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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石桥妖踪(二) ...

  •   院中,陆秉之正端坐于树下,悉心抚琴。风拂过树叶,“沙沙”声层叠,竟形似一股清奇韵律,应和着这琴。

      听得二人走近,陆秉之停止弹奏,“辛苦二位了。”

      “客气啦,”凤舞道,“先生弹得真好。”

      陆秉之笑道,“承蒙姑娘抬爱。其实我向来只是在家弹弄几下,自娱自乐罢了。可自打倚青来了,每每喜欢在一旁听着,也是这般高兴地夸赞。起初我还有点不自在,后来却习惯了,甚至少他不行……唉……”

      “……先生与倚青,感情很好吧?”

      “倚青是个勤快又体贴的孩子。我自幼没了父母,十年前家中唯一的老仆也去世了,日子很是难过。直至三年前,他流落此地,投奔于我,这才好转过来。他是孤儿,从老家逃难过来的,说什么也要我收他为奴。我又岂能同意,只是要他尽管安身下来,偶尔陪我打发些时光罢了。岂知他口上答应,却还是当仆人一样听我使唤。我拗不过,也就随他了。这话听来矫情,可也确是实情。我们虽以主仆称,却是相处甚欢。现今他失踪了,我与其说生活没有依靠,不如说更像少个知己……”说到此处,神色黯然。“现今又只剩这树与我作伴,好不萧索。”

      “……这树是蛮漂亮的!”凤舞忙引开话题,“我就一直想,它是个什么品种,又是何来头?”

      陆秉之道,“是我幼时,与老仆人一道带回来的,至今快二十年了。品种倒真不晓得。它在外生得并不好,瘦小又净是蛀虫。怎知移到这里之后,只是稍为调理,就很快茁壮起来。有时觉得我俩的命很相像,起初都有稍许坎坷,可是境遇一变,马上怡然自得起来。……我今天也不知怎的,与二位叨烦了这许多。希望二位莫要见怪……”

      云卿坦然道,“先生肯与我等倾诉,诚意至此,何来叨烦之说?”

      陆秉之点头。“二位好意,在下领会于心。”

      * * *

      是夜,凤舞脑中尽是村中那种种谜团,虽身上疲惫,却一时辗转难寐。直至午夜,才精疲力竭睡去。如此一来,就误了起床时辰。偏偏又无人来催,直至日上三竿,她才被外面一阵喧闹声吵醒。

      这时分已容不得半点赖床;凤舞又被外头不知名的热闹催得心痒。于是稍事梳洗,就跑了出去。

      到了前院,只见几十个村民,三五成群,围在那树下,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人群中央,陆书生正与一个道士模样的人说话;云卿静立一旁。

      “道长,既然你认定这树是妖,那么将作何打算?”陆秉之神色焦灼,似是竭力克制着言辞。

      “妖,为祸人间,自是要除去。”道士说。

      吓?那树果然是妖么?这下可糟了……凤舞一面咋舌,一面从人群中挤过去。

      “可是,天有好生之德……这树并未伤人性命,道长可否也不要伤它,赶走便是?”

      云卿也帮着说话,“陆先生所言甚是,道长是通灵之人,应能看出这树并无煞气……”

      “陆书生!”人群中有人大喊,“我们不是故意为难,可是你也看见了!村里大旱,唯有这树还是绿的!只怕是它吸走了周围的水,村里才变成这样!这难道还不是祸害?不杀它,只怕它继续作乱!”

      “对啊!”

      “有道理……”

      四下一片附和。

      陆秉之眉头蹙起。“各位,道长只说此树是妖,但旱灾是否是它所为,还未断定。何况这树在我院里养了多年,从前并未见其作怪……”

      “先生,”那道士也来劝说,“即使错杀,终也好过养虎为患。所谓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先生可要考虑清楚!”

