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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融化(一) 融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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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你是朕的朋友和得力的助手,”霍昱挑了挑眉,眼神微凉,“你不会受到困扰了。”
本以为会看到俞景亭平静下来的脸色,但抬眸看去,他一言不发,脸色却比之前还苍白。
“除非,”霍昱斜斜地勾起嘴角,“你勾引朕。”
“阿昱。”
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羞赧,显然,在他的印象里,勾引一词就是不知廉耻。
或许又有可能,现在呈现在他脑海里就是衣衫轻薄不断地挑逗男人的模样。
“像你现在一副红着脸却一尘不染的模样,就是在勾引朕。”
“但从现在起,朕不会强迫你。”
闻言,俞景亭抬眸,无意识中靠近了霍昱一些。
“当然,因为并不喜欢你,所以接触也不会是情感需要。但朕觉得,这具身体倒是可爱。”
“我明白。”
话语说不上动听,俞景亭眸子却不再那么低沉。
如果,现在喜欢自己的身体。将来会不会爱屋及乌,多喜欢自己一点呢?
“阿昱。”
“朕在。”
“我帮你研墨。”
霍昱眼神中划过微不可见的光芒,随着男人徐徐走近,他眼中的波光潋滟越发清晰。
“说出这种话来,可不像你啊。”霍昱伸手抚上男人的脸颊,微软的很光滑。
“恩。”
“哦?你终于懂得讨好别人了?”
男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在墨台上磨着,纯黑色的墨汁衬得他的手指更加白皙。
看着他这一副不言不语的模样,霍昱心头冒出一股无名火。
“记住,在朕的面前,你永远不许沉默。明白吗?”
俞景亭微翘的睫毛轻轻抖了抖,终于说道。
“因为…想靠近你一点。”男人偏过脸,留给霍昱雪白的脖颈和粉红的耳尖。
瞬间,霍昱心头一跳。
奇怪,他好像变了,变得动人了。
“俞景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强压下心里奇怪的感觉,霍昱四目相对正视着俞景亭。
“我明白。”
只有俞景亭自己知道,是心下的跳动给自己行动的勇气。
既然他已经喜欢自己了——即使是身体——自己也该收起胆怯,学会去靠近。
闻言霍昱偏过头,单手支起。
“朕突然想起来,在那些权贵之家,坐在那书写的是公子,而磨墨的人都是他侍寝的妻子或妾。”
语言里的暗示很明显,让他的手下一颤。
“阿昱是皇上。”
“皇上不也是权贵?”
“不…不一样的。”俞景亭把自己的目光支开,却仍能感受到他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有淡淡的揶揄和笑意。
“如何不一样?朕可是九五至尊。”说这话时,霍昱满身的傲气遮不住。
“恩。”
也不知道他在“恩”什么,只是声音突然有些低沉。
但没有人注意到。
“过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俞景亭的脸又开始泛红,像水面上倒映出桃花的温柔色泽。
“朕的意思是,该谈政事了。你在脸红什么呢?”
“别…取笑我了。”
才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俞景亭窘地脸上发热,一不留神,手指上沾上了大块墨迹。
“拿去擦擦。”
霍昱把桌上一块纯白色的帕子往前推了推,却已经晚了。
男人的皮肤很嫩,即使用力地擦了擦,也还是有一部分渗进了皮肤里,像是一块上等白玉中透着若隐若现的浓墨。
“这没关系的。”
见霍昱目光扫到他的手指,俞景亭飞快地把手拢了起来。
“嗯,不必遮遮掩掩,过来吧。”
“好。”
“之前治理的水患已经颇有成效,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派谁去?”
本以为俞景亭会是胸有成竹,霍昱没想到他眉毛微皱,居然还没有人选。
“之前打算派徐其去,但却没想到他会出征。”
“徐其?”
