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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京都之外 是你的就只 ...

  •   我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会有这样“适时”的宣判。一个离家出走的女人,被助她逃离现实的同伴告知:她,怀孕了。怎么样,上帝会捉弄人吧!
      “鱼儿姐,你……”
      并入师师的诧异,蔡齐抢过了话音,“你真的不知道吗?将近三个月的身孕?”
      我眨着眼,竭尽所能地承受着当下的一切。可是根本不容我有时间吞咽,另一个集于大脑里的疑问被蔡齐毫不留情地直指出来,“你要回去吗?”
      是呀,我该何去何从呢?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还是带着他离开那也许会烦扰他一生的权倾之地?想到此,我抬起了头,“我不回去。”
      “那孩子……”
      “我要他!”相对于上个问题,这句答案我回复的毅然坚决,全无半秒迟缓之举,甚至声音大得不仅震住了面前的两人,也惊骇了刚刚还是一副病容的自己。人真是奇怪,女人尤其。
      不敢投宿客栈,我们商量后决定就在这座简陋的院子里将就一晚,明天转向江南。开始不解为何往返而行,后经蔡齐解释才知,京里派人沿途寻找,不会翻而复察,返回京城再折往江南只为调虎离山。

      眼底看向侧耳轻伏在我小腹上的师师,我几乎以为时间倒退,看见了胤禟。
      “鱼儿姐,你现在什么感觉?”
      声音打破想像,我欠身拉拽师师,“这会儿能有什么感觉,你过来睡吧,没几个时辰又要赶路了。”
      “不碍的,”师师甜甜地笑着,起身走向火堆,“冷吗?我再添些稻草。”
      我接受着这份刚刚建立的友谊,心中五味杂全地温暖着。
      那晚师师又问了好些有关我身世的问题,我尽量回答着可以公开的内容。她还将篝火拢得很旺,生怕我再有任何不适。

      第二日,月隐云端,阳光微撒天边,我们就踏上了南去的行程。虽然蔡齐为着我,又买来了马车,可路上我一反上次怀孕的情况,可以说是吐得昏天黑地,加上车马颠簸,趋势更加愈演愈烈。
      “鱼儿姐,怎么样,好些了吗?”
      我靠在师师身上,无力地摇摇头。其实能吐的早就吐干净了,这会儿只剩时不时的干呕、晕眩了。
      “鱼儿姐,咱们这一路向南,可是要先去你家?”
      家?我听言睁开双眼。
      以为我并不明了,师师又补充道:“昨儿晚上我问蔡大哥,他说要先去姐家,让你好拜祭父母。”
      拜祭父母?除了那年南巡,康熙带我回过一次那个我所谓的家,也许胤禟他们兄弟有所暗查,可外人是绝不应知晓的呀!蔡齐又怎会一清二楚?
      “鱼儿姐?”
      “恩?噢,是,是先去我家。”随口应和着师师,我心中不停地翻搅咀嚼着。

      第二次站在秀丽又神秘的“家”门口,我有种不忍心踏过门槛的纠结。那里面有我不知道,该知道,又不愿知道的桩桩往事。在经历了自己的悲欢聚散之后,我几乎顺理成章地猜测着梦里那个美丽女人的一生情怨。既然如此,又何必一一知晓。
      在我恍惚之际,蔡齐已经越过我上前,见他腰间利剑瞬间出鞘,紧接着“喀拉”,金属断裂声传来,厚重的铜锁已经分为两截,断在地上。还没来及惊讶,长剑已经恢复原位,好似刚才的一幕只是幻觉。
      我没有抬腿,惹来蔡齐地追问:“不进去吗?”
      “你怎么会知道我……”
      我的问题还没脱口,蔡齐的嘴角已经带起一丝浅笑,似乎在说,你该知道吧。只是数秒怔愣,一切明了于心,他兄妹二人身负冤仇,定会集尽一切打探,接近康熙的机会。翻转回来,这就不免令此时此刻的我们显得有些滑稽难解了。一个对康熙大帝仇深似海的江湖人士,一位已经成为大清皇帝儿媳的弱小女子,他们正结伴同行着。

      “叶赫那拉锡炎亡妻董鄂氏紫铃之灵位”,看着供奉案上的牌位,我应该呆滞多时了。我头脑里空空如白纸,却跪在伏垫上久久不愿起身。
      “叶姑娘……”
      屋外传来的敲门声才迫使我有所动作。敞开屋门,“这会儿就要走了吗?天色已晚,住一晚吧,这院子应该没有外人来的。”
      显然我的提议蔡齐并没有采纳,“还是走吧,此地并不安生,过来,只为让你向父母辞行。”
      是啊,这次出来,会行至何处,谁都不好说,难为蔡齐这么个大男人如此心细了,“谢谢你替我想得这么周到。”
      “我兄妹二人欠你两条人命,这些都是应该的。”他快速说罢,转身便朝外走去。我想开口解释,却哽在了喉咙间。

