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竭力更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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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福晋请安。”
我先顿了一下，只觉得她旗袍宽松肥大，看不出腰身，一晃神儿才起身搀扶，“行了行了，你也不方便，七七又小，规矩就不必了，坐下喝茶吧。”
刘氏依旧简单福了福身，才虚坐在侧位上，“奴婢扰了福晋的清静，只是昨儿个爷吩咐让四格格也跟着大阿哥一起作息，奴婢这会子带了四格格来，听从福晋吩咐。”
我将目光移向刘氏身旁的七七，小女孩儿仍旧怯怯的，不敢多言。“依我说，不如白天跟着小政一处玩耍，晚上还是回你那里，孩子小，跟管了你，这突然过来倒不好。”
我的话出乎刘氏意料之外，她先猛地抬起头，又感到自己唐突，再默然垂首，“奴婢全听福晋的。”
嫁给胤禟这几年，我与刘氏嫌少来往，以为她只是得了胤禟的话前来，事情一定自会离开，哪知这次她却没有主动起身。见此，我瞧了眼小乐，小乐会意的将两个孩子并其他下人带了出去。
“有什么，你就说吧，我比你小上几岁，没有外人，不用多礼。”
“奴婢不敢，回福晋，奴婢只是担心爷的身子。”刘氏声音不大，但可以听清。
我微微一愣，等待下文。
“今年虽是比往年冷些，正赶上一个什么人信口雌黄，说咱们府里诸多不利，唯有热火驱邪。府里得了爷的话，全都拢了火，封了窗子，可奴婢瞧着爷不似惧冷，反倒是经常大汗淋漓。”刘氏说着抬起头来，“奴婢想请福晋劝劝爷，别听那些个江湖术士乱说，自己个儿舒坦了才要紧。”
江湖术士？难道是那个害得八阿哥一蹶不振的那位？没有被康熙抓起来吗？可是他又同胤禟有什么关系？
等了一阵儿，刘氏见我不言不语，一时也没了声音，正在我俩各自思量着心事的时候，胤禟掀帘而入。
如此场面，胤禟和刘氏皆是一愣。刘氏赶忙起身行礼，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回来了，”我上前两步迎上胤禟，“你吩咐的，我听，听刘姐姐说了，我觉得七七晚上还是跟着姐姐的好，你说呢？”
胤禟环住我肩，自然的好像刘氏不在其侧，“你怎么说就怎么是，我也只想着你喜欢那丫头，才多了句嘴。”
我几乎能感觉到刘氏的脚尖儿在微微挪动，有些不知所措，自己也是尴尬难当。臂肘装作毫无意识地戳了胤禟一下，希望他能会意。
最终还是刘氏，她深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小声道：“爷，福晋，扰了福晋半日，奴婢先告退了。”
我见胤禟不紧不慢地端起案几上的茶碗儿，自己忍不住出声，“姐姐身子重，先回吧。”
到底是封建主义旧社会，胤禟一声不吭，刘氏就不敢抬头应声。直到胤禟轻嗯了一下，她才福身退出。
待刘氏一出门，胤禟反倒开了口，“她进府甚早，人也随和，你若不喜欢，我以后不让她来了就是。”
这话说得叫人好笑，我挨着胤禟旁边的圈椅坐下，自己斟了茶，“我没有不喜欢，也没有必要喜欢，你既已有了主张，又何必解释。”
我虽说得平平淡淡，却也带了些怨气，胤禟早有察觉，倾身搂住我，耳边传来的却是沉重的叹息。
我更是怒气上涌，咳喘着用力挣开束缚，“我累了，你到别的院子歇着吧。”
胤禟不急也不恼，帮着我抚背顺气，跟在身后。我吃饭，他吃饭；我陪小政和七七玩乐，他在一旁研究孙子兵法；我一时有些寒冷的抱肩，他即刻为我披衣……我洗漱妥当，他先一步躺上菱床。
我挨着胤禟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一脸陪笑的他，眼神游移，剑眉、杏目、挺鼻、薄唇……忍不住抬手一一滑过。
捉住我停在他脸颊上的手放在嘴边，胤禟轻吻着，“明儿让他们制上手炉，瞧这凉的。”
