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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决然而返 回皇上,九 ...

  •   我感觉自己越升越高,越高越轻,周身一片迷雾。正在此时,听见有声音远远飘来,“叶小鱼,真的要回去吗?”
      回去?难道说……“是,我要回去。”
      “回去之后,所经历的磨难,你可以承受吗?”
      没有犹豫,毅然决然,“不论需要付出什么,我都一定要回到他身边。”
      转瞬之间,一个俯冲,数秒之内,我便被一股强大的漩涡包卷了进去。大脑应该是经过了短暂的空白,然后眼前呈现出金瓦红墙、亭台楼阁……所见之景,所及之物,熟悉而陌生,真实又恍惚。
      环顾四周,此时应该正是傍晚,天边还挂着最后一道阳光,而自己正趴在杂草丛生的石砖地上,缓慢地爬起身,荒废的庭院,凋零的花草……这里是,承乾宫!
      我回来了!等等,现在是哪一年?真的回来了吗?
      下意识提裙迈步,这才发现,自己一身淡紫色梅花镶边的旗装,长发些许挽起,些许披散下来。抬手胡乱摸量着脸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刚想四处打探,顿时全身一软,有些无力地靠在一边早已干枯了的水缸上,深深呼吸,却感觉身体由内而外的清爽,好似大病初愈一般。
      “你刚才看到这边可有火光乱闪?”
      “没有呀,想是前几天内务府准备烟花,给小爷们尝鲜儿,这会儿你还没醒呢。”
      “我明明看见了,就在那边,走,咱们过去瞧瞧。”
      ……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并且越来越近,听着,脚步声就在墙外了。我左右张望,根本没有藏身之处,踌躇间,宫门已经被推开。
      从打扮上看应该是两个宫女,凭直觉,很有可能是品级不高的女官。
      片刻,其中一个女孩儿从呆愣中挣脱出来,上前两步,“你是何人?怎会在禁宫之中的?”
      “咳咳,”假装轻咳两声,同时大脑急速运转,既然她们称这里是禁宫,那应该还是康熙年间,于是试探着回道,“我,我是,是皇上派我来的,他老人家吩咐这天气干燥,没事儿多去空着的院子瞧瞧,别走了水,所以我才特意来看看。”
      我刚说完,另一个女孩儿便诧异道:“你,你在乾清宫当值?”
      乾清宫?当值?原来她们误会了。不过总好过知道真相,吓出个好歹,还是将错就错的好,“是呀,我在乾清宫有些日子了,怎么没见过你们?”
      听我如此询问,她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乾清宫哪是人随便去的地方,我们是前年选秀进来的,如今在永和宫当值,姐姐贵人事忙,当然没见过我们。”说着她们又打量了我一番,“这马上就要除夕了,姐姐穿得也太过单薄了些。”
      经她们一提,我才意识到此刻寒意逼人,我竟失神到一直没有觉察出来,自己都快被冻僵了。
      “是呀,早上吩咐我的,白天一忙给忘了,这会儿才出来,一着急就没在意,我先走了。”乾清宫我熟啊,先去了再说。