      刀身剑影,火光漫天,我只在马车里眯了一觉,此时间,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余念未消,只见眼前忽地闪过一柄剑身,“哐”地一声,被另一名对方的人挡去,“小心,不得伤了格格。”
      胤禟的人!不对,他们称我格格。胤祥!也不可能,这不像他的所做所为。
      “姐,这边!”师师得了空隙,翻到我身边,可没等站稳,已有几个人分别围了上来。
      不行,这样谁也跑不了,就算蔡齐和师师身手再好,到底寡不敌众,更何况来人都是个中好手。我去留都无危险可言,他们就不同了,既然追到这里,认命便是,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认命了。
      我双眼紧寻上打斗间的蔡齐,大声喊道:“带师师走,别管我了。”
      蔡齐侧头逡上我的目光,瞬间了然,快速移到师师附近。
      怕他们还在犹豫,“快走,我没事儿!”
      确实,他二人与十几个来人纠缠了近半个时辰,我却毫发无伤地安然于马车之上,竟像个事外之人。
      还好不论是他们兄弟谁派来的人都没有与蔡齐,师师为难,见他们已有撤离之意,便诚心让出了去路。
      “给格格请安,奴才们该死,惊吓了格格。”随着蔡齐,师师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剩下的众人纷纷跪地行礼。
      “你们的主子是谁?”我盯着眼前领头之人质问。
      “我们爷吩咐过,请格格前去相见。”
      “你的意思是,我愿意不愿意的,都得跟你们走了?”我提高了语调,心中怒意难平。
      “格格恕罪。”
      这叫什么回答,“我若不肯呢!”
      “那奴才们只好得罪了。”
      “你们敢……”话未说出,晕眩感骤升,抬眼惊视,迷药!

      再睁眼,并没有想象中的不适,只觉得前方有些模糊,很短的缓解就恢复过来。
      “醒了?”
      顺着面前的茶碗儿向上,“四阿哥!”
      “看见我,用这么戒备吗?”四阿哥将茶碗递到我手里,语气有些打趣。
      我故作镇定后问道:“难道这种情势下,我不应该警戒些吗?”
      “蓠儿,任何时候,是任何时候,我都不会伤害你,你知道的。”
      这句里字外都太过暧昧,而且是出自他四阿哥之口,使我不得不迎面正视。与四阿哥相对的一措,四阿哥竟伸手向我,我惊得侧面躲过,“四阿哥?!”
      “蓠儿……”他口中不停呓语着,伸出手臂。这样的四阿哥给我带来的不只是意外那么简单,根本就是震惊,他怎么了?
      脸色微微染红,眼神迷离零乱,细细观去,外卦、头发似乎也不如以往般一丝不苟。天!他不会也被下药了吧。想到此,赶忙倾身跪立在床上,“四阿哥你怎么了?四阿哥?……”
      “蓠儿,你可知道我的心。其实,其实我也一样。蓠儿,这次是我先找到你的……”四阿哥不管不顾地自言自语,分明看着我出神,又好像独自一人在倾诉。
      顾不得多想,我先环视四周,这里应该是家客栈,门外却没有人走动的声音,能感觉到丝丝异样,又指不出究竟哪里不妥。大脑正极速疑惑推测着,不成想竟被四阿哥一把搂入怀中。
      “四阿哥,你……”他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颊,我话意突转,“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蓠儿,我爱你的,你可知道,我也是爱你的……”
      唇瓣相接,像是立时点了我的穴道般,这一刻,这一幕,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直到双唇被舌尖撬开,我才惊觉,毫无犹豫,扬手便是一巴掌,“四阿哥,你疯了不成!”
      还好四阿哥被我这一下打了个八分醒,眼中分明的愧色,“蓠儿,我,我不知道,我……”
      他气息紊乱,满面隐忍,已经不用多言,四阿哥定是被下了媚药。管不得其他,我直觉地害怕惊恐,不待他解释,连滚带爬,自行往房门边去。
      门被锁了!这绝对是设计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滴逝着,眼见着另一端的四阿哥一杯杯地凉茶下肚,可相反的,面色却越来越红。我知道,不用多久,该发生的就要发生了。

