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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雪 风雪之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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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小雪了吧?”鬼辰放开了刘越汐的袖子,刘越汐大口呼吸,显然是有些累了。
“是啊。”刘越汐答道:“这是哪里啊?”
雪下的很大,遮天蔽日,两人站在一座颇宽的木桥上,桥的两端都隐在风雪中。
“奇怪。”昭鬼辰伸出手去接那些雪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雪……”
刘越汐站着,雪落在脸上,化开,凉凉的,呼吸也渐渐平复下来。刘越汐看向昭鬼辰,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孩伫立风中,伸着手,水红色的裙裾如在白涛中翻滚的红莲。肩上的雪落了一重,又被风吹散。
“而且,不像是楚宇的雪。”
“还是被看穿了啊。”千水殿前的栏杆边,一声轻叹。
“你还是第一次布雪舞之阵,能做到这般,已经很难得了。”昭临站在殿中,看着倚栏而叹的少年。
那少年十一二的年纪,身形清瘦,身上却穿着宽大的祭服,暗蓝色的长袍上绘着星辰。
“公主天赋不错,又在冰后身边长大,这些阵法自然见得多了。”昭临走到少年身边,拉着他转身,“走,冰后有东西交给你。”
“什么东西?”少年轻笑,眼中满是期待。
昭临看着他的眼睛,片刻,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才多大啊?就想要那么贵重的东西,嗯?”
少年低头摸摸后脑勺:“呃,也是……”又抬起眼看看昭临,吐了吐舌头。
“咦,楚灵霄呢?”昭临忽然停步,自言自语道。
“方才没有随我一起下来,大概还在千水阁。”少年答道。
昭临望望青漪城正中的那座高阁,又翻了翻手中的一捆竹简,摇头:“这小子,擅离职守,看我怎么罚他。”口中这么说,昭临眼中却满是笑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前殿的石阶,一名在桥头把守的竹阁弟子对昭临远远一揖,那弟子身着蓝靛色衣裳,看年纪大概十三四,方眼浓眉,背后负一柄铁剑,腰间系一支做工十分精致的长笛。
昭临目光一亮,朝他招招手:“淏然,恰好有事交给你。”
那弟子快步上前:“阁主有何吩咐?”
昭临吧一捆竹简递给淏然:“楚灵霄不在,发放竹简的……”
“临叔!”清脆的女孩声音打断了昭临,只见一个红衣女孩从桥上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冲着昭临挥手,她身后还跟着个略小些的男孩,手里拿着一把火红色的短刀,“凝愔,你也在呀好久不见你了呀。”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昭临面前。
少年颔首微笑道:“是呀公主,好久不见了。”
“又跑到祭坛闭关了吧。”
“是。”少年无奈笑笑,“难得出来一会儿,又要回去了。”
“没事!”昭鬼辰拍拍少年的肩膀,俨然一副姐姐的样子,“还有尽……可放心……母亲会陪你一起……闭关的。”鬼辰说着瞟了眼旁边的刘越汐和淏然。
“几天不见,说话都结巴了!”昭临目光淘气,看着昭鬼辰,手慢慢放下。
“你!”昭鬼辰捂着头顶,瞪昭临,“你又敲我!叫你再敲我!”说着跳起来去打昭临,却一下都没打中。昭临笑着抓住鬼辰的手腕:“别闹了,你后面的是谁?”
刘越汐此刻正站在鬼辰身后,望着眼前的千水殿。那座大殿古朴庄重,站在殿前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威压,让刘越汐有点恍惚。雪落下来,冶焰上传来丝丝凉意,刘越汐听着前方的说笑,纠结着哪些是幻象,有点好奇,有点怪异,总之……莫名其妙。就在这时,那个叫“临叔”的美女,啊不,美男眼光转向他,看的刘越汐微微一怔。
只听昭鬼辰答道:“是镜儿路上捡来的,叫刘越汐。”
刘越汐嘴角抽了抽……捡来的?!正要说什么,却发现那名叫“凝愔”的少年也在看着自己。那样的眼睛,目光柔和,没有一点高傲,带着点好奇的神采,瞳孔中泻出一丝神秘的忧郁,像是一个漩涡,让人想要走进去,看看那幽蓝瞳孔的深处,不知不觉,刘越汐竟有些呆了。少年却在这时转过来头不再看他,刘越汐一惊,回过神来。
“你手中所持何物?”昭临收起了嬉笑,一脸严肃。
“此刀名为冶焰,是我家传家之物。”
昭临点头,若有所思:“你可会刀术?”
