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忍痛策划 他们都在等 ...
-
“四哥，十三哥。”
我几乎本能的屏蔽掉十七的声音，可是仅凭口型已经足以使我脊背僵直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很想就这么直接大声嚷出来，一切的一切。可是不行，如果让那个历史上记载的英明睿智又心狠手辣的雍正皇帝，也就是眼前这位与我相识多年又屡次相救于危难的四阿哥知道一星半点儿的话，我相信，九子夺嫡这部历史宏篇将另有剧本。
我们三人相视了片刻，四阿哥先打破了平静，“蓠儿。”
我回以礼貌性的微笑。
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四阿哥一直这样称呼着我，好吧，我承认，我是故意忽略掉那其中公开又私密的涵义。
现在的机会很难得，我不能就这么任其于眼前流过。对上胤祥凄痛又无奈的眼神，我开口却是，“小怒还好吗？”
“好。”
“那她来了吗？”
“来了。”
“得了空儿，让她去我那儿坐坐吧。”
“好。”
胤祥静静地看着我，我问他答，然后再静静地看着我。
“蓠儿。”
胤禟的声音响起的一刹那，我有些心虚，有些慌乱，还有些害怕。胤禟未容我须臾，来到身边，占有性的环上我腰，“四哥，十三弟，这一路颠簸，蓠儿身子弱，我带她先去歇息了。”
“九弟请便。”
任胤禟携着与胤祥擦身而过，以为这种直面已经过去，至少现在。
可是刚刚远离两步，甚至我还能感觉到身后的呼吸，胤禟却放慢脚步亲昵过来，他的鼻尖儿回擦着我的鬓发，“宝贝儿，累吗？”
见我没有回答，言行更加嚣张起来。手掌沿着我背线上移，脊柱，肩胛，最后抚上娇颈，“想我没有？”
胤禟是故意如此，我知道他是故意如此，他知道我知道他是故意如此。
胤祥一直看着我，我知道他一直看着我，他知道我知道他一直看着我。
他们都在等着我，等着我说话，等着我动作。我停下来，不敢回身，也不敢侧面，此时真希望曾经的失明再次降临。
眼泪落下的瞬间被胤禟拦腰抱在了怀里，我没有挣扎，只觉得一阵阵晕眩与锥刺，迫我闭上了双眼。
“九哥，蓠儿怎么了？”
“九哥，九嫂不要紧吧。”
“十弟，十四弟，先让九弟和弟妹进帐子。”
……
我听见他们的询问，我听见他们的关心，我听见他们的焦急……可是我不愿意睁眼，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不知道如何面对胤禟。
太医退出后，不多时，庭帐内安静下来，我依旧独自忐忑着。
“睁开眼吧，我知道你醒着。”
胤禟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我慢慢睁开双眼，看到一张自责又心疼的面容，抬手轻轻碰触，“对不起，我不是特意见他，我……”
胤禟拉下我的手，放在唇边吻着，“蓠儿，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知足，我太贪心了，对不对？”
“不，不对，以前你是太包容我了。”
“蓠儿你不知道，原本我只想着你在我身边就好，后来皇阿玛赐婚，你真的成了我的妻子，我又奢望你能爱上我，现在一切如愿以偿了，我又贪求你心中再无他人。蓠儿，有的时候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拉胤禟在我身边躺下，将自己依偎进他的怀中，心里好似矛盾相击，不能顺畅呼吸。
胤禟体贴的为我盖好锦被，“蓠儿，每次看到你对府里的其他女人和孩子毫不在意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我想把他们都迁到别院去，或者干脆一并遣散了，可是八哥说那样对你有害无利。”
“八阿哥说得对，而且我在意的是你，不是他们。”
“蓠儿，你心里真的一点儿都没有十三弟了吗？”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自己心里的人是谁，可是我说不清楚。有些事情的发生，就更让我无法自辩。
耳边就是胤禟有力的心跳，那声音可以将恐惧驱逐，让我莫名的心安下来。拉着胤禟的手按上我的脉搏，“胤禟，你能感觉到我们的心跳吗？”
