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皆是命 半点不由人》万般皆是命

2、第二章 在相遇

　　余洋的家在一个偏僻的农村，那里贫穷困苦，年青的人都会出去谋的一份生路，只留下年老的带着年幼的就在这里，余洋便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他记事以来就很少见到父母，所以后来每次有人问他对父母的印象，他都会说不记得了，不是他心冷，而是真的记不得什么了，余洋不到六岁父母便遭车祸去世，若他们活着可能余洋也会像许许多多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健健康康的长大，然后去过一份平凡普通的生活，但老天残忍的断了余洋的这份普通，父母的离世对年幼的余洋来说是巨大的打击，他不吃不喝不睡，每天蹲在门口望着路边的一颗大柳树，那颗柳树已经存活了几十年，虽然中间的树枝还是郁郁葱葱枝繁叶茂，但是两侧的树枝早已枯萎败落，余洋每天就这么看着，爷爷奶奶担心他，趁着夜里偷偷的把那颗柳树砍掉了，结果第二天余洋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似得，他从来不笑，不和小朋友一起玩，不怕黑不怕血，邻居的狗发了疯扑咬他，被他两棍子就给打死了，腿上被咬的鲜血淋漓，他只是随便的裹一裹，连滴眼泪都没有，村民们都说这个孩子疯了，爸爸妈妈死了把这个孩子刺激疯了，所以都不让自家的孩子和他玩，大人们也都不理他，
　　小朋友都会背着父母结伴欺负他，骂他是没爹没妈的孩子，每当这个时候余洋都会不说话，直到打的头破血流才肯回家，
　　十七岁那年余洋的爷爷奶奶相继病逝，留下余洋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世上，他是颓废过一段时间的，他怨天尤人，他不学无术，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幸福安逸的，唯有他，他是悲哀的，是无人问津的，也是这个时候余洋学会了抽烟，他把自己所有的悲伤都依托给了那一缕缕的灰色烟雾，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有半年左右，很快余洋就意识到自己是在浪费时间，他不能在这样下去，他要出人头地，要逆天改命，要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后悔，余洋毅然决然的离开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
　　来到了灯红酒绿的城市，
　　四月第一次见到余洋是在村口的芦苇塘里，那时正值深秋，芦苇四下飘落，四月想去拾一些回家做枕头，谁知道在岸边看见了浑身是血的余洋，黑红色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色衣衫，也染红了地上的芦苇絮，余洋就这样躺在血泊之中，那张脸苍白无力，长长的睫毛被风吹的微微颤动，手里紧紧攥着什么，是死了么？四月站在远处心里嘀咕，走近一看还有呼吸，四月个子不高，而且很瘦弱，余洋一米八几的个子，又没有意识，对四月来说就像一座山一样沉，四月咬着牙拖着余洋走了好远的路才到家门口，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四月一屁股坐在地上，在也起不来了，
　　“我腿麻了，”
　　是一个很低沉的男声，带着嫌弃的语气，
　　四月这才发现光顾着累了，竟然没注意坐到了那个男人的腿上，
　　“对不起，对不起，”
　　四月连忙道歉，可是余洋还是毫不留情的瞪了她一眼，
　　九年过去了，每次余洋想起当天的情景还是会笑出声来，那时的四月天真可爱，笑起来就像清晨的阳光，可以扫除他心里的一切阴暗，
　　余洋望着马路对面的一家鱼店，几个妇女漫不经心的挑着水池里的鲤鱼，她们是不诚心买的，只是在对比价格而已，
　　“这些都是今天早上新到的货，新鲜便宜，您买回去绝对不亏，”
　　那些中年妇女揪着鼻子说，
　　“你是卖鱼的当然说你的鱼好了，我们可不信你们这些商家的花花肠子，”
　　女人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这才发现女人是个坡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头发随意的挽着，身上的黑色围裙破破烂烂的，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像是多渡了十几年，看到这一幕的余洋内心被什么猛的击中，狠狠的痛了一下，
　　四月娴熟的拿过捞网捞起一条鱼，
　　“您看，这鱼的颜色和眼睛，绝对是新鲜的，我不会骗你们的，”
　　那些妇女努着嘴想了一会儿，又前前后后看了一遍说，
　　“那就买一条看看吧，我告诉你如果回去看了不好，我还是会给你送回来的，”
　　四月依然陪着笑，
　　“好，好，”
　　然后拿过刮鳞器，刮鳞开膛一气呵成，
　　“给您，二十七块五，”

　　雨后的阳光炙热的照耀着大地，也就是瞬间的工夫，下了一夜的雨水就被蒸发殆尽，这条狭窄的街道上都是一些小商小贩，尤其卖鱼产的偏多，可能是这里离江比较近的原因，也正是这样这条街脏乱不堪垃圾随处可见，尽管城管每天都来督促，还是不见起色，这样的一条街上出现一辆昂贵黑色的轿车本身就是突兀的，更何况这是这里的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所以大家的目光都会在这里停留一下，或是羡慕或是嫉妒，或是平淡，那是四月的目光，
　　她没有看到余洋，因为她不会相信余洋会出现在这里，住在这里九年了，她早已习惯了忙碌，习惯了肮脏，习惯了孤单，习惯了失去，
　　余洋带起黑色的眼镜，合上车窗，
　　对小超说，
　　“找个时间带她回来，”

　　“她可能未必肯回来，”
　　小超实事求是的说，
　　余洋的脸色沉了一下，
　　“那就想办法带她回来，”
　　小超点了一下头，一脚油门开离了这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