我对此充耳不闻，只呆呆地念道：“你和她们一起时都是怎样的？”
“蓠儿？”胤禟的声音尽是无措，他坐起身，目光闪躲着，不敢和我的碰触。
是我的问题太过于直白了吗？那么，“你也是喜欢她们的，对吗？”
这次胤禟似乎镇定了下来，靠坐过来，从侧面揽着我，嘴里一直轻轻地低唤着我的名字，“蓠儿，蓠儿……”
几次之后，我有意无意地回应着他，“胤禟，胤禟……”不知想要表达什么。
之后一连几日，我们谁都没有再提及此事，恰巧的是刘氏也没有再出现过。
每到中午，趁着阳光充足，我都会坐在小花园儿里陪着小政和七七玩耍半个时辰，今天也不例外。
“高些，再高些！”七七笑着让下人们推着她荡秋千。经过一段时日，七七已经不再如以前那般胆怯，可是内向的性格怕是已经定了。
我跟着也靠近秋千两步，“你们别由着孩子任性，荡高了小心摔着。”
一旁的小乐刚想替我过去吩咐，只见万嬷嬷带了几个丫头往这边过来，“给福晋请安。”
“万嬷嬷不用多礼，”扫了眼那几个丫头，“您这是？”
万嬷嬷起身上前，“回福晋，爷早上留了话，府里各位主子都分别送去了别院庄子，小主子们留在原处，四格格的用物安排在您的主院，”万嬷嬷说着回身指了下几个丫头，“这两个是四格格的侍女，爷吩咐，福晋看着合适就留下。”
胤禟这又是唱得哪出儿啊！我略作思考，忙问：“什么时候的事儿？她们已经走了？”
“回福晋话，是了，天还没亮就启程了。”
抬眼看向浑然不知，满脸欢喜的七七，这让我如何向孩子解释啊！
“格格，爷……”
还没等可乐说完，我立刻起身向门外走去，“他回来了？可是直接去了书房？”
“是，”可乐嘴里答着，也跟了出来，“格格您等等，哎，您的披风，还有……”
我的院子本就连着书房的院子，加上心里有事着急，不需两分钟已经来到书房外，却听见里面几个声音传来，“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八哥真是冤死了！”
“安老亲王都没了主意，咱们难道就坐以待毙了不成！”十四说着拍了桌子。
“你们两个别瞎吵吵，如今更是不能乱了分寸，再说了，不就是老十三得了户部的闲职吗？”
“闲职！”十阿哥咋呼着，“那可是正经的户部侍郎，手里拿着令牌的！”
“不就是追缴库银吗，那咱们就等着看四哥的杀伐决断好了。”胤禟语气极为清淡，完全没有十阿哥和十四的焦急心态。
我听到此不由回身看了眼不敢靠近的可乐，转身离开了书房，却没有着急回去。
“格格，咱回吧，外面冷。”可乐小步跟在后面，不时提醒着我。
抬眼一看，前面就是嵌香雅榭了，随即停了脚步，“可乐，我累了，在嵌香雅榭坐会儿，你去请乌先生过来一起说说话。”
嵌香雅榭不同其他亭榭，自成渔舟形状，甲板木楼同为一体，着实特别。我命人在甲板上摆了几案，沏了好茶。
“先生请喝茶。”
乌先生略低头施礼，接过我递予的茶碗儿，“谢九福晋。”
我自己捧着热茶，并不急着入口，“京城府邸不比郊外庄子上舒服，先生这些日子还习惯吗？”
“九福晋费心，乌某一切皆好。”
“前两日听下人说，您想要回四贝勒府，我以为是府上照顾不周。”说着我看了眼乌思道，“怎么好好的就要走呢？”
他放下茶碗儿，亦对上我的眼神，“乌某不才，早几年就应了四爷教几位小爷读书识字，如今回了城里，想着来往方便，所以才提出归去之意。”
他是四阿哥的人，我没有理由强留不还，可此时这个关口儿，他若去了，岂不是放虎归山。“四阿哥就是慧眼识才，既这么着，就将弘时弘昀接来，您连带着我们府上的一起教了可好？”我怕他出口反驳，又接道，“四阿哥那里，我去说，还望先生不要推辞。”
乌思道看着我，半晌不语。我能感受到那审视的眼神，我知道自己的剂量在其面前根本无须遮掩，于是抬起头回视他坚定的目光。
不知秒针绕着表盘走了几圈才听见，“九福晋的吩咐，乌某遵从。”
府里一直是刘氏掌管内务，她这一去庄子上安胎，虽然胤禟已发话不许惊扰我清静，可大小事物，他又天天上朝，少不得还是报来我这儿，却也中了我的心意。
“回福晋，四贝勒府的高无高公公求见乌先生，您看是不是奴才直接领过去，省得您乱心。”
我原本闭眼在贵妃榻上假寐，乍一听此，睁眼瞟了下躬身立在面前的管家，“把他带到我这儿来吧。”