时间静止了片刻，我抬起头，“你可听到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然后，在胤禟的眼里，我看见自己笑了。
趁着闲暇时间，我叫几个灵巧的丫头紧着赶制了一套全部缀满小驼铃的淡紫色满族骑装式舞衣，又让小邓子帮我寻了个小巧的腰鼓，没人的时候，比划着练习。我还一有时间就把早已生疏的现代诗词一一默写下来，再全部烧掉。我甚是准备了多年不碰的魔术和手技。其实我也不知道所做的一切能不能派上用场，但是未雨绸缪吧。
“见过九福晋，九福晋请留步。”还没靠近八阿哥的毡帐就被侍卫拦了下来。
我故意忽略掉规矩，“胤禟不在里面吗？”
那侍卫恭敬的回道：“回九福晋，九爷在呢，容属下通报一下。”
看着他一副坚守岗位的样子，我不禁皱了皱眉，“他们谁这么吩咐你的？”
侍卫抱拳更低了低头，“回九福晋，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都吩咐不论是谁都要通报。”
望向不远处的帐子，我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开，心想：这可怎么办呢？看来仗着身份偷听是不可能了。
思绪飘得太远，无暇顾及脚下，一不小心被东西绊了下往前倾去，却被人扶住。
“瑞萧？”
瑞萧扶我站稳，赶忙行礼，“见过主子，属下冒犯了。”
“你可是去找胤禟的？”
“回主子，正是。”见我盯着他，不发话，“主子若有吩咐，容属下先给爷复命。”
复命！强忍下心中的激动，“我没事，刚才谢谢，你快去吧。”
“属下不敢。”瑞萧又行过礼，退后几步才转身快行而去。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我坐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却没有丝毫的暑热感，置身在天之涯地之角，感受着夕阳天外天。
“蓠儿。”胤禟在我身边坐下，将我搂在怀中，“刚才去找过我？”
我一直没有侧身，任胤禟搂了，听他问话，只抬手也搂上他。
“可有急事？”
面对晚霞烧红的天边，忽然感到恐惧，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蓠儿？怎么了？……”
在胤禟一声声焦急的询问中，我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境，“想你了。”掩饰不住的哽咽，就要引来胤禟更深的疑问，我急忙回身拥住他，“就是想你了。”
暖暖的呼吸打在耳边的同时，眼泪顺腮而下，落在他的颈间，激得胤禟一把拉开距离，“那些狗奴才可是冒犯你了？”
胤禟眼中凶狠的杀气，叫我不敢正视，又脱口而出，“他们不让我见你。”
将我重新揽回刚才的位置，胤禟轻笑出声，“这里不比府中，他们也是谨慎，等回了，我给你出气。”
特工真不是一般人可以胜任的，我心理素质，调节速度，表演能力等皆不合格。此时的我眼泪完全失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在身边。
“天晚了，咱们回吧。”
阻止就要起身的胤禟，“再陪我一会儿吧，就我们两个，多难得。”胤禟，我们现在不能回去，我要等你们之中的贴身侍卫来寻我们。
苍茫天地间，我们依偎在一起，安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真想此时能降临一场火山爆发，将我们泥塑在此刻，永不分离。
太阳还差一个红边挂在地平线上，我不禁感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胤禟听了，满不认同，听着马踏草地的声音传来，朗朗一句，“马蹄踏得夕阳碎，卧唱敖包待月明。”
很快有人勒马于我们身后，却不敢出声惊动。胤禟扶我起身，瑞萧垂首肃立。
时间对世界万物公平到了极致，不会有格外施恩的任何可能。我收敛了情绪对胤禟说道：“有事你就去吧，别担心我。”
“那怎么行，这大草原上。”胤禟想也不想，一口就否决了。
我笑了笑，“都找到这里来了，肯定是有要事。”见他还要反驳，“把瑞萧留下来吧，你骑马先去，我们慢慢往回走，忙完了，你再过来迎我。”
胤禟上马后几次回望，我知道我猜对了，若不是那件事，他定不会留我独自赶回。