霍昱显然是没有听过这一员人物,思索了一会也只觉得名字十分陌生。
“是令弟手下的一个小官。”
“哦?莫非景亭在以权谋私?”话一出口,两人都有些意外。
霍昱没料到自己下意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而俞景亭则是没想到他仍会像之前玩笑时那样称呼自己。
像是猜到了俞景亭在想什么,霍昱开口,“不过是习惯了,朕也未觉得有何不妥。”
“嗯。”
“且臣永远不会以权谋私。”
“请相信我。”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政务上。
“好,朕会记住你今天的话,希望不要辜负朕的信任。”
“是。”
接下来他们在指派人员上思索寻找,朝廷上得了台面的人都被一一列出,宣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
直到香炉的香薰越烧越短,袅袅青烟变得透明,这个人才终于被决定下来。
“朕会派林公公去传圣旨。”
不经意间看到了一排排被写上又划去的名字,字迹清雅端庄,霍昱心下微动。
抬眸,见俞景亭似乎是准备告退了,的确,日头下沉,他是该回到自己的宫殿了。
“这个,当作你忠心的奖励。”
一瓶小小的白青花瓶被放在掌心,还系着纯红色的缎带,“保护皮肤的。”
“多谢阿昱。”
一个淡淡的笑容浮现在俞景亭脸上,仿佛眉眼都掬了一捧小小的春水。
“嗯,朕要休息了,你离开吧。”
霍昱言语波澜不惊,似乎对这样的美景没有感触。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一瞬间。眼前的笑容仿佛和小时候那人的一片笑容重合在一起,在心湖中泛起点点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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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在做什么呀?”
丘叶看着自家气质出众的大人拿着一个小瓶子,端详了半天也没有动作。
瓶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是气味舒适的无色液体。
“大人,这好像是凝脂膏,估计是天太热了已经化成水了。”
“它该怎么用?”
俞景亭看向丘叶,一双眼睛里写满了窘迫。
他从来没用过这种看起来像是女人用的东西,却没想到丘叶倒有些了解。
“我之前看宫里的娘娘们用过这个东西,啊大人您别误会,我从来没有去过后宫”像是怕俞景亭误会了,丘叶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是之前一些娘娘们来送礼时无意提到的。”
“还说什么要比皇上送她们谁的多呢。”丘叶无意识地添了一句,“其实这药啊…”
“丘叶,不要背后议论他人。”
话语被打断,丘叶这才发现主子的眸子垂下来,仿佛不高兴了一般。
“好吧大人,丘叶下次不议论别人了,您别生气。”
他其实是想告诉大人,这药只有后宫里很受宠的两、三位娘娘才有。他还为这高兴着呢!
“没事,下次注意便是。”
“大人,用水和的稀一些就可以直接涂了,要不我帮您吧。”丘叶挽起偏长的袖子,准备去端水。
“我自己来吧。”
“好,那我也还是把水端来,大人您再自己涂着。”
“麻烦你了。”
“哈哈,没事,大人您对我们真是太好了。”
“对了,宫里有人送礼,怎么不告诉我?”
“那个呀,那时候您在皇上那。后来,我就忘了说了。”丘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地笑起来。
“罢了,礼物你可收了?”
“收了,我看她们也没什么要求,就是在皇上面前——大人您怎么了?”
丘叶一转头,看到俞景亭的脸色微微有些沉默。
“收了几天了?”
“一个星期左右吧,您怎么了?”
“退回去。”
“啊,退了?大人您这都过了这么久了,退了不太好吧。”
“退掉。”
“大人…”
“说我口舌不利。”
“哦哦好吧,大人,我下次再也不收别人的东西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的丘叶有些慌张,生怕惹得俞景亭生气。
毕竟大人今天回来的模样可是自己从来没见到过的。眼里有淡淡的笑意,这样美的画面他可不想被自己给破坏了。
“大人我明天就去退了,您别生气。”
丘叶边说着,边又端来一盆水,凉凉的,混合着凝脂膏被涂抹在微黑色的手指间。
“丘叶,你说若要送人东西该送什么?”