“嗻。”说着管家就要退身。
“等等，”我赶忙出声叫住管家，“以后凡是找乌先生的人，给乌先生的条子，先知会到我这儿来。”
管家略作停顿，“奴才明白。”
“给九福晋请安。”
听见高无的请安声，我掀帘转出里间儿，“快起吧，我这儿还是和在宫里时一样，没那么多规矩。”
高无咧嘴笑着，却仍保持着谦卑的姿势，“九福晋身子好些了没？我们爷、福晋，还有年侧福晋都惦记得紧呢。”
“好多了，有乌先生在，我心里就踏实。”我自己在手边的几案上斟了茶，往前推了推，“你坐坐，乌先生这会儿怕是还没下课。”
高无见我让茶给他，惊得肃身弓腰，“奴才谢九福晋赏，奴才不敢造次，奴才也就是奉命来问问近况，既然乌先生不方便，今儿个不见也就不见了。”
他们兄弟身边的人果然都是挑出来的人精，这四府的高无比起胤禟身边的小邓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危机解除，我转而问道：“小秋还好吗？在你们府上若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你多在四阿哥那里解释才好。”
高无听我提及小秋，嘴角又弯了起来，“九福晋放心，侧福晋自打入府，我们爷就特别嘱咐了奴才们小心侍候。如今谁不知道，我们爷独宠侧福晋，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挑侧福晋的理儿，不用我们爷，奴才也饶不了他！”
雍正厚待年妃，这是历史，也是事实。可是四阿哥对小秋到底是什么感情，我是一点儿普儿都没有。
我想着，冲着高无摆了摆手，“小秋一直跟着我，我这儿你也知道，都道四府规矩大，我是怕她真说了做了什么，自己还浑然不知，岂不是丢了四阿哥与四福晋的脸面。”
“九福晋放心，侧福晋举止得体大方，就是德妃娘娘那里也没少夸奖的。”高无见我听得缓了表情，小心接了句，“九福晋若是惦记着侧福晋，奴才回四爷，让侧福晋过府一聚可好？”
和聪明人说话虽然不用句句点透，可也着实费尽心思，我想我是继续不来了，“不必，想见我自会去见。我有些头晕，改日咱们再聊吧。”
高无赶忙行礼，“九福晋多保重身子，奴才告退。”
已经过了午夜，我仍然神思清醒，不得入睡。侧首身旁的胤禟，他闭着眼，呼吸均匀，怕是已经睡着。
于是想要自己半靠起身，哪知正预动弹就被胤禟一把搂入怀中，“身上刚暖了些就折腾，好好躺着。”
窝在胤禟怀里，我挪了挪身，寻上个舒服位置，“醒着也不出声，早知道你没睡，我就不自己闷着了。”
胤禟轻拍我后背，缓声道：“你夜里睡不好，白天又不似以前那般赖床，我哪还能出声扰了你。”
面对胤禟，我一向压不住事儿，没头没尾的呢喃了句，“乌先生的事儿也不知是错是对。”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对望上去，胤禟已经睁开俊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鼓弄了这几日，到底说出来了。”
我先微做诧异，转念便已明了，“根本就没想瞒你，只是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怕你追问，才没有提起。”
“傻丫头，”胤禟吻了吻我额头，“你若是不留人，我也得出面，就是四哥也是愿意的。”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呀？我不明所以的推开些距离，“什么意思？”
“你……”
“爷，格格，十四爷身边的小桂子来了。”小乐提灯推门步入外间儿，一声回禀打断了所有的下文。
胤禟一臂掀开床帐，“快叫他进来回话。”
不一会儿小桂子已经跪在床外，我只听见，“回九爷，前朝老状元陈大人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竭力更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