接下来，我尽量放慢了脚步，思索着如何不留痕迹的开口套问。对了，“下午你见了胤禟，可是说了我去找过他？”
“回福晋，是。”
“我说呢，他怎么找了过来。”语气故作微怒，“是不是你偷偷跟了我行踪，回去告诉他们的？”
瑞萧立刻单膝跪地，“主子息怒，属下知罪，可属下万不敢私自跟踪主子。”
“你快起来，”我虚扶起瑞萧，“其实我只是想去看看小怒，你这样一说，我就没去成，哎，只能再找机会了。”怕他起疑，我装作失口掩嘴，又赶忙加了句，“我可什么都没说。”
瑞萧听后一副欲言又止、瞻前顾后的样子，我知道，我又赌对了。
果不其然，犹豫再三，瑞萧再次下跪，“属下肯请主子明日不要去见小怒姑娘。”原来是明天，可这还不够。
“你说什么？”
“属下，属下……”
我扬眉提声，“难道他派你监视着我不成！”
“回主子，爷绝没有此举。”我怒目不语，然后大步往营帐方向走去，瑞萧赶忙起身跟上，又挡在我身前，“主子误会了，只是明日过了酉时有盛宴，主子要是出去误了时辰，岂不是叫爷担心为难。”
“原来这样，我错怪你了。”
……
晚上我等得趴在矮案上睡着了，胤禟也没回来。朦胧间有人将我抱上软榻，又替我褪去衣衫。
“怎么才回来？”
“和八哥他们多说了两句，下次不许你这么熬着。”胤禟说着亲了亲我的额头，“乖，睡吧，我去清理下。”
看着几个小丫头紧围着胤禟忙活，我有些不是滋味，涩涩地说：“小邓子呢？”
“额娘白天说身上不爽，我让他去问问现在如何了，顺便送了些薄荷粉过去。”胤禟随意的回着我，又自己解了几颗盘扣。
平日在府里，很多时候也是小喜他们服侍胤禟，可眼前顶着红脸，略带娇羞的几人，我却不能一视同仁了。“她们是哪儿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你把小乐他们都留给了政儿，皇阿玛心疼你，特意指派了两个养心殿的宫女过来，额娘知道了，也要让身边的人来，我好说歹说才推了回去。”说着胤禟就由着她们脱了中衣。
这皇子阿哥的感觉真是已经渗入骨髓了，人家擦哪儿，他给哪儿，瞧那副悠然享受的样子，我就恨得压根儿痒痒，随手抓起身边的枕头就丢了出去，“我要去和阿玛说，你欺负我！”
我这一举动可吓坏了那几个宫女，她们立时跪地不起，“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胤禟被我唬得也怔愣了几秒，才跨到榻前，“蓠儿，你，我怎么了？”
完了，这回轮我下不了台了。“咳咳，”轻咳两声，稍掩尴尬，“你们下去吧，不好意思，我不是冲你们。”
“奴婢们不敢。”
待她们鱼贯而出，我挣开胤禟，自己背身躺下。
我自己明白，如此这般不只是简单的生气吃醋，是心里乱了，我怕在这个时候有人趁虚而入，我怕胤禟不能原谅我的作为。
“蓠儿，你别这样，有什么不痛快的说出来，我做错了什么，你打我骂我都使得……”
回身一把搂住他，“爱我。”
“我，你怎么了？”
看来胤禟已经被我彻底搅晕了，我一改往日矜持，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双手死死的环着，不给他任何迟疑的机会，也不给自己留有思考的时间。
一整个晚上，我纠缠着胤禟，挥洒着前所未有的无限热情，直到自己再没有力气支撑一丝清醒。
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旁边的位置早就没有了体温。
浮在胤禟的枕头上，深深的呼吸，贪恋着上面的味道，恋恋不舍的起身，自己穿好衣裙，“外面有人吗？”
“福晋醒了，奴婢们侍候福晋。”
“帮我梳头吧，蝴蝶髻，束紧一些。”然后从一个荷包里倒出一些驼铃小钗，“把这些都帮我带在发髻上。”
“是。”
望着镜中玲珑剔透，美轮美奂，完美得没有缺憾的容颜，我尝试着弯了弯嘴角，并噙着泪花。
“奴婢该死，可是奴婢挽发时侍候疼了福晋？”
我冲着镜子摇了摇头，“胤禟呢？”
“回福晋，爷们都在外面赛马，比试拳脚，九爷吩咐，您醒了，先用些点心。”
站起身，自己整了整骑马装，最后瞟了眼菱花镜中的自己，“不用了，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忍痛策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