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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裂缝(二) 俞景安率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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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景安率领的部队虽然是去进行一场比较轻松的战役,但也日夜兼程,三天的脚程下来,已经赶过了一大半的路程了。
又是入夜。
“俞骑,你又偷喝酒。”
月明星稀的晚上,听到熟悉的称呼,俞景安一下子叫苦不迭。
徐其自少骑营成立以来,便跟随着他。即使现在俞景安升官了,也仍然在他左右,甚至连对他的称呼都没有任何改变。
“徐其啊,那个,我这是休息的时候才喝一点点啊,而且将士们都睡了,不会有谁看到的。”
“可是总会有人没睡的,像我,不是吗?”
徐其的目光依然明睿,可似乎好像还多了些什么别的东西。
“你跟我是谁和谁啊,这么多年的好兄弟。”
徐其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兄弟?”
“是啊是啊,你不会计较的对吧?”
月光下,俞景安睁着明净如孩子般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嘴角有些亮晶晶的,是刚刚沾上的酒水。
徐其看着他一脸单纯却顽皮,心中藏着的喜欢的感情开始抑制不住。
他还没醉,而自己却想把他灌醉。
“好吧,今晚破例一次。我陪你一起喝。”一伸手捞过坛子酒,扑鼻而来的酒香醇厚浓郁,香味熏得徐其倒真的想喝酒了。
“怎么样,这酒可是上等的‘纯青’,光是闻闻,就馋的憋不住了吧。”
“那是你。”徐其终于忍不住弹了弹他的脑袋瓜子。
“啊,酒都洒完了。这可是上上等的美酒啊,太可惜了。”痛倒是不痛,但这一下来的太突然,让俞景安手下一抖,手里的佳酿顿时洒了一身。
他懊恼地看着湿了一片的衣服,神色可惜的仿佛是丢了什么宝贝。
“把衣服脱下来,不然待会遇到冷风,会感冒的。”徐其倒是不在意这个,他的大脑瞬间告诉他接下来该做什么。
“啊?不用了吧,我可是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
可惜俞景安有心拒绝,却不敢反抗。他听惯了徐其的建议和管教,这次也一样。
“如果你明天脸色蜡黄,一点气势都没有的话,那样将士们可是没人会听你指挥的哦。”
这句话直戳俞景安的弱点。他是一个将领,但年纪轻轻看上去却比很多老士兵都弱。只有气势足了,才能让底下的人没有怨言。
“好吧,我脱就是了。”
俞景安舍不得地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酒,这才小心地把酒坛子放在地上,生怕它再洒漏了一点。
徐其看在眼里。
“我的这坛给你吧,反正我也不怎么喝酒。”
“这不太好吧。你一口都还没喝呢。”
徐其闻言,凑近坛口灌了一口。清甜但入喉浓香绵软,喝完之后不似一般的酒那般晕,却有一股神清气爽。
“嗯?我喝过了,还要不要?”
徐其心底暗赞了一声酒的醇正,手绾着坛口,轻轻朝他摇着。
“要要。”赶忙接过坛子,俞景安怕他动作稍有不慎,就浪费了这上好的佳酿。
接下来,只有俞景安在一坛半美酒的兴下越说越兴奋,脸红得像淡色的樱桃,甚至激动得打起嗝来。
“嗝——嗝——”
“你这幅傻样子真是…过来,我给你拍拍。”
看不过去的徐其一伸手,把已经七八分醉了的他捞过来,慢慢的拍背给他顺气。
“嗝——好舒服,嗝。”
渐渐地,少年傻气的打嗝声越来越弱,最后之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这家伙。”
徐其无奈地看他就躺在自己的肩头,这重量不算轻,却让自己感到淡淡的满足。
其实徐其今日来,是想表明心迹。
因为近日总是看见他深夜偷跑出去,而回来时却又总是一个人笑的呆呆的,有时身上还带着浓郁的脂粉味道。
聪颖如他,心中已经隐隐不安。
所以才会想着早些说出来,而不再等到他长大些,等到他取得第一个战功以后。
但…低头看了看少年安静的睡颜,徐其最终还是只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轻轻地抱着他起身,徐其一步步走向俞景安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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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都城里最大的烟花之地。装饰的绫罗华丽,富贵十足。里面人潮拥挤,香味四散,入耳是各式各样的调情声和娇笑声。