“您要送人啊,送谁啊?”丘叶好奇的小性子按耐不住。
“一个很尊贵的人。”
“那可真是难倒我了,像丘叶这样的人哪知道该送什么啊。”
“是我疏忽了。”
俞景亭手上的水痕已经干了,他收起白瓷瓶,准备沐浴更衣。
“明天,去问问他吧。”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一个人影。
“哎,丘叶想问,是送给皇上吗?”丘叶也是个脑袋灵光的,见状一猜,心里就有了答案。
“就你机灵。”
俞景亭看着丘叶露出淡淡的笑意。他这般活泼开朗,倒有点像景安。
望向窗外,月光洒在地上如银川星河。
——不知道景安那边,可还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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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叫我上来干嘛。”俞景安悄悄咽了口唾沫,手指抓住桌子边的一个小角,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美人。
“不是你自己要上来的吗?”
桃红色轻纱衬的人皮肤更是诱人的颜色,他抬眸,风情万种。
“我,我那是被你骗上来的。”
“哦,我怎么骗你了?”
“你的眼睛骗我的!它,它…”
俞景安的耳根都红透了。
他才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这双眼睛太美,自己才不由自主地跟他上来了。
“你,你快让我走吧,毕竟你还是个女人,我不能占你便宜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对面的人开始大笑,仰起的脖子弯成优美的弧度。
“你有喉结?”
俞景安不可置信地朝他走过去,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去摸他的喉结。
“小家伙,你这动作倒是和那天一模一样呢。”
“你见过我?在哪里?”
知道是对方男人,俞景安才觉得没有那么别扭,但对上那张灿若桃花的脸,他还是不自觉的有些脸红。
“在一个小街道旁,当时你喝的醉醺醺的,连路都走不稳。”
“然后呢?然后怎么了?”俞景安没想到自己原来真的见过他,急切地想知道接下来的事。
“然后啊,你就碰到我了。当时呢,非要亲我,怎么都不肯离开呢。”
“你瞎说!”
俞景安听到这,脖子都红了,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可没有瞎说哦,你当时也认为我是个姑娘,还非要与我结亲呢。”
若到此时,俞景安还不明白男人是在戏耍他的话,他堂堂少骑官也不要当了。
他面对面地看着男人,腰板挺的直直的,仿佛想找回一点气势。
“那个…”
“你是不是只喜欢女人啊?”
谁想到对方直接欺身上来,双腿跨在少年的腰肢上。
“你你你要做什么!”俞景安此时已经坐在了床上,他猛地往后一缩,倒是“碰”的一下撞到了头。
“不干嘛,就是问问。”
“头疼吗?”
感受到头上温热的触感,俞景安“腾”地一下脸又开始变红。
“那个…好了啦,你快点从我身上起来啊。”
“就这样不舒服吗?”
手渐渐抚上脸庞。
男人上翘的眼角透露出微微无辜。如果不看他的姿势的话,似乎就要叫人相信他说的是再正经不过的事情了。
“不舒服!你快点下来。”
俞景安刚刚才有的一点感谢之情立刻随着他轻浮的动作烟消云散。
“不捉弄你了。”
看着男人抽身离去,俞景安心头掠过一丝失落。
“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么你呢,小家伙。”
“我叫俞景安。你叫什么?”
“醉眠。”
“醉眠?”俞景安细细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那认真的神态却引来对方的一阵轻笑。
“干脆,我叫你小猫咪好了。我的小猫咪。”
醉眠笑吟吟地看着他,人面桃花相映红。
“怎么又梦到这个讨厌的家伙了。”
俞景安从梦里醒来,揉了揉眼睛,头顶是洁白的营帐。
回想起刚才的梦境,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丝丝微甜。
“连我睡着了都要来打扰我,真是的。”
嘴上是这么说。
可他的心里,那人的面孔却随着他的话语浮现的越加清晰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