刘越汐愣了愣,慢慢低下头去:“家父所传,略知一二。”
“这样……”昭临思忖片刻,便不在追问,吩咐了昊然带昭鬼辰和刘越汐去冰镜殿,丢下句“我有事先走了”,就带着凝愔绕过殿阶,朝西面去了。
“临叔总是飘来飘去的……”
昭鬼辰和刘越汐换过了竹简,先后踏进冰镜殿。
殿中炉火摇曳,驱散了些许寒意。镜儿端坐在台下正中的坐榻上,回头看着昭鬼辰从殿外走进来,坐在她旁边,两人就这样对视,不发一言。
昭鬼辰见镜儿一直看着自己,便也一脸怪异地注视镜儿。
“怎么了?”刘越汐坐在两人身旁,有点奇怪这对活宝为何忽然如此安静。
“感觉怪怪的……”镜儿喃喃道,一脸呆滞。
“我也觉得……”昭鬼辰向四周瞟了瞟,“天气不对。”
“不是。”
“那是什么?”
“人。”
“……”
刘越汐小声嘀咕:“我也觉得这里的天气、殿阁、人,都怪怪的……总之,这座城整个都怪怪的……”
昭鬼辰点点头,若有所思:“那倒也是。”
镜儿吐吐舌头,没精打采地盯着殿顶发呆,昭鬼辰则看着殿外的风雪,托着腮一言不发。刘越汐看看镜儿又看看昭鬼辰,无语中对着冶焰抿了抿嘴。三个孩子就这样安静地想着心事,大殿空空荡荡,炉火时明时暗。
【千水阁】
天色渐暗。雪花飞舞着卷入高阁,帘帷轻轻摇摆,暗白的天幕远远垂在少年身后。楚灵霄面向阁心长跪,墨色的长剑放在膝前。
阁心有张几案,碧色的玉琮置于其上,玉琮中有白色的光透出来,在暗淡的天色中,画出一抹清寒。
风灌进来,少年的发梢忽然扬起。楚灵霄抬眼,茫茫的白色天幕中漏出极淡的霞色,玉琮中光芒一暗。
剑出鞘,如混沌中突现的荧光。
“铮”得清鸣,两剑相交,鸣声悠长。
楚灵霄回剑而退,从另一侧突击,来人不慌不忙地反手背剑,挡了下来。
那人身着纯黑的广袖衣袍,腰间束带,长发成冠,手中的剑古朴厚重。他回头,挥手间又是数次剑影交错。
楚灵霄眉梢微挑,交手仓促再加上天色已暗,他并未看清对方面容,但隐约感觉对方未出全力。楚灵霄看向帷帐深处,那人平握剑柄,横剑于胸前,似是在等待。
楚灵霄眼神一凛,猛然向前跃出,长剑直指,所过之处如起风雷,这是最简单有力的剑招,完全舍弃防御,内力和剑意凝于一点,发出最强的攻势。只是这样一往无前的气势,常人对战或许能起到奇效,但高手争锋却是有去无回破绽百出。楚灵霄没有犹豫,转瞬便到那人身面前。那人却不出招,点地急退间用剑身的凹槽封住了楚灵霄的剑尖。
楚灵霄的攻势压着对方后退了十几步,再难寸进。那人站稳后一震长剑,便将楚灵霄震退。
“一年不见,楚师弟的剑凌厉了不少啊。”那人收剑笑道,声音爽朗大方。
楚灵霄也收了剑,伸手请对方坐下:“不敢当,在柳师兄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你资质奇佳,我也就凭着数年功力略胜一筹,况且武学非我所长,不出两年,定成你手下败将。”男子笑着拍了楚灵霄一把,“到时候还要请你手下留情啊。”
楚灵霄微笑,算是默认。
“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男子表情稍稍严肃了些,“雪帝说这里有人布阵,莫非是你么?”
“先前是有个人,阁主找他有事,叫我传话。我想此地不宜无人看守,所以就留在这里了。”
“嗯”男子点点头,“夜将至,阴阳之气紊乱,阵心不稳,雪帝叫我多加留心。”
“阵心?便是这玉琮么?”楚灵霄一脸疑惑,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你这个剑痴,真是除了剑什么都不懂。”
“这也是没办法,我至今都只有文阁一层资格……”楚灵霄无奈道。
“没错,就是这个。”男子端坐,看着玉琮中的白光。那光芒时明时暗,阁外的的风雪时静时乱。
【楚宇宫·祭坛】
暗蓝色的长袍,星辰的纹绣,房间四面透着晶莹的光,一线一紋,如水波浮动。
少年抬起头,看着所处的宫殿:冰制的殿顶,冰雕的廊柱,冰筑的立柱,冰制的屏风、书架、祭台,都如镜子般,将殿外的阳光折射,汇聚,在空气里留下浮动的光影。
冰面上微有雾气,但少年似乎已习惯了这种寒冷,他走向殿中央的书架,从上面的冰格中拿出一颗冰珠。
书架很大,但上面没有一本书,,它分成许多一尺见方的冰格,里面都是这样淡蓝色中带着丝丝红线的冰珠。冰珠有大有小,红线有浓有淡。
少年将珠子捧在手心,淡淡笑:“自六岁起,我每日都会来这祭坛,你该认识我了吧。”他走到殿中心,在祭坛的台阶上坐下,“冰后说,这里藏着楚宇的历史,也藏着楚宇的未来。可是……冰后、公主、音姐姐……这些,我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看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