“爷——喝一杯嘛。”
“好好。你们真是我的贴心宝贝啊。”一个肥头大脸的商人大笑不止,满脸油腻。
“要是‘醉眠’也在就好了,他的姿色…”男人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窄窄的缝,仿佛已经看到醉眠曼妙的身影。
他身边的几位女子闻言不悦,撇过头佯装生气。
男人忙着去哄她们,却没想到自己的话已经被远在二楼的醉眠分毫不漏听得清清楚楚。
他坐在自己独属的清静雅间内,即使听到了全部的话语,他的美目间也毫无波动。
不必去在意这些人。
“咕咕。”窗外响起了熟悉的鸽子叫声。醉眠一推开窗,它就飞快地飞了进来。
它的脚边绑着一张小纸条。
“你回去吧。”
抽下纸条,摸摸鸽子乖巧的头,又喂了些鸽食。醉眠这才放开它,阅读起纸条来。
“看来这次,要出门一趟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满意的计策,美人勾唇轻笑,艳色的菱唇仿佛一朵开得正美的饱满花。
“妈妈,我出去一趟。”随着他一步步走下楼,瞬间,男人的目光全都牢牢地黏在醉眠身上。
“好好,快点回来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妈妈满脸堆笑,脸上的脂粉都快掉下来了。
按理说,醉眠这样的摇钱树一般老鸨是不会放他出门的,但他总能拉到大官人和有钱的贾商。这样的人,不让他出门去买点脂粉也说不过去啊。
而且,说不定他出门还能拉来更多的客人呢。想到这,老鸨脸上的笑容更欢了。
只可惜这一趟出门,醉眠几乎没遇上什么死缠烂打的男人。他身手不凡,即使有也在几条街后被甩的干干净净。
倒是遇见了另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人。
——当然,那一个就是他可爱的小乖猫了。
那个人白衣然然,眉目淡淡的像宁静的湖面,可那张公子般的面容,却让他如玉般俊俏优雅。
“这人必定不是这市井之人。看这气质,说不定是个皇室中人呢。”
想到纸条上的内容,他心下一动,跟了过去。
跟了一里多,见男人丝毫没有察觉,醉眠才发现他毫无武功。
“什么嘛,居然是个读书人,自己今天居然看走眼了。”意识到自己可能猜错了身份,醉眠转过身子,兴趣缺缺的准备离开。
“公子您慢走。”那边,男人已经办完事情,坐上一辆马车像是要离开。
马车徐徐经过醉眠身边,低调不惊。但那个挂在车上的香袋无意中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原来这是俞家的公子,皇上的御用讲师。”
这香囊他见过,在组织给自己的手册里。再稍一推断,这位公子的身份自然浮出水面。
——今天是捡到宝了。
思绪千回百转间,一个新的计划在脑海里形成。
马车里,俞景亭闻着淡淡的竹香,疲惫的身体靠在木质的背垫上。
“可以向阿昱交代了。”
这么想着,他的眉目不自觉的舒展开来,更有种清雅之美。
“公子,外面有个人想见你。”车夫忍不住叫起来,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太美了。
“谁?”俞景亭有些疑惑。
“俞大人见了自然知道。”是个陌生而动听的声音,让他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警惕起来。
“进来。”
入目是一个绝美的男子,即使香气扑鼻,也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俞大人,今日怎么出了皇城啊?”醉眠仿佛不经意地说笑,言语间的熟稔恐怕会让旁人误以为这是一对相交多年的好友。
可看俞景亭,陌生漠然的样子明显对眼前的人毫不认识。
“公子如何知道我的身份?”俞景亭的语气带着一丝戒备。
“这个问题我可以不用回答吗?毕竟我已经知道了呢。”
今天的醉眠一身蓝缎,不似火焰般绚耀,但淡妆也一样相宜。
他唇角勾起一抹完美无瑕的笑意,倒是容易让人晃花了眼,被糊弄过去了。
“在下何事?”
见无法从男人口中得到答案,俞景亭也不再追问。
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他只想回到皇城,把自己这些天的思虑讲给霍昱听。
“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这个旁人可是不能听的哦。”
点缀着青色流苏地宽大马车里,男人放低了声音,笑意盈盈地一点点缓缓道来,伴随着对面的人眉头一点点夹紧,也丝毫不着急的模样。
“刚才我说的事情,阁下可以考虑一下哦,若是同意,那就去做吧。”
下车时,醉眠突然回眸看向俞景亭,展颜一笑,带着三分妩媚,悠悠说道,“对了,顺带一提,阁下的长相,跟我家的一只小猫有些相似呢。”
“小猫?”俞景亭一愣,继而脸色微黑。
这是在说他长的不像人吗?
