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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无可奈何 你要像疼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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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正视,不能表露,此时的我有些后悔自己的执意前来。
不知何时,胤禟已经来到身边,府在耳边,“累吗?我陪你到后面歇歇。”
我轻笑着仰头,“不用,一会儿就开席了,你少喝几杯,别回去扰了我就成。”
见周围几个相熟的福晋都自顾自地聊着闲话家常,胤禟貌似不经意地将我待离了暖阁,转过屏风,靠在后厅的木窗边,几缕悠阳投过纸窗映在他的脸颊上,显得轮廓格外分明。
胤禟靠上前半拥住我,“既然惦记着,你去便是,省得心里总挂着,身上哪能舒服。”
我别过身,有些怨恼,也有些慌乱,忙回道:“去哪儿?找谁?你若这样,我回府行吗?”
一把从身后将我揽回怀中,“我说错了,你别急,这会儿回府着实早了些,等开了席,我找个由头,咱们就回。”
如今的我愈发依赖胤禟,害怕他的猜忌,害怕他的怀疑,甚至一个打量的眼神。
回身相拥,我鼻腔泛酸,“我没有惦记谁,真的,谁都没有,我只是有些自责罢了。”
胤禟没有回话,吻却一记一记轻轻落在额间,安抚着,哄慰着。
我闭了眼,舒缓着一时无措的心跳,忽听见,“奴婢该死。”睁开眼,正看见一个小宫女跪在两步之外,胤禟揽在我肩上的手没有任何松动。
我挣了挣,没有效果,有些尴尬地朝着那小宫女,“你下去吧。”
小宫女紧着磕头,起身慌乱下正撞在来人身上,她下意识下跪,却被拽住,“不碍的。”接着话音一转,“九哥又拉着九嫂说体己话,前面都开席了。”
胤禟放开我,略有不满,“十七弟来得真是时候啊!”
胤礼嘻嘻一笑,凑上来拉住胤禟,“才见有个不知什么的京官儿送了个西洋乐盒,记得有次在九哥的铺子里见过,九哥同我瞧瞧,看是不是个正经物件儿。”
伸手不打笑脸人,胤禟回头看我,我本就尴尬未退,忙开口道:“我去五嫂那边说说话儿。”
从另一侧往前厅走,抬首突然看见后院中的牡丹正值曼妙,不由牵足而至。
自是有专人随时打理,也免不了花瓣零星的散落。其实宜妃般配月桂更甚牡丹,毕竟郭洛罗氏骨子里透着的倔傲已经成为自然。
“九福晋吉祥。”
转身而视,稍作正身,“应该是我给郑贵人行礼。”
“不敢。”见我半蹲纳福,郑春华顿时慌乱,伸手预要相扶,却又不便妄动。
我忽略掉表情,直接发问:“贵人有事?”
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喜欢眼前这个年龄相仿,娇柔靓丽的郑贵人。原因很简单,她会影响,甚至不知直接还是间接的连累胤祥。
“多谢九福晋念着十三爷。”
我抬眼审视着这个郑春华,她居然不遮不掩,如此直面大胆地为着胤祥向我道谢。看她面色平常,不卑不亢的面容,我似乎原本积蓄的气愤,一时散在了周围的树荫花瓣间。
“你和胤祥到底什么关系?”既然你够坦白,那咱们就一白到底吧。
郑春华就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也万料不到我会如此质问,预料之中的她垂了首,犹豫片刻,小声道:“我心里只有十三爷。”
她是听不懂我的问题,还是故意答非所问,于是我只得转而具体,“你们常见面吗?”
她似乎十分不解,表情单纯得有些滑稽,“像今天这样的日子,人群里,远远地看上一眼。”
突然刚刚胤祥给宜妃拜寿时,我躲避的眼神,他隐隐的酸痛,闪电般掠过脑海。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质问郑春华。不论心里淌着怎样的情愫,效果是一样的。
如果她能给胤祥带来慰藉,倘若胤祥万般怜惜,好吧。“从现在开始准备,康熙五十一年,尽量逃出去吧……”
余音未落,我已经抬步离开。这回泄露之罪,等着我的又将是怎样的惩罚呢。
跨进正厅,宜妃高居主位,抱着小政坐在上面,一旁与小政年纪相当的弘昂只乖乖站在贵妃椅旁。
弘昂很是机灵,见我过来,扬着小手就向我跑了过来,“九婶,九婶抱。”
我刚想俯身,却被一道身影挡住,“弘昂,不得无礼。”瓜尔佳氏抱起弘昂,又勉强地给我行礼,“给九福晋请安,弘昂比前两年胖了不少,您刚大病初愈,万不敢劳累。”
我微笑着点头,又拉着弘昂的小手揉搓,“弘昂这些日子也不到府上去,可是不想婶子了?”