      “这……”

      “先生不必急于决定。”道士又说,“我这里有几道灵符,贴于树干之上,可令此妖现出原形。到时该作何处置,须看情况而定。”

      “……也好。”陆秉之算是勉强答应。

      于是道士从袖中摸出几道咒符,口中念念有词,将符抛向半空;那些个符就发出金色微光,盘旋几圈,逐个环绕着树身贴上了。道士又拔出佩剑,悬空舞了几式。这剑路,竟是凤舞和云卿都认得的。——此人,虽不显山露水,却是出自修真第一大派——剑尊门!想到这里,心中不由肃然,“江湖骗子”的印象粉碎殆尽。末了,道士口中喝一声“破”,就见那树身青幽幽的亮了起来。

      “……灵验了!”凤舞扯住云卿的袖子,惊道。

      但见那青光忽明忽暗,最终愈发夺目起来;树冠之中,似有波澜无声荡开,拥着那盎然翠意,一圈又一圈地起伏。仔细看去,那树叶不知被什么风托起,一片片的伸展开,毫不粘连,难怪没声音。而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开始颤动,愈来愈烈,后来直抖得泥土都松动起来。围观的村民大多心生畏惧,退后不少,只剩几个胆大的没挪地方。

      道士用剑指着那树,“大胆妖孽,还不现出原形!”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几道暗芒从树上飞出,乍看乃是直奔道士而来;道士擎剑,正欲格挡,却见那暗芒“唰”的散开,分别从他的鬓边、肩上、腋下、臂侧擦过,掠起几股阴风,向后去了。众人惊呼之中,暗芒已然直直没入陆家宅子的墙壁中。定睛看去,竟是几片宽阔饱满的叶子,深深插在坚硬的墙体中。

      “妖怪,真的是妖怪!”突然有人大喊。

      默然。之后,迸发了大片的惊惶与应和。人们忙不迭地全往后散去,有人甚至出了院子,但仍扒着墙头往里观望。凤舞虽不算勇武,却还有武功为恃,自然与这些村夫不同。何况她见云卿也丝毫不为所动,就更想留下,寻思一旦出了状况,人多也好照应。

      陆秉之站着,虽看不见,却也听得八分明白,面色不由难看起来。云卿把他搀到后面,他却不太情愿。

      “……好生顽固。”道士低语一声,蓦地把剑横起,再次念动咒诀。蓝白的寒光从剑锋上升腾而起,逐渐汇拢,攒动不息。末了他手腕一翻,用剑指向那树,催动法力,长啸一声。那寒光就从剑上窜出,呈一道尖锐的锋芒形状,刺向树干。下一个刹那,青芒盛放。那树的周身忽地腾起道淡薄的青光屏障,硬生生挡住剑芒。剑芒虽然还继续向前挺进,却慢下许多,且渐显疲弱,眼看就要不支。道士也不慌张,只是执剑提气,将法力盈贯。于是剑芒再度亮起,与那青色屏障势均力敌,久久相持。

      村民看得愣了,大气也忘了出。陆秉之不明就里,试探地问了声,“……道长?”

      道士的额角已现出豆大汗珠。他默然支撑着,与那树相抗,也不理他——不知是无暇,还是无心。

      场面胶着至此,凤舞亦有些心焦。踌躇了片刻,忽而冒出个不怎么聪明的点子。见事态一时不会有进展,她飞身跑回屋里。再出来时,手上已是多了把长柄战刀。

      乍看这刀,血光绽然。细细分辨,可见刀身呈暗红,竟真如凝着鲜血一般;刀刃颜色略浅,为殷红,妖光跳耀好不刺眼。刀柄为上好木质,轻而结实,十分称手。

      此刀名“焚血”,乃是凤舞的随身兵器,相传由上古之秘宝——麒麟之血锻造而成。凤舞十五岁生辰之时,父亲魏展鸿把这刀当做礼物给了她。由此,赤炎城之物力财力可见一斑。

      麒麟乃是兽王,居于山穴之中。性暴烈,好斗,亦正亦邪,尤其嗜杀妖物。而以其血锻造的兵器,对妖物之感应异常敏锐,且有格外的震慑之力。只是,既是锻造,必掺杂质,以封存和平抑戾气,便于使唤。因此这刀平素隐忍,见血方为苏醒,进而狂躁难抑,威力倍增。

