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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太后要出墙 有些事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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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国太后锦月是一个传奇,她的故事要说起来真的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锦家是苏州的大户,靠着丝织和刺绣起家。而锦月,更是其中的翘楚,最擅长的是锦绣,绣品栩栩如生。又有苏州第一美人的称号,让人心向往之。当年太子萧晨在苏州游玩,对锦月一见倾心,再见就让人下聘去了。锦家的人只当他是什么出来寻花问柳的花花公子,没有当回事。萧晨当下就让柔笑带着令牌什么的去到苏州,说来说去单要一个锦月。
然后,心仪自家义兄慕言的锦月当下就逃婚了,被人骗到青楼里为萧晨所救。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但最后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至于当年让太后倾心爱慕的慕言,一直默默无言守在她身后。
事过境迁,锦月已成月明太后,而慕言也入宫做了侍卫。
心思缜密的慕言发现锦月有些不对劲的时,是太后和夜王妃从墨王府回来的第二夜。他在夜里听见凝月宫内传出低低的啜泣声,心里虽然不解,但也不敢多问。毕竟,现在的太后锦月,已经不是当初跟在他身后要糖吃的义妹锦月了。
次日,慕言有意无意对夜王妃道:“听闻王妃并太后前几日到墨王府内吃酒,不知道那酒宴可还合心?”
夜王妃当下愣了愣,含含糊糊说了句“甚好”。而后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问道:“慕大哥,你为何突然这样问?”
慕言道:“昨夜听到太后啜泣,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莫非酒宴之上,发生了什么让人不快的事情?”
“自然没有,”夜王妃说完,又叹息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隐瞒的。那日夜里,我起身如厕,听到太后客房内有奇怪的声音。我一时好奇,便凑上去看了个究竟,谁知,谁知......”
“谁知如何?”慕言心中一紧,有了不好的预感。
“孰知却见墨墨和小月正在,正在做些不该做的事。慕言,这事并无他人知晓,你千万不可向太皇太后提起。墨墨和小月,毕竟是叔嫂啊!这是□□啊!”夜王妃说完,早已经脸色惨白如雪。
慕言脸色亦是惨白,“慕言,慕言自然是知道轻重的。”
这些年来,他在宫中已经看透了世事。旁的不说,太皇太后还在为夜王妃一事茶饭不思,心神不宁,若是再让她得知了太后这事,只怕是要活生生气到吐血不成。两个儿媳妇都委身他人,想来都是笑话一场。
慕言一直记得太皇太后看他的眼神,那么的柔和,那么的了然。
他不想也不愿,看到那双眼睛里充满痛苦和绝望。
却不想,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慕言被唤进水虞宫时,一眼就看见夜王妃并太后站在一旁。那边跪着的,紫衣绣龙,亦然就是墨凝王萧墨。他心下一惊,七月凉秋,额头竟滴下汗来。
“慕言,你虽为皇宫内侍,但哀家待你且也不薄。哀家扪心自问,未曾亏待你一分一毫,你今日就与哀家说个实话!”太皇太后因为重病,面容清减消瘦,却不失威严。
慕言心叫不好,太皇太后这是动了真怒。慌忙行礼道:“太皇太后只管问便是,属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哀家问你,前些日子太后与夜王妃到墨王府为客,因醉酒时晚,当夜未归。可有此事?”
慕言道:“回太皇太后,确有此事。那日属下身子不适,未曾同去。”
太皇太后闻言只是冷笑,接着问道:“那哀家再问你,那日归来,太后可有哪里与往日不一样了?”
“请太皇太后明察,属下并未发觉太后哪里不对。属下只知道守护中宫,其他一概不知,”慕言心里一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太皇太后不再说话,只是极轻极轻的叹息一声。慕言悄悄抬头看她,只见她闭上了眼,脸色瞬间煞白的不似活人,手在微微颤抖。半响,才睁开眼,厉声道:“萧墨,往日哀家只听说你如何强占民女,留宿烟花之地。却不想如今,你连这乱人伦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你是要我活活气死是不是!你......”她话尚未说完,就不仅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血来。
众人皆是一惊,柔姑姑赶紧上前扶住她,福公公厉声道:“传太医,快去传太医啊。”太后与夜王妃都急急忙忙上前去查看,萧墨猛然抬头,眼里尽是不知所措。他刚要上前,就见太皇太后挥手,气若游丝,“你......你滚,我不要看见你!滚!”