醉眠自然看出来他的心思,却也不点破,笑着看他被自己带偏。“那么阁下,有缘再见了。”
他说完,身影一瞬就隐没在人海中。
但那袭洒脱魅人的蓝衣映在了俞景亭脑海中。
“我们进皇宫。”俞景亭沉默了半晌,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压在心头。
“是,公子。”
车夫的手脚很麻利,不过几盏茶的功夫,俞景亭已经到达了自己的宫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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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气,蝉鸣显得十分聒噪。霍昱正半倚在榻上,眼神慵懒自傲。
“不知道他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即使无关大事,但也最好别让朕失望。”
他话音未落,门口的传报声就响起,正是他刚刚想着的那个人。
“让他进来。”
“阿昱。”男人已经简单的换了装,一身又是修长清俊的模样。
“过来,朕交代你办的事都安排好了?”
“是的。”俞景亭习惯性地朝他走去,这么多天以来,他已经可以自如地呆在他身边。
只要他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的话。
霍昱懒懒地听完俞景亭的汇报,面色不变,心里却莫名地有些轻松。
“做的还可以。今天出宫可有见到什么好玩的事?”
他话音一转,却开始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让人摸不着头脑。
“阿昱,并没有。”
“没有?那朕为何闻见你身上有女人的胭脂香气?别告诉朕你喜欢涂脂抹粉。”
“这…”俞景亭轻轻吸了吸鼻子,果然有一缕脂粉香气钻入鼻中。
该沐浴过后再来的。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关于那个男人的事,他暂时还不好向霍昱道明。
“不好意思说出口了?”见他也不解释,霍昱冷嘲,但就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情绪比寻常波动的快些。
“朕猜,莫不是俞大人看上哪位女子了吧。这才出去一会,就已经心有所属了。”
即使他不说,俞景亭也明白。霍昱说的女子指的是烟花之地的风尘女子,毕竟这个味道,算不上大雅。
“不是这样的。”俞景亭的眼睛望向霍昱,眼眸立刻盛满了他的倒影。
“我从来不去那些地方。”
淡棕色的眸子清澈的让霍昱仿佛看到了一弯湖泊。他有一瞬间的晃神,却很快被冷笑的模样遮盖下来。
“哦?那这香味是从哪来的呢?朕可是记得这宫中所有女人身上的味道。”
俞景亭被他的话刺得心下一疼。
“那阿昱还在意我身上的香味做什么?”
没想到俞景亭会回驳自己,霍昱恍惚觉得。这朵带着久了的梨花,居然也敢朝自己伸出刺了。
“朕之前可是说过,朕喜欢你呢,现在问一下有何不可?”
俞景亭没听出他语气中的警告,却经他提醒,想起了自己此来的另一个目的。
“阿昱。”
“朕在这,你打算解释了?”
“我想了想。之前的话,你是说笑的吧。”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穿,本以为即使他明白是假象,也会傻兮兮地捧着如宝,不愿意戳破。
没想到事情会超出自己料想,霍昱瞳孔微缩。
“朕说,是真的。”
“我明白。”俞景亭白玉般的脸庞有些低落,却不自欺欺人。
“看来,你是非要惹朕生气了。”
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霍昱伸出手,一把扯过俞景亭的身子,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极有技巧的吻。
这个吻很深,深到似乎想要夺去男人的呼吸。他被迫微微张开嘴角,霍昱的唇舌却立刻占领了这片柔软的领地。
俞景亭的脸因为缺氧而通红,霍昱却微勾起了唇角。
“为…为什么?”
“不为什么,当初不过是想借此将你收入囊下,但现在,朕发现你似乎跟朕想象中不同,浑身无害的样子却懂得反抗。”
不明白霍昱究竟想说什么,但俞景亭被掠夺去空气的心脏抑制不住的跳个不停。
俞景亭莹白的手捂住左心房,清晰地感受到一颤一颤的振动。
为什么,在知道了他的恶劣以后,自己的心却跳的更快了呢。
“或许朕现在,不应该再戏弄你了呢。”
“阿昱?”
听到他的话,俞景亭突然反应过来。
他的玩笑,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