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泠》风间辞

8、苍林目 竹阁初选结

　　太阳最后的光芒隐没在群山之中，长达五日的初选也随之结束，最后留下的四十五名孩童聚集在冰镜殿，整齐的坐在坐榻上。
　　台上正中的坐榻是昭临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其他的八幅坐榻倒并无缺席。仅次昭临的两个位子分别坐着一男一女，男子短发齐肩，眉宇修长，眼光灵动；女子青丝绾起，杏眼含笑扫过台下众人，耳坠小小的镂雕叶子在脸畔摇晃，此刻她正在讲着接下来阁试需注意之处。
　　“今年的苍林目共有四试，顺序是‘幻’、‘水’、‘迷’、‘墨’。你们已经通过了‘幻’试，余下三试全部结束后，根据你们在‘水’‘迷’‘墨’中的表现，会有十一人留下，进入竹阁修习。”
　　这女子语调轻缓，就像在给年幼的弟弟妹妹们讲故事，弟弟妹妹们也都一脸认真地听着，唯有昭鬼辰一人心不在焉。苍林目的规矩昭鬼辰是早就清楚的，台上讲话的女子她也曾耳闻。竹阁阁主之下，有两位司阁，分别掌管文阁和武阁，司阁之下又有六名精英弟子作为阁正，共同料理竹阁琐事。而现在讲话的女子便是掌管文阁的司阁杨雨琴，他旁边的男子掌管武阁，名为顾箐。昭鬼辰对他们两个倒是没太大兴趣。，她看的是台上两侧的六个人。
　　顾箐一侧，首位上坐着墨绿衣袍的少年，翠色的长剑放在身侧，正是汝玉；第二位是一名女子，一身装束干净利落，颇具英气；第三位上的少年盘膝静坐，黑鞘的长剑放在膝上，青纹白袍，神色淡然。杨雨琴一侧，首位是墨绿长裙的女子，她长发盘起，容颜姣好，发间一支玉钗，上雕水纹，腰间玉佩乃是镂雕的孔雀，她静坐浅笑，整个人古雅端庄，正是白天见过的月乔；月乔旁边是佩着笛子的淏然，末位是一名男弟子，年龄尚小，身上的红色衣裳略显松散，实则是他太瘦了，他长相带着些秀气，一边用手指缠着头发，一边看着台下的孩子们，眼神灵动之处却是颇得顾箐真传了。
　　走神之中，杨雨琴已说完了苍林目诸事，让六位阁正分述职务。
　　“白汝玉，负责纠察风纪，主领‘迷’之试。”汝玉微躬，装出严肃的表情，眼中却掩不住的有些欢喜神色。昭鬼辰对他无声地吐吐舌头，看向下一位。
　　“方桦，协领‘迷’之试。”汝玉一旁的女子站起身来，她装束与男子颇为相似，衣裳色也无半点明艳，唯有额间发带上系了一颗猫眼石，神光灵动，青翠欲滴。长相少了些柔美，却也不凌厉，她垂眼从汝玉身上扫过，又看向一众孩童，眉毛一扬：“负责把不乖的人扔到千水湖里。”
　　一声轻笑，昭鬼辰闻声转头，却见镜儿已经抿住了唇，一脸严肃，认真听讲，鬼辰瞪她一眼，镜儿犹若未见。冬日的千水湖冰寒彻骨，常人在其中待上半刻便是极限，即便是苍林目中的‘水’之试，也安排在城中支流小湖，不过昭鬼辰与镜儿倒是混不在意。顾箐察觉了这边的声音，看了两人一眼，似乎见着两个小鬼脸上写着“好玩我要去”，遂默不作声地继续发呆去了。
　　第三个起身的是楚灵霄，他手持长剑，微躬道：“楚灵霄，主领‘水’之试。”说罢遍坐，没有一点多余动作。
　　接下来则是杨雨琴这一侧。为首的女子起身微笑，环佩清鸣，气质姿容比起杨雨琴竟毫不逊色：“漆雕月乔，负责诸位名籍排位，主领‘墨’之试。”她的声音温柔文静，令得死板的陈述也变得柔软。“咦，漆雕？”身后传来男孩的一声轻叹，昭鬼辰侧目去看，只见身后坐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小男孩，穿着一模一样的黄色衣裳，其中一个对着另一个悄声问：“怎么了，哥哥？”另一个轻声说：“漆雕，是当今冰后的姓。”
　　镜儿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见两个男孩一个一脸迷茫，另一个做出噤声的手势。两个男孩长得极像，颈上都系着一块琉璃配饰。镜儿没太在意，继续听阁正的介绍去了。漆雕月乔已坐下来，旁边的蓝衣男子持着长笛躬身：“周淏然，负责协助月乔。”说话间与月乔对视一眼，“若对苍林目有何不明了之处，随时可以来问我们。”
　　淏然之后便是那名红衣的男弟子，他迅速捋直了刚刚卷起来的一绺头发，板着脸起身道；“梅佚，协领‘水’之试。”他年纪比起楚灵霄大不了多少，声音还是未变过声的清脆，男女莫辨。忽然间，他板着的脸露出调皮神色，目光狡黠，嘻嘻笑道：“被扔到水里和掉在水里的出不来的可以喊我救命哦~”台下愣了片刻，大概是吃不消他这变脸的速度，之后便爆发出一阵哄笑，梅佚则自顾自坐了下来，一脸无辜。
　　“好了好了，别乐了。”顾箐起身，止住了台下的傻笑：“苍林目的规矩都知道了，阁正也都认得了，明天便是‘水’之试，你们好好准备。”顾箐边说边伸手拉起了杨雨琴，“天色已晚，我和杨司阁还有要事，就由六位阁正带你们用餐吧。”
　　台下的孩童都起身颔首：“恭送司阁。”顾箐和杨雨琴微笑致意，一前一后走出了冰镜殿。殿中当即热闹了起来，都在谈论苍林目。
　　“‘水’、‘迷’、‘墨’是什么样子的呀”刘越汐挠头思索。
　　“你明天就知道啦，快别想了，我们去吃饭吧。”镜儿道。
　　刘越汐歪歪脑袋，显然还在继续想。昭鬼辰一把抓了他的袖子往外走。镜儿走在前面，正回头看着他两人，笑得开心。