      凤舞正是看中这一点,心里忖道,这妖物好难对付,不如让“焚血”来镇它一镇。

      于是她把手指往刀刃上一擦。就见血珠成串滚落,流在刀面。稍后立即像烤沸了一样,“滋啦”作响,升腾起如真似幻的光雾。还未作他想,就感到那刀不安分起来。虎口之中传来脉动,一波更胜一波,直震得手臂酥麻。末了突然猛地一挣,把凤舞痛得惊呼一声,手也撒开了。

      众人循声望过来,只见刀已滑脱,此时竟是横着悬空在凤舞面前。刀身之上血光喷薄,骇人非常。那刀转动几下,突然把锋芒直对着那树,飞也似地掷过去。

      “啊,别、别!”凤舞惊叫。怎的如此乖戾,竟不听主人使唤,自己动起来了!

      眼看刀就要碰到那树,却见树身之上青芒一敛。再看时,还哪里有什么树。那里分明的立着个细苗苗素淡淡的人影。刀也走偏了,把院墙凿了个碎石四溅火花横飞,而后“当啷”落地。而那道士只觉得妖力顿弱,以为有隙可乘,不假思索也不细看,就一剑补了过去。人影躲闪不及,被刺个正着,顿时浑身一颤,咳出血来。

      陆秉之闻声,神色大变。“倚青?!!”他一边唤着,一边摸索过去。一时间脚下不稳,跌了一跤,也顾不得捡手杖,直接跪爬着向人影那里去了。

      凤舞见状一愣,倚青???怎么那妖树,竟摇身一变,成了陆先生那个走失的仆人?

      人影不理会陆秉之,却是对着道士冷笑。“臭道士!莫要得意,若不是我近日耗功过多,你又怎是我的对手!”那嗓音清朗空幽,仿佛可以穿过耳朵直叩心坎。而人影周身的光芒也尽数散去,现出一个俊逸灵秀的少年模样。少年的头发异于常人,呈亮闪闪的青绿色。惨白面色映着他嘴边鲜血,一副孱弱无助模样。

      道士收起剑。“你身上方才妖气极重,现在却与常人无异。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少年却道,“先不说这个。”他看看道士,又环顾围观的众人,“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苦苦相逼?”

      道士诧异道,“这一带的旱灾,难道不是你所为?”

      少年哼了一声。“我若有那本事,又何必呆在这穷乡僻壤?还不如早早带着主人离开。”

      “倚青,你怎样了?”陆秉之摸索到近前,伸手向那少年。

      “主人……”倚青见他神色惊慌,满身狼狈,心中不由得一阵阵酸楚。气血激荡之下,竟又咳嗽起来,再也站立不稳,踉跄几下就仆倒在地。陆秉之更是慌了神,一阵手忙脚乱,才终于够到倚青,一把抱住。道士见状,心中有些不忍,遂把目光转向别处。而四下里静得出奇,围观者皆肃穆莫名,只是默默的一直看着。

      这时云卿上前来,蹲下替倚青把脉。末了,他眉头一紧。虽然不能断定妖类与人的脉象是否一致,但这少年显然是虚弱之至……甚至命不久矣。

      “我……活不长了吧?”倚青问。云卿垂下眼帘,微微俯首,算是默认。“罢了。早料到是这样。”倚青倒像如释重负一般。

      “怎么会呢?”陆秉之抱紧倚青,“你,你究竟……”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问,也有很多话和我说……”倚青抚着陆秉之的脸颊,指尖划过他坚毅的眉,紧闭的眼。“但是先听我说吧……我只怕、只怕……”他又咳嗽起来。

      “倚青!你别说了,”陆秉之慌忙道,“先歇一歇,等着我……我去拿药,请大夫……”说罢就要起身。

      “不必!”倚青拉住他,“这是最后一次求你了。别走……陪我待在这里,让我把话说完。”

