，那个时候我就想起了编程！
　　一个不断循环的进化术，果然不错！慢慢地扩大战果，三年来，方圆百里已经恢复生机！今天，我也不例外，循环的萃取术，果然不错！

　　看着小白讨好的伸着舌头，在我面前绕来绕去，我就从小包里掏出一个糖块来，放在手心里喂它。微风抚面，却只有树叶沙沙的声音传来！靠在小白身上，我轻轻地闭上眼睛，感叹道，这真是一个静寂的世界啊！
　　以南山为中心，我仅凭灵力就能够探知到方圆万里。虽然经过三年的修养生息，但是这世间的生命还是很少的。
　　静静的湖波，那是什么，我猛地站起身来，面露疑惑。
　　可能是由于刚才过于吃惊，使劲过很，小白在我身边，呜咽着！“小白，乖啊！小白，不哭，小白，吃糖！乖乖地待在这里！”看着小白听话地蹲坐在大树下，暗自高兴，搞定一个！“小哥哥，我要去后面一下，一会就回来！”“嗯！”小哥哥正在给山神庙大扫除，扫把挥舞的风生水起。转身进入后院，却没有顺着小路往后走，而是一个轻身术，往南山的那一面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