　　翌日晨，楚灵霄带着众人来到千水湖侧的一湾名叫月牙湖的小湖泊。众孩童按照先前安排的位次站好，等待阁正安排‘水’之试。
　　刘越汐站在靠近排尾的地方，无聊地看着前面的那两个小公子。他们长相极为相似，颈上都系着一块绯色的琉璃配饰，看起来都比自己略大些，似乎是一胞所生的兄弟。
　　“哥哥，我发现这里有四十八人，昨天不是只有四十五人么？”
　　“咳咳，每年的苍林目开始前，雪帝都会亲自选出几个天资优秀的人，免试通过第一轮考验，子钰啊，你可记住了？”哥哥说的一板一眼，一脸严肃。弟弟噗嗤一笑：“得了吧哥，你学父亲可是一点都不像。”哥哥面色不变，斜脸睥睨：“哦？是吗？”说完自己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子钰，今年苍林目可是会有十一个人留下来呢。”
　　“是呀……咦，不对，不应该是十个人么?”
　　“因为今年的苍林目，公主也亲自参加了，这才会多出一个名额。”
　　听到这里，刘越汐不自觉地朝昭鬼辰看去，那个红衣女孩抱着手臂，面无表情。
　　过了不久，楚灵霄便安排好了‘水’之试的场地，又把众孩童分成了四组。
　　“‘水’之试规则很简单，我们现在身处月牙湖东，从这里出发，先游到月牙湖北侧，找到淏然记名，再游往湖西上岸，月乔会在那里等你们。到达湖西，便算完成‘水’之试。”楚灵霄讲解道。
　　梅佚也站在一旁补充道：“这里虽然不是千水湖，但毕竟和千水湖直接相通，水冷得很，要是撑不住就折断你们手里的竹简，我会去救你们的。今天的竹简可是特制的，和筷子差不多，很容易就断了……”
　　“咳”楚灵霄一声干咳，止住了梅佚的废话，“为了确保水温相近，四组之间，每隔半刻，我便会放一组下水。第一组现在便准备吧。”
　　‘水’之试，刘越汐被分在第三组，昭鬼辰和镜儿则是第四组。
　　刘越汐站在岸边，等待楚灵霄发令，前面已有两组下水，其中大半都未能坚持到最后，竹简一根根折断，倒是把梅佚搞得焦头烂额，刘越汐看得也十分忐忑。
　　“第三组。”楚灵霄看向刘越汐几人一挥手：“出发吧。”
　　刘越汐闻令也不多话，直接从桥上跳了下去。
　　方一入水，一股寒意弥漫全身，刘越汐勉强动了动身子，湖水渗透了衣物，更觉刺骨。难怪前面半数之人都坚持不到终点。刘越汐把脑袋伸出水面，长吸了一口气，暗自运气，周身寒意才稍稍减轻一点。
　　寒意稍减，刘越汐轻松了许多，月牙湖不算大，游过去并不难，只要控制速度，节省些体力用在抵御寒气上就好。不急不缓地游了两刻，忽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刘越汐吓了一跳，一记手刀正要砍过去，脑袋上却又被拍了一下。“不慢呀小子，都到这了。”
　　刘越汐甩甩了头上的水，这才看清来人：“公主，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哈哈，我走啦。”昭鬼辰放声一笑，头也不回得游走了，留下刘越汐原地汗颜。
　　刘越汐自知不能像昭鬼辰那样肆无忌惮，便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又游了一刻，上了岸。
　　“啊~~~~好慢啊！”刘越汐一脚刚踏上岸，便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哀嚎，刘越汐回头去看，只见镜儿站在水里，恼怒地甩着脑袋，“又被小鬼甩了，啊啊啊~~~”
　　“噗，别发牢骚了，快登记吧。”刘越汐扯着镜儿的袖子，把她拉到月乔那边，两人一起记了名。
　　鬼辰在一旁等着，衣服湿答答的，显然也是刚上岸不久，见两人到达，就拉了两人去屋舍烤火。
　　‘水’之试就这样结束，颇为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