      陆秉之手足无措,此时也只能听由倚青做主。

      “该从哪里说起呢……”倚青理顺了气息,一双秀目望向苍空。“……就从,我来到这地上吧。”

      “几千年了……当初我从很高的地方掉落,自有记忆起,就已经扎根在村外的荒野里。山穷水恶,土地贫瘠,灵气匮乏。我总长不高,虚弱得很。好不容易出了些新叶,也很快被放养的牲畜啃噬殆尽。曾几何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总是有一息尚在。那个时候,我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只是无论如何,我也要等下去的。

      “直到那天遇上主人你。那时你还是个孩子……从你和老仆说的话里,我得知你刚刚失明,很是苦闷。你无意间触摸到我,就说,这里竟然也有树,一定长不好。

      “老仆跟你讲了我的样子。然后你说了一句话——”

      “——‘不知他心里可觉得苦吗。’”陆秉之脸上有了点笑容,“我记得的,我记得。”

      倚青也是一笑。“……然后你就把我带回家,好生侍弄着。我很快就像复苏一样,疯长起来。你为此很高兴,我也是……后来我发现自己有一些灵能,竟可以修行了。你知道吧,一旦能力大了,奢求就多起来……我希望与主人一起过活,伺候你,就像你照料我一样。

      “当我能够变出人形时,主人已经长大了。我突然又想,这么多年我都能等,又何不再等等呢?我要继续修行,成为仙身,治好主人的眼睛。主人你笑起来这么好看,不能睁眼实在可惜……”

      “你……”陆秉之眉头抽搐,有些忍不住了。

      “……修行过程很顺利。三年之前,我终于能从树上分出一个人身,一边服侍你,一边继续修行。是否成了仙我不知道,但至少,这样下去,很快就能医好你。我不愿在人前露面,因为我的样子始终有点古怪……

      “就这样,直到旱灾。那时很快就要大功告成……可偏偏,如果没水,主人也无法生存。我不想抱怨上天不公,就只当是我命不好吧。又或者,我的命究竟是谁的?

      “……我存有私心。我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多费功力,就没有保护别人的土地,而仅仅守住主人的院子而已。……说来,我也不知那干旱是怎么来的,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源头太强。就算只守住这里,我也有些吃力。为了多保留一些功力,我索性也不再现人形,害主人你担心了……”

      “这没关系的,倚青……现在不是清楚了吗……”陆秉之颤声道。热泪,已然从紧闭的双眼中流下,顺着脸,滴落在倚青襟前。“倒是我,我一直拖累你……”

      “……是我一厢情愿。”倚青叹气。“不该跟命争啊……始终,真的是异类殊途吧。我不顾别人……所以这私心终于得到惩戒,他们怀疑我,还怀疑主人……然后请来这道士。我是自掘坟墓。”

      “不,不是这样……你没有错,他们也都是好人。你早早的说清楚,又何苦现在……”

      “说清?”倚青又向四周扫了眼,冷笑一声。“他们若都有主人的襟怀,这世间的种种就会大为不同了。不过,的确不能怪他们。人人自危之时,谁又会相信异类……”他无力地抬手,拭去陆秉之的泪。“有时候我想,如果我有泪,是不是就真的成了‘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陆秉之握住那纤细的手腕,“……好凉,你可不要有事……”

      倚青却不应,而是看向一旁尴尬立着的道士。“倚青不能再帮主人了。你们既已请来这道士,就让他好人做到底吧。他们不是一向自诩除魔卫道么?让他去查清这旱灾的由来,恢复水源,也是应当的。”

      那道士面有羞赧,不敢直视二人。

      凤舞眼见这番光景,更是懊悔不堪。……直接害了这倚青的,分明就是她戚凤舞!何必自作聪明,放“焚血”出来?虽然此事实属意外,可是……她心乱如麻,两手紧握成拳,直攥得指节泛白。