慕言拦住萧墨,冲他摇摇头。萧墨愤然一咬下唇,拱手道:“母后保重凤体,儿臣改日再来看望。”
太后抬眸看来,眼里满蓄泪水,最后却又无力地垂落。
柔笑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让往日那个风流倜傥的墨凝王变成这样。不仅仅用女色来麻痹自己的神经,甚至还打起了自己大嫂的主意。
福林只是叹气,他永远记得十几年前一个冷夜,太皇太后从夜风中惊醒时,对他说的话。她说:“小林子,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因果相关的。我做了这么多不该做的事,早晚会遭到报应的。罢了,报应什么的,我才不怕。我早该,死在那个山洞里面的。”
这就是因果报应吗?果然比起身体的摧残更让人痛不欲生。
太后上吊自杀未遂,小皇帝吓得早朝都不上就跑到凝月宫去看望。只是才到宫门口,就遇见萧子清与萧子敏两人脸上带着伤痕走出来,又吓了一跳,急忙追问是怎么回事。
萧子敏正要开口,被自家哥哥一瞪就委屈地低下头,只是伸手抚脸上的血痕。萧子清向小皇帝行了礼,道:“陛下,子清带着弟弟来拜访太后娘娘,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让陛下见笑了。”
哪知萧子敏年纪尚小,不知轻重,奶声奶气道:“太后娘娘要打父王......”
萧子清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捂住自家弟弟的嘴,“陛下,子清先行告退。”而后,几乎是连拉带拽带着萧子敏匆匆离开了凝月宫。
萧君临木然看着这兄弟俩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马公公,你立马去趟夜魅王府,把落天和落阳给朕叫来。”
马公公不解,“敢问陛下,何事?”
“朕让你去你便去,废话这么多作甚!”萧君临愤然甩袖,率先进了凝月宫。马公公无奈,只得遵照圣旨,出宫去请现任夜魅王及现任的逍遥王。
凝月宫中安静的可怕,往日在太后身侧服侍的宫女太监都不知去了哪里。罗缦随着门口吹进的风轻轻舞动,带着些许诡异。
萧君临眉慢慢拧起,正要开口唤人,就听到一声怒喝,“萧墨,你给我滚!”
咦,这怎么回事?往日里,母后与皇叔关系甚好啊。
“滚?”萧墨的声音略略嘶哑,森冷压抑,“那晚,你为何不叫我滚?锦月,你将我当做了大哥,是吧?事已至此,我们都没了退路。”
锦月的声音里多了哭腔,“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真的,真的是要活活将母后气死才甘心么?”
“我不想伤母后的心,只是,我喜欢你。从大哥将你带回来的第一眼,就喜欢到现在。难道,这还不够吗?”
锦月第一次发现,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早已经消失在时光之中。现在的墨凝王,冷血,恶毒,好色,飞扬跋扈,恨不得摧毁当初萧晨亲手建造的一切。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变了模样?难道,爱情真的可以当做一切罪恶的缘由吗?
她苦笑,眼泪却不由自主滑落下来,“墨墨,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很久很久以前的你。”
只是他们都知道,以前,只能是以前而已。
红纱飘起又落下,乍一看很是刺眼。
“说得好,说得真好,”太皇太后的声音突然出现,吓得锦月和萧墨齐齐扭头。却见太皇太后在柔姑姑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来,脸色已经恢复了些,但仍然还是病怏怏的样子。锦月行了礼,而后下意识看向脸色漠然,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萧君临,心里当下明白了几分。
老天爷何其残忍,竟让她做出对不起萧晨的事。如今,还让萧君临抓了个正着。她要怎么办,她的孩子,会不会因此恨她?会不会以为她是个耐不住寂寞的□□?
萧墨跪倒在地,“母后,儿臣......”
“萧墨,若你是你大哥,这种时候会怎么办?”太皇太后身子尚未好透,又咳了几声,才缓缓落座。
“我......我不知道,”萧墨闻言愣神,不知为何便抬头看向萧君临。那双几乎和萧晨一模一样清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失望和厌恶。他不敢再看,扭头闭上眼。
太皇太后缓缓道:“事已至此,便当没这回事了。”
众人皆是一惊,柔笑急忙凑到她耳畔,小声道:“这,恐怕......”
对方却摆摆手止了她的话,“哀家就是要包庇墨凝王,就是要包庇太后。哀家被月明百姓骂老不死老妖婆没关系,但哀家要维护月明皇室的尊严。他日我若听到关于墨凝王和太后的半点风言风语,休怪哀家无情!”