      有人说,紫禁城大着呢,别说藏个把人了,就是藏支军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还有人说,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看不尽的乌丝悄然化作白发,说不清的娇颜默默枯零凋落。可是我摸到乾清宫还没熬过十二个小时,就被逮了个正着。
      跪在乾清宫东暖阁的地毯上,回想着半个时辰前:
      “哎呦,大胆奴才,不要命了,你,你,你?!格格?!公主?!九福晋?!”
      “呵呵,李公公,别来无恙啊!”
      咕咚一声,李德全瘫软在地,嘴里嘟囔着,“不可能,不可能,九福晋十年前就,就,不可能……”
      几柱香的时间,康熙一直靠在暖炕上安坐不语。
      他是一代帝王,为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是一位父亲,待儿女,可怜天下父母之心;他是一个男人,对爱情,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抬起头来。”稍有暗哑的声音中不变的是那帝王的威严。
      我下意识遵从地抬头,射过来的眼神如刀如剑。那目光叫人不敢直视,更别说弄虚作假胡言乱语了。
      可只需一瞥,哎,虽然富有四海,即是坐拥江山,千古一帝也改变不了大自然早就规定好的生老病死。
      “告诉朕,你是谁?”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因为我解释不清,甚至说服不了自己,更何况眼前这位康熙大帝。
      康熙没有再次发问,只是用那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神注视着我,耐心的等待着我的回答,并且毫无诧异与恐惧。
      抬首,再次一个对视,我下意识唤了声,“阿玛。”
      “你,”康熙被我这声阿玛叫的坐直了上身,慢慢倾向我,“你真的是?”
      狠狠地忍下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我哽咽着,“阿玛不认识苡蓠了?我是蓠丫头,我没有死。”
      “可十年前……”
      “皇上,”李德全突然弓腰快步进入暖阁,回禀道,“奴才该死,回皇上,九爷欲闯宫门,被御林军挡下了,这会儿还守在神武门外,任奴才们怎么劝都不肯离去。”
      胤禟!我心中立时一亮,满眼期待地看向康熙,心脏怦怦地就快要跳出喉咙了。
      康熙亦看着我,稍作停顿,“传朕口谕,着九贝子即刻回府。”
      李德全犹豫着,用余光扫了我两眼,迟迟未肯退下。
      “还有事?”
      “回皇上,九爷说贝子府遭遇恶贼,丢了件要命的宝贝,请皇上为他做主,您若是置之不理,九爷他只好一死随那宝贝去了了事。”
      “逆子!逆子!咳咳……咳……”康熙气得咳喘不止。
      我自然而然的想要起身,不成想跪得太久,磕绊了两下才摸到榻前,一边帮着康熙拍背顺气,一边吩咐着李德全,“烦劳李公公去告诉他,什么大不了的宝贝,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爱财如命,让他没事儿回家床上歪着去,眼看着大年下的,别找不自在。”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回去转悠了一趟,把仅记的那几条规矩也给丢了个干净。
      也许只是时差问题,虽然才离开了十个月,可这边一晃十年。我依旧是22岁得苡蓠,他们却经历了十个没有我的春夏秋冬,所以不能接受,所以不敢相信。
      总之我的话,带来了太大的震撼,简直就是重磅炸弹。康熙被我惊得半晌无语,最后竟干笑着肯定,我,如假包换。
      “李德全,养心殿的东厢房,找几个可靠的,好生侍候着。再把九贝子给朕请进来,朕好给他做主。”
      康熙是如何做到执掌大权六十余年,直到临终都毫无松懈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能想到的,我想不到。
      比如我被莫名其妙地安排在了养心殿的东厢房,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还有不可以随便乱走。

      “丫头,当年的指婚,你心有不甘,对吗?”
      我晃晃手中的毛笔,一边低头继续临字,一边琢磨着此话的用意。
      “十三一直在府里,你去看看他吧。”
      “皇阿玛!”我立时一惊,“您怎能,”心中像顷刻洒上了滚油,“当年我喜欢胤祥,您一道圣旨把我送进了九府,如今我爱上了胤禟,您又让我,您怎么可以这么做!”
      康熙放下手中的朱笔,我虽心中十分恼怒,却还是起身走到暖榻边,将靠垫垫好,顺便抬手帮他轻捶着双肩。
      “听说十三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又不肯用药,孩子,替阿玛去看看,好吗?”