      “主人,莫要难过……”倚青靠在陆秉之怀中,已是气若游丝。“生死有命。我自己选择这样走……再这样耗下去,也是死路一条。那道士的一剑,不过送我一程。”

      陆秉之泣不成声。

      “我啊……要为主人做最后一件事了。”倚青又笑了,虚弱却甜美。“我要你看看倚青。”他伸手,向陆秉之的双眼抚去。柔光环绕在白得几近透明的指头周围,浮动闪烁。那光浸入陆秉之的双眼,慢慢消融进去。陆秉之的眼皮动了动。

      “就这样……看看我吧。”倚青抚着那张被泪水蚀得苦涩不堪的脸。那男人的眼睛,终于睁开……如此的温柔,明亮!就像他的胸怀。那一瞬,倚青心中一暖。然而他不能再触碰那男人了。下一刻,他的指尖就泛起微光,碎成星星点点,散去了。那光点又缓缓上延……他的身体在消失。但他只是对着那男人的眼睛,一直笑。

      陆秉之不记得与黑暗相伴了多久。终于可以重见这人世,可他,此时只想看着一个少年。那个叫“倚青”的少年。

      果然很美,与想象中一样。尤其那笑靥……真想记它,一辈子。

      “主人……笑笑给我看啊……”那少年又说。

      陆秉之不是没笑过。可为何这次,如此艰难?

      但他还是照做。

      多少人期待相视一笑的一刻,而不计要用多少泪来换取。

      不过,至少,最终还是得到了。

      无风,却有枯叶漫天飘落,诉着望不断的离殇。

      陆秉之久久坐着,哪怕怀中早就空无一物。叶子轻轻打在他头上,肩上,腿上,直至再度落入他怀里。他怅然,随手捡起一片,轻轻一拈,竟碎了。

      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是了,他是走了,空留一个院子,一地落叶,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树的本体又现出来,仍立在院角,却是已经枯死了。

      再看地上泥土,已然是干涸龟裂,与别处无二。

      凤舞跪坐在地,失了魂一样。从方才起,她就觉得有点恍惚。不经意间,一根枝条落在面前,挂着几片叶。她只是木然,想也不想就捡将起来。……这地方是哪里?还是院子吗?可是,怎么突然有火苗从四处蹿出?

      叶子仍在落……仿佛……还被火烧得噼啪作响。

      热,但并非不适。她看见自己身上也蹿着火……

      她拿着这枝,眯起眼睛看。胸中亦有热浪澎湃……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等着,我会记住。”

      然后,她笑了,诡异莫名。

      突然一把男子声音,清幽幽的像泼来捧凉水,把凤舞从幻觉中惊醒。

      “快起来吧。”

      凤舞扔了树枝,使劲摇头,又揉揉眼睛,这才觉得清亮了。眼前站着个白衣男子,乃是云卿;再也看不见什么火苗。

      云卿见她还是迷糊,索性几步上前,一把拉她起来。“好小姐,你要坐到何时?”

      “……我刚才是不是很怪?”凤舞扯着他袖子,怔怔的问。

      “你不是一直很怪吗。”撇下这句,就见小姑娘终于气得瞪圆眼睛,不那么懵了。

      村民们也陆续回过神来,但都讪讪然,不敢上前说话。那道士更是嗟叹不已。“罢了罢了!难怪我求道二十余年仍无所成。不通世事,懵懂糊涂,迂腐无知,屠戮无辜,怎能有成!心智愚钝,是为资质;胸无悲悯,是为过失!我还不如重回师父座下,再听他老人家好好教诲个二十年。”

      凤舞闻言哂笑,“不必了,道长。您既已领悟到这份上,还回去虚度那光阴作甚?不如在有生之年,将功补过了罢。”

      道士脸上一红。“……姑娘教训得是。”

      凤舞懒得看他,直接问云卿,“不败兄,我们……晌午就启程吧?带上这老道,去素水河源找一找,看看到底是什么作怪。”

      “小姐所言极是。”云卿半开玩笑地长作一揖。

      (石桥妖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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