“母后......”锦月张口无言,只余两行清泪落下。
太皇太后从袖中抽出锦帕,替她拭泪,脸上浮现出淡然笑容。锦月这才发现,她鬓角已然微微泛白,一时心酸。
“罢了,人总是会做错事的,”太皇太后说完,扭头看向萧君临,“君临,你随我来。皇奶奶,有个故事,要讲给你听。”
萧君临一言不发,只是木木点头。而后又看了眼萧墨,眼神里依然是失望和厌恶,外加悲痛。柔笑想,这大抵,是李水水最不愿看到的了。
“当年,我嫁给萧宇澈之后,一度以为自己爱的人是萧清笙。我被带回宫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黑衣少年,澄云白马,冷傲冰霜,见之不忘。我那时候多傻啊,一次次躲着宇澈去见他。和他一起吹笛,一起骑马,一起出宫。我想,这是爱情吧,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觉得就这样慢慢变老该多好啊。君临你看,我真是很傻呢。清笙他,从来就不爱我,他只是把我当妹妹啊。再回头,宇澈还在等着我,不悔不怨。人这一生,难免会爱上不该爱的人。可是你不能去谴责,毕竟他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啊。”
萧君临似是不解,又似了解。低头暗自落泪,哽咽难语,“皇奶奶,我不恨皇叔。他为了君临,做了很多。天下人都说他专制蛮横,可君临知道他是为了君临好。君临只是,只是暂时不能......”
“君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李水水伸手擦了擦少年眼角的泪痕,咽下心酸,“我也不指望你能对墨墨心无芥蒂。只是,希望你,不要怨你母后。”
萧君临点头,“君临知道,君临定然不会让皇奶奶为难。母后为父皇守寡,其实君临也很难受。若不是顾及人伦和堂弟他们,君临宁愿母后与皇叔......”
“别说了,”李水水捂着嘴咳了几声,“君临,我身子不大舒服。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咱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再也不许提。”
萧君临行了礼,缓缓退出水虞宫。他只觉得脑子里很乱,像是有无数蜜蜂在里面“嗡嗡”乱叫。是啊,他皇叔哪里不好?模样俊朗,琴棋书画信手拈来,风流潇洒惹人羡慕,治国有道,处事有方。可他偏偏对自己的母后做了那样的事。不怨?不恨?真的能做到吗?
“皇上,你急匆匆叫臣来,有何事?”萧落天在水虞宫外等了好久。他继承了他父亲的沉稳和冷漠,虽然万分担心,但也不动声色。旁边萧落阳则是满目担忧,几次欲言又止。
萧君临神情呆滞,萧落天见不对劲,又连唤了好几声“皇上”,萧君临才回过神来。他深深吸气,看向萧落天,“落天,你恨不恨夜华?”
夜华吗?萧落天浓墨般的眸子暗了暗,“臣为何要恨他?”
萧君临苦笑,负手看向天边夕阳,“咱们兄弟不说二家话。落天,你真的不恨他吗?”
“哥哥自然是不恨的,”萧落阳抢先开口,“陛下最是了解我家哥哥的。想来夜华也没什么错,只是情至深处难以自制罢了。哥哥早被那该死的小妮子洗脑了,自然是巴不得娘能再嫁的。”
萧落天无奈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不可察觉轻叹一声,“陛下,如落阳所言,臣不恨夜华。父王早逝,这是无法避免的。臣愚孝,宁愿娘再嫁不受孤寂之苦。”
“朕若是如你一般就好了,”萧君临重新打量萧落天。
赵太师曾道:“夜魅王颇有乃父之风,文韬武略,心智胸襟,皆为上上也。”那时,李水水嗤笑,不以为然。萧君临心下大怒,为赵太师不把自己这天子放在眼里愤然。可时至今日,他才能好好打量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堂弟。
萧落天的面容既不似萧夜般俊美清冷,也不似康紫般娇丽无暇,而是自成一派的邪魅。只是他出身高贵,自小家教良好又习得文武,使得那股邪魅都化作了温和优雅的假象。
自己真的,是被宠坏了呢。萧君临突然有些想笑,最后轻轻摇头,喃喃自语,“朕还真是个孩子啊。”
萧落阳莫名,皇上本来就才16岁啊,不是孩子是什么?
萧落天则是一怔,惊讶的同时还有些微微的高兴。他一直记得李水水对他说过,萧君临是个合格的帝王,只是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开始他真正的帝王之路。纵然这条路多艰辛多坎坷,他也一定会守在萧君临身后。一如,当初的萧夜。
“朕心情不好,咱们悄悄溜出去散散心吧?”萧君临眨眨眼,突然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