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影迷离》三月的石榴

70、扭捏相处 蓠儿也知道

　　幽幽转醒，还没定神，额上已落下一吻。胤禟以肘托腮笑看着我，也不说话。我还在梦醒轮转之间，翻身闭着眼问：“几点了？”
　　“恩？”热气随之洒在颈间。
　　有些痒，我向里挪了挪，“什么时辰了？”
　　“管他呢，我们再躺会儿。”
　　意识已经回笼，再闭眼也睡不安稳了，于是坐起身，顺着长发，“来了多少天了，上次也是病着，都没好好看看这里。一会儿吃了早饭，出去逛逛可好？”
　　我不想闷在一个地方，不想创造氛围让自己胡思乱想，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已经思考够了，以至于现在一动脑子就会哄疼作响。
　　胤禟跟着起身，“都晌午了，还早饭。”帮我披着外衣，“这么着吧，我带你到庄子后面的山上走走，那里遍地野花野草的也都生长了。”
　　“真的！”我侧身相对。只见他罩了外衣，自己却紧着兜衣，虽然已是夫妻，仍显几分尴尬。刚想低头，胤禟靠了过来，“蓠儿……”
　　“还不快起，不是都中午了，吃了饭就什么时辰了。”我让开他，先下了床，惹起帐里的大笑。

　　让小秋简单地绕了个发髻，只簪了两支素钗，身上套了件白底紫蝶的便装就出了内室。胤禟已经等在外面，见我出来，先是一愣，才上前拉了我手，“饭菜都摆在前面厅里了。”
　　胡乱地扒拉完饭，我跟着胤禟出了庄子，在门口竟看见那匹青风紫踱着前蹄，“我们骑马去？”
　　胤禟上前也不顾众人在场，亲自为我挤上淡青色的披风，“坐车太慢，怕是黑了天也回不来。”
　　听他这么说，又看看站在一旁的两排侍卫，我勉强把手递了出去。“啊！”一闭眼，已经跨坐在了胤禟前面，由于害怕，使劲儿用背贴着后面的身体，双手叠落在他的上面，紧紧握住。
　　坐在胤禟的马背上与坐在胤祥的马背上不同。胤禟不会因为我的紧张害怕而放慢速度，而是用力揽我贴向他的心口，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使我放松心情，明确地告诉我，他就在我身后。
　　我顺势畏进他怀里，不安地体会着这份宠溺，思绪却飘向远方。也许可以这样度过很久，可只有单方面付出的感情能够持续多长时间，几年，十几年……当新鲜感不复存在，爱情消耗殆尽，我们又将何去何从？

　　坐在花草的海洋里感受着早春的暖阳温和地普照，夹带着百香的微风轻轻地拂过，我顺理成章地躺下身，方帕盖住眼睛，深深地呼吸，想忘记自己是谁。
　　“蓠儿，你再这样，我可忍不住了！”耳边一阵热浪，惊得我猛睁双眼，看着胤禟的俊脸不断靠近，我起身跳开。他追我跑，我们似乎都在拼劲全力挥散着那些以往的痛苦记忆。也许老天可怜，那个下午，我真的得以短暂的解脱。
　　跑得累了，我停下来，头发微乱，有几缕飘散着；披风略松，底端随风扬起；衣裙上零星沾着花瓣，衬着布料上的图案，似彩蝶戏花。
　　望向不远处的胤禟，他正痴迷地看着我，毫不掩饰的爱意跃然脸上。这样的景，这样的情，若换了主角就完美了。

　　“九哥。”
　　应声侧身，几匹马已经近在咫尺。八阿哥，十阿哥，见镜月也在其中，我扬了手中的花瓣，提起长裙跑了过去，口中还不忘大声喊着：“镜月！镜月！”镜月也扔了马鞭迎面过来。
　　我们都异常激动，拉着手却谁都说不出话。最后还是镜月先开了口，“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儿竟叫他们瞒着我。”我听着，眼中微涨，只笑不语。
　　“我说蓠格格，你可是好了，不然非把谁急出个好歹。”十阿哥下马一开口就打破了美好。
　　我翻着白眼瞪他，“十阿哥来这儿，可是又亏嘴了吧。”
　　“你个……”
　　“行了行了，你们俩见了就会抬杠，从小抬到大，也都不累。”镜月插声过来，一句话说的我和十阿哥都没了声音。
　　“恩，会和老十抬杠，可见是真好了。”八阿哥把马缰交给侍卫，自己也走了过来。
　　“八阿哥你也过得不错呀。”我与八阿哥搭着话，底下拽着镜月的手暗暗使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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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言一语间，全是朋友见面的欢声笑语。

