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在望》旌南

7、第七章 第七章

　　第七章
　　宋芷通知张映莹请被告人潘兵的母亲来事务所一趟，她决定接案。
　　“这个案子肯定耗时很长，你手里还有那么多的案子怎么办？”
　　“帮我都推掉吧，潘兵这个案子疑点很多，但确实想不出他有什么杀人动机，况且现在证据也不足够。”
　　“但是法院已经一审判决了”
　　“好了，快去通知她来吧，事不宜迟。”
　　“好吧，头儿，我真佩服你的勇气。”
　　再见到老人，她的鬓发又斑白了一圈，气色也不是很好，整张脸铁灰之上泛着蜡黄。
　　“有人能证明潘兵去年12月13日晚上10点23分待在锅炉房吗？”
　　“没有”
　　“那他有没有去案发现场？”
　　被告人母亲迟疑了一下，支支吾吾的，“去过，他看到的李大亮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那怎么解释在死者身上多处有他的指纹？”
　　“他以为李大亮喝醉了，躺在地上，想推他起来。这个李大亮常常在外面找小姐，经常喝得醉熏熏的回来就躺在地上。”
　　“死者和潘兵是什么关系？”
　　“都是厂里的，不过他们不住在一个宿舍。那个李大亮就是个混混！我儿子平常很老实，根本不会与他有什么过节的。”
　　“听说他现在不肯见外人？你和他好好沟通一下，这几天我要见他。”
　　“好的好的，真是谢谢你了宋律师，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是谢谢你了。”被告人的母亲不停地向宋芷拜谢，宋芷赶紧扶起她，“没事的，你赶紧回去准备吧，这个案子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所以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被告人母亲告辞以后，宋芷按下内线，呼叫张映莹进来。
　　门被推开的时候，看到张映莹整个人埋在一大捧玫瑰后面，完全看不到脸。还没到办公桌前就听到她兴奋的声音，“老大，这是谁送的啊？没有署名哎，真舍得出手啊！黑玫瑰哎！这么一大捧，啧啧，不会是方总吧？还是那个辰宇科技的赵总？”
　　“看来我要送你去当娱记了，让你现在陪我去法院取证是不是委屈你了？”宋芷狡黠地看着她。
　　“您是Boss，您说什么都对。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哎，这么大手笔，还送黑玫瑰，够特别的。”
　　“好了好了，别贫了，收拾东西，跟我去法院。”
　　从法院回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走吧，我请客。”
　　“老大，你每次都请客我都不好意思了。”
　　“跟我客气什么啊，你一个人在Y市生活成本高，我请你吃饭又吃不穷，就别跟我客气了。你啊，别成天给我八卦就行了。”
　　“嘿嘿，那你可以选择自己交代啊。”
　　“算了，你开心就好，想吃什么？”
　　“奥灶面还有老鸭煲。”
　　“那我选地儿啦，保准你吃了忘不了。”
　　“好，其实我只要有的吃就行。”
　　“放心吧，我可是老饕。”
　　“雨湖”环境雅致，木质的台柱将灰白的房子架在水面上，岸堤的垂柳已露新芽，四月的晚风有些醉人。日式的回廊结构衬得灯光昏暗，这里鲜有热闹，厨师一天只做20桌，但因与父亲是几十年的交情，就算客满，也会额外帮宋芷做一桌菜。
　　“叔叔”
　　“小芷来啦，才下班？你爸又要说你不照顾自己了，好好的不住在家里，非一个人住外面，你又不按点吃饭，成天就知道让你爸你妈操心。”
　　“哎哟，叔叔，我爸又来跟您抱怨了？最近接了个案子，材料有点多，刚才从法院回来，这不想您了，立马直奔您这儿来吃饭了不是。”
　　“得，你想吃什么，叔叔给你去做。”
　　“奥灶面，老鸭煲，马蹄糕，翡翠丸子，我两人够吃了。”
　　“你啊，好找个男朋友啦！你们先去里屋坐着吧，我给你们弄菜去”
　　“哎，好勒”
　　两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直以茶充饥，约莫等了有一个小时，所有的菜品一起上齐了。
　　“快尝尝这个马蹄糕，热的时候好吃，和别家的马蹄糕不一样，味道清甜，不腻不粘牙。”宋芷最爱的就是这马蹄糕了，从陆叔下海经商以来，她每次来都必点。
