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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横刀夺爱 假期很快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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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很快就结束了。
再回学校,竟发现白老师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个金戒指,亮闪闪的,闪得鹤琴眼疼。
晚上两姐妹闲聊时,鹤琴总能感觉到那个金戒指在自己眼前晃动着,于是就问鹤棋:
“姐,我们白老师的妻子长得漂亮吗?”
“怎么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他已有妻?”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个金戒指。”
“那应该是他为他妻子补上的,他好几年前就已娶亲了。”
“看得出来他挺爱他妻子的,那他妻子应该是个懂得诗书礼义的女人吧。”
“错了,他的妻子目不识丁,以无才为德。”
“白老师喜欢这样的……”
“是父母包办的。他的妻子长他三岁,叫孟巧,早些年来学校探亲时我见过,对白老师巴心巴肝的好。”
“孟巧,听这名字就觉得她应该是个美人了。”
“怎么了?”
“没事,现在国文越来越难,姐,你可得好好辅导我。”
鹤琴时常感觉白老师十分抑郁,她从他办公室经过时总爱朝里张望——他的位置在办公室一角,他时常一个人呆在藤椅里,不开灯,在黑暗里可以凭借他手指间的火星迅速确定他的位置。他爱抽烟,烟的味道和着一股香茗的味道从办公室悠悠飘出。鹤琴总爱不经意地狠狠地吸一口。
一日上课,老师忽然提了一个问题:“有谁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什么意思?”
同学们只说应是:“人不为了自己,天地也不容,人得为自个儿打算。”
白老师摇头,说:“这个‘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修炼’,人要不断修炼自己,才顺乎天地发展。”
鹤琴心想:“所以,你才要委屈自己的一生,来顺应孝和礼吗?”
白老师时常会在空余的时候向同学们介绍外面的世界,他把地图翻动摆弄时鹤琴感觉他像一位王者,指点评论着自己的江山。
鹤琴明白,自己已无可救药。
时间就这么不疼不痒地过去了,每天都在重复着昨天,鹤棋在无尽地耗着,鹤琴在无尽地守着。虚掷青春。
鹤棋只管好好教书,和戏院并无往来,只等着放假了才带着鹤琴一块儿去听戏。
然而,今天第一排右侧上竟坐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他是杨司令,正随着温玉楼的戏而晃动,十分陶醉。
卧榻之侧竟有人如此酣睡!可是鹤棋能怎样,只领着鹤琴在后面一排入座。
蜂蜜水、绿茶糕如常送来,还是上次那个跑龙套的孩子。鹤棋急忙拉住他,问:“你师哥有没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那孩子摇摇头,急急地跑开了。
两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心里都已明白了八九分,但都不敢承认。鹤琴只装作不知,也许是安慰:“他是当官的,温老板只是怕他,没其他意思。”在穷途末路中,鹤棋也只能相信这安慰的话。
绿茶糕一块一块吃完了,里面什么也没有。
台上的温玉楼多么惹人怜惜,楚楚动人,惹得杨司令的手指随着他漫步舞台。
鹤棋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她惶恐、担心,心中气急如焚,但只能装作只看到台上的他。
戏快罢了,杨司令打开了一个木盒子,里面全是旦角唱戏所需的行头。不同的是,水钻头面。丝料什么的全是真的。杨司令差人把木盒子送给温玉楼,让手下的人告诉他:“杨司令赏的,望他好好唱戏。”他的手下正欲带走,他却又喝道:“慢!”然后打开木盒子,把一颗金戒指从手上摘了下来,扔进盒子,然后将盒子合上,由下人带走。
鹤棋只觉得无比恶心,胸中翻滚着一股滚烫的恶流,是蜂蜜水?是绿茶糕?都不是,她也不明白,只是她想吐,并开始作呕,鹤琴连忙将她带走。
夜里,二姐妹都静坐床头,无语。
而温玉楼那边却十分热闹。温玉楼被杨司令接走了。温玉楼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但是杨司令的筹码是姚鹤棋。姚鹤棋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和妹妹曾差点在睡梦中丧生火海,是一个男人放下一切委屈于另一个男人才救了她们。
在杨司令的家里,温玉楼的脸上被涂上旦角的浓妆,杨司令无限爱怜。温玉楼任由他抚摸,已经跨出了一步,还想回头吗?温玉楼终被杨司令压在了身下,随他将自己撕裂。涂上了胭脂,自己就算是女人了,而抹下了装束,自己又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温玉楼由杨司令的手下送走,在大门处温玉楼让其他人回去,自己却坐黄包车回戏园。车上的他无限后怕,将衣服紧裹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温暖。
如游丝般飘荡至后台,师兄弟们都很安静,各自装着做自己的事,却又在用眼角偷偷瞟他——从另一个男人手中回来的男人。
温玉楼的座椅上摆着杨司令送的精致的水钻头面,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女人天生是金银的奴隶,他也低头了。
有了杨司令的支持,温老板更成了梨园的一颗明珠。也有人不平,他不过是台上是明妃,台下的暗妓,但谁敢说出来?温玉楼此后时常随着杨司令出入各种上等娱乐场所,陪着吃,陪着喝,陪着笑,陪着落泪,陪着入睡。
对戏子来说陪着画面做戏是基本功,那么逢场作戏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从今以后唱给一个人听,从台上转到床上。
鹤棋只恨自己瞎了眼,她一心只扑在教书上,再不去戏院,也不再喝蜂蜜水、吃绿茶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