　　“九哥，您放嫂子聊聊天，我看这天大好，咱们赛场马如何？”十阿哥嘴对着胤禟说，眼角斜瞟着我。我一扭身拉着镜月朝远处走去。
　　和镜月坐在一棵歪脖树下，镜月盯着我的眼睛不放。“怎么就看不见了，又怎么就好了，你呀，真是急人。”
　　“谁知道怎么了，太医不是都道不出个所以然吗。”
　　“好了就好。”镜月说着掏出个荷包，“给。”我接过来，瞧着不像女儿家用的，又听见，“十四弟的。”打开一看，果然都是糖块。看向镜月，我们都有些无奈。
　　“十四弟也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到了庄子上听说你们来了这里，不知怎的，就硬是要回去，他那个脾气上来，谁拉得住，临走把这个给了我带来。”断了片刻，又道，“他为着你的眼睛，知道四哥府上有个奇人，舍了多少年的面子找了过去，瞧你现在，倒真是没有辜负了他的心意。”
　　我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哎！说不得这命罢了。见了你们，我才觉得自己是这么幸运。”
　　“很好呀，至少我们之中还有你幸福着。镜月，你要幸福，我那份，你也要替我幸福着。”我不再说话，怕坏了求来的一下午快乐。转而抬头看着他们兄弟策马扬鞭。

　　晚饭摆在了前厅里，撇了那些虚礼，大家坐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切。
　　“呦，九嫂还亲自下厨了，这病才好，再累着。”十阿哥看着桌上我的几样独家菜，笑呵呵地说。
　　“那我进厨房的时候，怎么不见十阿哥出来拦着呀。”这话听的我气不打一处来，和着我忙和了半天，还得说他懂事。
　　“得得得，快吃吧。”镜月打住我们，第一个夹菜。十阿哥也没了礼数，夹了块我做的三杯鸡就往嘴里杵。看，烫着了吧。想着，我自觉好笑，又一转念，他们能来真好。
　　吃到后面，他们兄弟来了酒兴，一杯接一杯的白酒熏得我头晕，瞅了个机会，伏在胤禟耳边小声几句，起身离了席。
　　不多时下人打扫好了温泉池子，我吩咐先给镜月准备了沐浴。自己溜达出廊子，站在木桥上看着墙外的远方。听说山的外面还是山，路的尽头还是路，也不知是真是假，自己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证实一下呢？正想着，稍一瞥眼，却看见八阿哥站在桥下，于是走了过去。
　　“九弟他们怕是要喝醉了，怎么就你，镜月呢？”
　　瞧了眼八阿哥手里的披风，“刚下人说沐浴备好了，可能是去了吧。”
　　良久，我们都没有语言。我和八阿哥有的时候可以意会到对方的情感，不关男女之间，只是心灵相通。
　　伴着幽静的月光，涓涓的流水，话音来得似乎并不真实，可我偏偏听到，“十三弟上奏将大婚延期了，不过他很好，皇阿玛几件差事都办得十分妥贴。”
　　我突然背转过身，强忍着心头一时激起的巨浪，听着自己颤抖的声音，“告诉他，我挺好，都忘了吧。”再回身，已经咽下了苦涩，“八阿哥，不早了，去歇息吧。”
　　八阿哥没有走，转身也看着远方，缓缓地说：“镜月怕是不会再有子嗣了。”
　　虽说我对此事早就知晓，但莫名听到这么一句，还是惊讶不小，“怎么？太医说的？”
　　“说是上次小产伤了元气，若强要孩子，怕出大事。”
　　“她知道吗？”
　　“我没提过，可早晚……想着你能多开解开解她。她那个人，心重，我怕她……”八阿哥眉头微拢，分明的担心表露无疑。
　　“你放心吧，我留她多住几日，这地方好，我都快不想回去了。”