弘昂一脸委屈,嘟囔着,“九叔不叫去!”
我和瓜尔佳氏都有些忍不住嗤笑出声,“不管你九叔,你来就是,九婶给你做好吃的。”
寿宴上一派祥和,已经如同水火的他们表面上兄友弟恭,大家其乐融融。
接近尾声之时,有些已经离去,我们同五阿哥五福晋陪着宜妃闲话家常。胤禟见我今日格外精神,也是满面笑容不散。
“听说你们府上的钱佳氏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婉柔你可要上心些才是。”
五福晋面色温润如春,毫无一丝异样,“额娘放心,太医、产婆都早就安置妥当了。”
宜妃听此安心地点了点头,又回首看向我和胤禟。胤禟正欲端茶,见宜妃侧面,笑道:“五哥这次又要添子了,洗三时候,我这个做叔叔的必送上分厚礼。”
宜妃欲说转哀的神情,五福晋迎合着胤禟错开话题的用意,五阿哥亲自斟茶端给宜妃……我都一一看在眼里。
最后深吸了口气,“额娘,我们府里自从我病到现在也太清净了些,如今弘蟑也满了周岁,儿媳觉着不如将他们接回府里,还请额娘给个示下。”
宜妃先是停愣了几秒,目光扫过我身边的胤禟,才接道:“如此甚好,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回府的路上,胤禟言语极少,拉着我的手时而松时而紧,却都力道适中。
是夜,我如常地窝在胤禟怀里平静地呼吸。
“蓠儿?”胤禟轻轻地唤了一声。
“恩?”
“只咱们不好吗?”
睁开双眼,熄了灯的房里模糊一片,我不知该如何应答,于是又复闭上眼。
半晌,“蓠儿?”
“恩?”
“你可是心疼弘蟑?”见我依旧无言,胤禟似乎有些急,搂着我的手臂略收了收,“蓠儿?”
叹了口气,到底是要说明的,我自己靠坐起来,“弘蟑年幼确实可怜,可我心疼的是你。”
胤禟跟着我坐起身,重新将我揽回怀中,又陇上锦被,不问不答,等着我继续。
“以前一直都是你在付出,从现在开始,别的福晋能做到的,我也能,好吗?”
“蓠儿,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真的。你可能不知道,自从我们相识以来,这两年是我最踏实的两年,因为可以万分肯定蓠儿是完全属于我的了。”
“胤禟……”
“听我说完,”胤禟打断我,自顾自的陈述着一个事实,“蓠儿,我知道我们的姻缘是我一意孤行,勉强得来的,为此上天已经予以了惩罚,所以接下来的都是美好了对吗?我向来不在乎什么祖宗家法、礼教规矩,只要让我能够这么拥着你过下去,此世足矣。”
是欣慰,有感动,但更多的是内心的了然。深深叹了口气,回道:“慈宁宫几次三番的遣人来,她老人家的本意咱们就不说了,阿玛责备镜月蛮横善妒,八阿哥正是要紧的时候,你就是为了你们的兄弟之情,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执拗呀,让那些唯恐不乱的人抓了把柄。”
“可是……”
“没有可是,你自是比我明白,府里总是要有个拿得起事得人才好。”
胤禟收紧了手臂,缓了几秒,才轻轻试探出声,“你就不怕是她……”
我抬手掩住胤禟双唇,“她跟你比我久,为人处事,侍奉打理的,你自是心里明白,事情也有两年了,你都不曾责备过半句,我就是不信她,难道还不信你吗?”