      古朴的街道,热闹的人流,蓝的天,白的云,深吸了口这三百年前的空气,真好!
      马车停在了一条细窄的胡同里,有太监抬来了暗色小轿。坐在轿中,感觉七拐八转的,没一会儿就有人唤我下轿,掀帘而出,抬首——紫香苑。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几个下人。园中有一个花丛,桔梗,紫色的桔梗,看得出是有专人打理着的。
      这屋子,没变,一点儿都没有变。那墙上,两个人形简易画,那一年的我和那一年的他。再往里,转过屏风,有人迎了出来。
      隔着面纱,我看见——小怒!
      “小怒,是谁来了?”
      眼见着濡梦从里间儿走出来,看见我,和我身后的李德全,先是一愣,“李公公,这是?”
      李德全恭敬地回道:“给十三福晋、庶福晋请安,老奴奉圣旨带此女官前来替圣上问话,此期间府上所有人等皆不可擅自靠近紫香苑。福晋、庶福晋,老奴得罪了。”
      “李公公言重了,皇阿玛的旨意,臣媳自当遵从。”濡梦回身看我,稍作停顿,便带着小怒离开了内室。
      阖眼靠卧在床榻上的人,面容苍白,身形消瘦,呼吸微薄。脑海中不时浮现出记忆中那个文武双全、侠义直爽的十三阿哥,那个曾经与我海誓山盟、倾心相许的少年。
      不自觉地握上露在外面的手,“胤祥。”
      ……
      感觉有人在轻触我的鬓发,恍惚中我猛然睁开双眼,睡意顿时散去,“胤祥?你醒了!”
      胤祥怔怔地注视着我,久久无语,当我已经决心打破沉默的时候,“可是,蓠儿?”这声音虽然微弱,却没有丝毫惊恐。
      使劲儿缓了缓眼中的湿气,强扯出一丝笑容,“我是叶赫那拉苡蓠,十三阿哥,你呢?”
      我看见有水珠儿从他的眼眶中涌出,滑过脸颊,渗入衣襟。

      以前我是喜欢春天的,因为春暖花会开。现在我不会特别贪恋春天的温暖与馨香,因为花开花必谢。
      这几个月,我尽心竭力地照顾着胤祥,还特别请了御医研究鹤膝风。胤祥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可是他的腿再也不可能痊愈了。
      所以我不得不再次相信历史,所以我不能不更加思念胤禟。

      自从胤祥可以下床开始,他就把紫香苑让给我,自己搬去了书房。来到十三府的这些日子,侍候的下人不是眼瞎,就是耳聋,或者说不了话,为此我并没有询问过胤祥只字片语,就如同他亦没有诧异过我的出现一样。

      “蓠儿。”
      闻声回身,见胤祥拿着件披风站在廊下,赶忙起身上前相扶,“怎么自己出来了,服侍你的人呢?”
      “我都进来快一炷香了,是你自己发呆,竟没注意到我。”说着他帮我把披风披好,“已经入冬了,你就这么坐在外面,冻着了可不是小事儿。”
      我听得笑出了声,“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我的寒毒,连带着心悸之怔早都好了。”
      他跟着我弯起嘴角儿,笑意由内而外,却还未达眼底就转了神态,“李公公来了。”
      可不是,李德全只身入院,正向我们走来,“老奴见过十三爷。”之后,他又看向我,无声地行了礼。
      胤祥虚扶一把,“李公公多礼了,可是有事儿?”
      “回十三爷,皇上口谕,宣此女官回宫复命,即刻动身,不得有任何拖延。”
      那边话音未落,这边胤祥已经拉上我手腕儿,稍一收臂,就将我护在了身后,“李公公,蓠儿不能走,您去和皇阿玛说说情,胤祥求您了!”
      李德全一见胤祥这般,也慌了手脚,忙跪地回道:“十三爷折杀老奴了,旨意是皇上下的,做奴才的只有听着的份儿,您是主子,您自是比奴才明白。老奴也知道您的难处,可老奴又能如何?还望十三爷体谅老奴!”
      胤祥哪肯相依,急忙追问:“皇阿玛可有说何事召蓠儿回宫?何时回来?”
      李德全没有立即回答,长叹一声后才道:“十三爷,有句话做奴才的不当说,今儿个老奴就斗胆倚老卖老了,该是您的就是您的,谁也抢不走。”
      见胤祥好似被点了穴道般定在了原地,我反手回握住他,“胤祥?你还好吗?可是不舒服?”
      “您快跟老奴走吧,外面自有太医,皇上那边还等着呢。”
      没有一句道别,就这么眼睁睁地,我知道胤祥一直注视着我离开了他的视线,如同那年大婚后的家礼。
      ……
      “到了,您慢着落脚儿。”
      “这不是养心殿,李公公,咱们要去哪儿?”
      李德全倾身扶我下轿,“这儿是畅春园,您小心脚下,随老奴来。皇上这几日愈发的不好了,刚清醒过来就急着吩咐接您过来。”
      畅春园!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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