　　沐浴过后，正坐在梳妆台前理着长发，忽听见屋门被踹开，赶忙走出了里间。胤禟被十阿哥并几个下人扶着，跌跌撞撞进来，满身的酒气，熏得我直皱眉。
　　“苡蓠，我把九哥给你送回来了，不许你再想着十三那小子，听见没！”
　　连看都没看醉得一塌糊涂的十阿哥，我赶忙和小秋一起扶过胤禟，“你们送十阿哥回屋，好生侍候着。还有，把小邓子找来。”
　　“是，福晋。”
　　伺候喝醉酒的人绝对是一件力气活。因为醉酒的人非但不会配合，反而更加添乱。
　　正与小秋竭尽全力将胤禟弄上床，听见小邓子进来，“见过福晋，福晋让奴才来。”见他要过来，“不用，你去打盆热水。”
　　“嗻。”
　　一会儿工夫，小邓子端着盆，后面还跟着两个小丫头提着热水回来。见我替胤禟解了马甲，小邓子两步上前接过，“福晋您歇着，这要是明儿个爷起来知道您做了这些个，非叫奴才挨了板子。”说着又帮我挪了圆凳。我也没有争辩，和小秋在一旁看着他们忙活。
　　衣裳一件件脱下来，那两个小丫头，一个拧手帕，一个接过为胤禟擦洗着。谁知没过几下，胤禟突然抓住那小丫头的手，呓语起来，“蓠儿……我只要你……别，别难过了……”
　　我还没来及害羞，那小丫头先吓得扑跪到我腿前，“奴婢该死，奴婢知罪，福晋饶了奴婢吧！”
　　扫了眼小秋，小秋会意地扶起了地上的小丫头，我上前拾起盆里的帕子，“你们都下去吧。”
　　虽是擦洗过了，可躺在旁边，我还是能闻到阵阵酒味儿，只得转身冲里，不与相对。随着我动，胤禟也跟了过来，更将我揽于怀中。
　　他全身像烧着的碳，烤得我燥热难忍，费力挣扎，却使得束缚更紧。突然怔愣，分明感受到贴在我大腿外侧的炙热。慢慢，胤禟的双手开始在我身上遍寻摸索，辗转来到胸前。脖颈处不停地啃咬，咯得我生疼，“别，喝了那么多，好好睡吧。”
　　哪知不说还好，话一出口，猛然将我翻转正身，他眼底已经通红，唇快速压来，舌尖带着酒精挑进我口中，动作不似大婚那夜温柔，手上粗鲁地拉扯着我的褥裤。
　　见他这般，我有些气结，使劲儿推了他一把，“你起来，我不想！”
　　许是我那一把推散了酒气，胤禟停下了所有动作，翻身躺回旁边，却没有收回搂着我的手臂。刚想扶开他，“别动！”半晌，“蓠儿，刚刚我错了，喝得太多，一时忘了分寸，别生我气。”
　　听他如此，我丝毫不敢妄动，声音却软了下来，“怎么喝了那么多，我看十阿哥也醉得不轻呢。”
　　耳边一声闷笑，“老十说着陪我饮酒，比我喝得还多。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了。”
　　“偶尔还行，总这么着伤身体的。”
　　环住我的手臂一紧，“蓠儿也知道关心我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此时的姿势，更有些不好意思，“我帮你去倒杯茶。”
　　“不用，就让我抱着吧。”
　　胤禟到底喝了不少，不多时便沉沉睡去。见他睡实，想悄悄撤臂出来，却如何也挪不动身。最后抵不住乏，也合了眼。

　　第二日没用我开口，镜月自己留在了庄子上，这倒让我和八阿哥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可几日下来，依我判断，镜月对自己的身体也就是担心而已，倒是隐约提了良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我只听她说，头脑里也没个概念，以为又是她多疑，劝了两句，也就过去了。

　　这天用过早饭，我正和镜月在院子里闲聊，看见小邓子和十二阿哥身边的小柱子一起跑进来，也没给我们请安，直接进了屋。
　　我与镜月跟了进去，正见小柱子跪在地上和胤禟说：“我们爷命奴才快马赶来的，说是裕亲王怕是不好了，九福晋若是好些了，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