      “你别过来!别过来!”我几乎撕扯出声,同时不断抄起手边能抓到的所有物件儿向四阿哥砸去。
      不得不惭愧无语,我又一次以小人之心了。四阿哥几步来到我身边,伸手从腰间取出把短笛,“蓠儿,快打晕我。”
      我看着四阿哥颈间已如雨淋般汗湿,颤抖着接过短笛。
      “快下手,我,我……”仅仅是由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可以感觉他到此刻的炙热难耐,四阿哥甚至开始阵阵战栗。
      瑟瑟地举起手中的“凶器”,我咬着牙向下挥去。四阿哥的颈跟处只多了道红痕。见我迟迟未再动作,他强忍着开口,“想想你的孩子,我若要了你,绝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离开!”
      孩子!我不再迟疑,狠下心再次挥臂,下落的一刹,四阿哥抬手攥上我的,更加大了力度。
      终于,“安全”了,剩下的只是手足无措的慌乱。

      “叶姑娘。”
      我闻声而立,只见由房梁上落下一人,暂短停顿,“蔡齐!”
      蔡齐背着我依绳爬出了屋顶,我虽得以逃脱,心跳却久久不能缓和下来。现在我不光亏欠人情,还亏欠了人命。蔡齐用他的做为还着我的恩情,我又能以何种方式偿还他们的呢?!为什么离开了,还是依然纠缠不清。
      静月当空,夜云虚遮,烈马四蹄蹬地,飞奔过野林小径,我坐于蔡齐身后。极速带起的侧风将话音吹得似有若无,“你没事吧?”
      “没事。四阿哥会如何?”
      “他的人马就在附近,很快就会寻去。”之后一路上我便不再多言。

      静坐在一条小溪旁休息,潺潺的流水清澈透明,可以映照出自己的影子。
      “叶小鱼,我做什么才能让你重拾自信?”我不解地看向半米之外的蔡齐,他不正面对我,接言道,“你根本就不是救我于危难之中的叶赫公主,你这样,还想逃离重生,还敢开口留下腹中骨肉。”
      蔡齐的声音并不大,只是将将可以震撼住我的心髓而已。重不重生的,我已经无所谓了,可是孩子,思绪到此,右手轻轻抚上还不明显的小腹,他说的对,我不为别的,只为了这上帝补偿给我礼物,我也要再成为叶小鱼。
      果然,心境带动希望。我收起长久以来的愁眉不展,“我们往北去吧,我想看看曾经的叶赫草原。”
      我展了眉,他翘了嘴,“好。”

      来到草原已经几个月了,无疑的,我喜欢现下的生活,简单、纯朴。还有一点,我真心感激。也许满族不同于汉人的礼教规矩。但是这个年代,这里没有人特意过问我的身世,也没有任何流言飞语蔓延。于是我可以每天安然地感受着腹中越来越有力的胎动,以此作为我生活动力的源泉。
      “叶老师,这些酸脯给你,还有外面那只小羊羔是学费。”
      我回身看见齐布琛提着个小竹篮站在后面,于是扬起了笑颜,“今天在老师家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自来到这片靠近汉民住地的牧区,我都尽量入乡随俗,这里的牧民也相当热情,所以很快的,我便溶入了大家。师师因中途受伤回了山东,蔡齐将蔡妍接了来,说是和我做个伴。牧民白天打猎在外,孩子们便四处分散着玩耍。有天我突发奇想地办了个三人小课堂,居然效果甚佳,时间一久,有一些牧民慕名将孩子带来这里听我讲课。于是现代式的教学课堂就这么诞生了。
      这个齐布琛今年八岁,很是聪明好学。我出来的时候,十二阿哥虽是给我准备了银票,但总禁不住坐吃山空。我教课,也挣些碎钱维持着生活开销。当然,物物交换,这里也是可以的,学费并不一定是银钱,用得着的都好。

      “叶老师,我姐姐说老师快生娃娃了,这是她给你做的。”
      接过六岁的伊哈娜手里的小布袋,我打开拿出,“呀,真好看!”是四五件小孩子的衣服,手工精细,又不失民族之风。“谢谢你。”
      “叶老师,刚刚我看到有好多陌生人在萨比大叔帐子那边,说是寻什么公主。”
      只觉得大脑里“嗡”的一声,还是要来了吗?我赶忙回了帐篷收拾好书本,心里只想着快些回到住处告诉蔡妍,一起商量下对策。
      不是有句话说,是你的就只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你也推不掉。
      很巧合的,蔡妍去了集市,我还是一个人忐忑着。用过午饭,终于听见帐外马蹄声四起,片刻之后,又安静下来。掀帐而出。高头大马,简装素行,他在离我不远处下马,“叶赫公主,一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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