“格格,是刘主子带着二阿哥来给格格请安了,您要是乏困,奴婢去回了就是。”
我借着小乐从床榻上坐靠起来,顺手拢了拢半簪着的长发,“怎么就回了人家,你跟我这儿随便也就算了,她到底是主子,等到以后我……”
话到此不由失了声,小乐只顾着帮我穿戴,听我不再有下文,回道:“格格说得是,可跟了格格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您说些个主子奴才的礼数,这要是叫咱们爷,或者十爷十四爷他们听了去,指不定惊得什么似的呢!”
听小乐如此嗔趣,自己也不禁弯了嘴角儿,“快让他们进来,过了中午的太阳最是毒的。”
不一会儿,见一个乳母抱着弘蟑随刘氏进来,然后她们请安行礼。
刘氏比之前略有消瘦,脸上依旧平和淡然。她接过孩子,抱上前予我细看,我随势让了让身,示意她坐到床榻上来。
我没有接抱弘蟑,只用手不时逗弄着,看她一直低头不语,于是随便开了口,“以为你们得傍晚才能到,没成想这么快,刚才打了会儿瞌睡,也没来及梳理,你别见怪。”
“福晋折杀奴婢了。”
见她仍旧紧张,我不免解释起来,“你不必紧张,也别多想,只是我的身体不支,胤禟也真是辛苦,府里府外的,你回来是他主意。”
刘氏没有接话,只是抱着弘蟑的手略微紧了紧,似是有话难言。
正在此时,旁边的乳母开口道:“回福晋,奴婢看着二阿哥是饿了,让奴婢抱下去侍候小爷吃奶吧。”
我略一点头,乳母便从刘氏手中接过了弘蟑,随小乐缓步退了出去。
我将手边斟满的茶推至刘氏面前,“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你有什么就说吧。”
几秒停顿后,才听她开口,“福晋,奴婢知道,是您叫奴婢回来的,”然后她抬起头, “可是福晋,别把弘蟑带走!”
她没有下跪、祈求,甚至一改往日的怯懦,只是眼中泛起的盈盈泪光传达着一个母亲最本能的反应。
我不知道是什么刺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心尖瞬间刺痛了一下。
她等着我的回答,我咬了咬下唇,“孩子本来就是你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不代她问,“你要像疼爱弘蟑一样待小政。”
“福晋!?”
“别问我为什么,你会明白的。”
她还想追问,恰好胤禟掀帘进来,手上还端着碗汤药,同时刘氏已经起身立在一边恭敬的行了礼。
刘氏想要上前接过药碗儿,却被胤禟挡开,“一见着药,你就皱眉,”说着坐在床榻边单手揽过我肩,“今天的加了蜂蜜,乖,咱们尝尝。”
我霎时脸上乍烧,瞟了眼一旁的刘氏,见她只是低着头,赶忙仰脖一气喝下。紧接着刘氏就递上了清水供我漱口,自然得好像一直这般服侍我一样。
见我安生吃了药,胤禟一脸阳光,还出其不意地问了句,“你们刚刚都说了什么?”
此话一出,我和刘氏皆是一愣,见刘氏犹豫不决,我佯装气恼,“弘蟑回来了你不问,到问起我们!”
在刘氏惊诧的眼神中,胤禟只得尴尬地笑了两声,“是我大意了,孩子小,夜里闹人,额娘这几日身子也不爽,不如先安置在……”
见胤禟犹豫着看了眼刘氏,我忙接道:“既这么着,还是刘姐姐带着的好,我这儿光是小政和七七就应接不暇了。”
胤禟先是对着我犯愣,见我不予理睬,便点头笑向刘氏,“一切听福晋安排。”
晚间,我正卧在床上看书,小乐转进里间儿,“福晋,小阿哥和四格格都睡了。”
我放下书,“你也去歇着吧。”见她迟迟未有动作,“怎么,有事?”
听我发问,小乐才凑近榻边,“格格为何推爷去刘主子那里?”
其实我本身是矛盾的,心里自然酸涩异常,可是一想到我离开之后,胤禟一个人的颓废孤寂,还有小政幼小单薄的身影,也只有她了。满府上下,我想刘氏是唯一一个可以为了胤禟舍弃一切的女人。
“您这不是自己找心烦吗?”
看着小乐一脸的不悦,我强扯了下嘴角儿,“弘蟑那么小,又刚回来,他去陪陪他们母子也是应该的。”
正同小乐说着一半,就听见外间儿门响,小乐马上迎了出去,“给爷请安,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