　　张映莹夹了一块送进嘴里，那一块小小的方糕被箬叶半包着，表皮是通透的白色，像一块儿水头充足的冰种，里面是甜度适中带点奶味的豆沙馅儿。吃的张映莹大呼人间精品。
　　宋芷笑着说“多吃点，这是我陆叔的绝技。”
　　“对了，你们天天讨论的那个男明星迟然，怎么样啊？”她想了想，还是问了。
　　还在品砸老鸭煲的张映莹，被烫到了，手不停地扇着风。“什么，你问谁”
　　宋芷有些脸红，“就，迟然啊。”
　　张映莹停下筷子，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她，“老大，你居然开始关注男明星了？！你不会告诉我，你今天忙到神经错乱了吧？有点反常啊。”
　　“嗯，你开心就好。快点，给我说！我也是有情操的人，和你们多一点共同话题不好吗？”
　　张映莹虽然很诧异，但是提到迟然，话匣子一打开，根本停不下来，就像水电站泄洪一样。“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男明星像他一样洁身自好的，一点绯闻都没有。”
　　“嗯，这个我天天听你们说。”
　　“还有啊，无论是对待谁，他都特别谦逊，有礼貌，家教特别好，对粉丝也热情，简直完美情人啊！他和任何人在一起我们都会受不了，因为他不属于任何人。”张映莹越说越激动。
　　“哦，还有吗？”宋芷想了想自己的行为，觉得有些可笑，她确实不爱追星，但当面碰上一个大明星，应该多要几张签名啊！合个影啊什么的，拿来犒劳事务所里的这帮小姑娘，她们一定很开心，越想越后悔，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
　　她将木质的推拉门打开，因为这是最远的一间，对面没有包间，开门就是湖景，水面上的乌篷船随着碧波轻微地摇晃着，芦苇被风吹得一致向着南方。
　　湖岸的海棠和碧桃都已盛开，临近水畔有一道拱形的花架构成的长廊，上面长满了鹅黄色的木香，如同瀑布。
　　如此沉醉的晚上，风拂在脸上暖暖的，痒痒的，想来这样的际遇真是神奇，明星都能捡到我的手机，再遇见他，还是可能的吧？
　　她盯着湖面发呆，风吹着她散落的头发，不禁有些落寞。
　　张映莹还在滔滔不绝地讲她爱豆的光辉事迹，她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第二天，张映莹又捧进来一大束黑玫瑰，她已经顾不得形象了，八卦的心早就起飞。
　　不停地绕着宋芷问东问西，可是宋芷哪知道是谁，她拿起里面素简的白色卡片，上面写着：祝安好。只有这简短的三个字，苍劲有力，力透纸背，形神都很飘逸。
　　张映莹凑到她身边，看了卡片以后，“嗯，这么好看的字肯定不是方总送的，也不像赵总啊”
　　宋芷也不知道是谁，不过她无所谓是谁，“你把昨天和今天的都拆了吧，看你们桌上都有花瓶，全分给你们吧。”张映莹带着两大束黑玫瑰开开心心地走出办公室，半个小时以后，每人桌上十几只黑玫瑰，精巧别致，整个所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一个星期过去了，仍是如此，每天都有人送这么一大捧黑玫瑰，太惹眼了，事务所里的小姑娘们沸腾了。宋芷只好交代张映莹，如果星期一还有人送花来，帮我拉住送的人问问。
　　星期一早上准点，张映莹候在门口，赶紧上前拉住送花的小伙子，结果人也不知道，只知道有人每天都预定这花，全部是从荷兰空运回来的。这下姑娘们开始各种幻想了，集思广益帮宋芷脑补了四十集八点档台湾偶像剧……
　　“你说宋大状这天天那什么的，简直是偶像剧桥段好吗！每天一大束黑玫瑰哎！太豪了吧！好羡慕哦”
　　“你羡慕也没用啦，谁叫你那么胖，你说她有对象了没啊？被人这样追，应该有了吧？要是我的话，已经直接扑上去了”
　　“怎么可能，才问的张映莹，她还单身呢！”
　　“我靠，就这样！还单身？！张映莹是不是没赶上什么好戏啊？”
　　“不可能的，张映莹天天跟着她。你说她，追求者也不少，还有这么浪漫又大手笔的，她怎么能够呢？”
　　“什么星座的啊？是不是，对……没兴趣啊？”
　　“我金牛座的，爱好是男。”厕所隔间的门板后传来宋芷的声音。
　　外面突然安静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