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壬琉璃》霍初一

3、第三节 推背图烧饼

　　那是一片星空的蓝，浅蓝似波，深蓝如海；那是一片耀眼的黄，光芒闪耀，明净无双；那是一片华丽的紫，典雅高贵，温润灵秀；那是一片胭脂的红，朱砂点点，湘妃血泪；那是一片梦幻的绿，清丽葱茏，柔嫩娇翠。那就是一团光之火，却又凉薄凝厚；那就是一抹水中晶，却又韵味深长。
　　我也曾跟在爷爷后头，多年来见识过不少被称为“典藏级”的古物，却从来未见甚至想象过，有任何一件，可以承载并且能够如此完美的融合这世间似乎所有的颜色，刹那间仿佛天上地下所有的光华，全部集中在眼前，却又丝丝透露出不真实的感觉，亦真亦幻，如梦如烟。
　　“看傻了吧，这个可是宝贝中的宝贝喔，这个就是古法琉璃喔。琉璃，孙儿知道不？”
　　我喉头一紧，立即收回心神。怪哉，这个小环有股魔力啊，隐约能够摄人心魄沉迷其中似的。“琉璃嘛，我们这一代看着周星弛的大话西游长大的小孩谁不知道啊，套周星星一句话说，卷帘大将沙和尚被贬下凡间，不就是因为失手打碎了一只琉璃酒杯吗？”
　　“唉，就算这样，那你也能估量出这琉璃的珍贵啦...........”
　　“那是，人猪八戒调戏天上第一美女，孙猴子严重破坏公共安全，这才给贬下来陪唐僧取经。沙和尚做神仙做成这样，也够背的了。”
　　“呵呵”，老头子忍不住笑起来，一口喝干了鱼汤，继续道：“我们国家自古啊，就把这琉璃当作布满星星的夜空的象征，传说她拥有通达天上的力量，所以被称为——神之石。历代只有皇公贵族帝王将相有资格拥有和佩带，最纯净的古琉璃的制法，到我们大明一朝，就失传了。所以世俗界一般古琉璃的珍贵，可以用黄金来衡量，但是，她么——”爷爷抿了抿嘴。
　　“她怎么样？”我迫不及待的追问。
　　“她么，所谓 “神之石”，你认为，这世上有什么可以交换天地的力量？”
　　我呆呆的望着爷爷：“啥叫天地的力量？”
　　“用现代话来讲，就是时间和空间的力量呗。”
　　“那用古代话来讲呢？”
　　“那就是传说的力量。”
　　“啥叫传说的力量？”
　　“在中国古代，有各种关于琉璃的传说。就讲她的起源吧，就是商周的“西施泪”的传说。公元前四百多年，越国大夫范蠡受命为勾践督造王者之剑，缕不成功，眼看期限快到，想到越王的怪罪，美女西施不禁在炉边流下了担心的眼泪，也奇怪，后名剑出炉，范蠡发现了“蠡”，也就是现在称的琉璃。他于是访遍当时能工巧匠，将“蠡”打造成为一件精美的头簪，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风华绝代的西施。
　　自此之后，无论是西施在吴国享尽荣华富贵，收尽名贵珠宝，还是回国后，受尽王后猜忌，最后跳江自尽，都再没有一天从头上取下过爱簪。”
　　“恩，很动人的传说。”我点点头，不安于老头子眼中逐渐闪透的狂热的望向宝贝的目光，站起身，把碗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在了小几上。
　　“你不相信么？”
　　“我信才有鬼！”
　　“哈哈，你不愧是我养大的孩子，和我年轻时一样啊。可惜世事如棋，步步杀机，只能说，记得当时年纪小啊................孙儿，世人都谓我刘伯温谋略无边，是因为我的毕生骄傲《郁离子》；谓我能通鬼神，是因为我和袁天罡齐名的《烧饼歌》。我确实自幼习得奇门之数，但是比起我穷尽一生心血的大六壬来说，小小的用八卦推演的《烧饼歌》，不过只是袖里乾坤而已。”
　　“烧饼歌爷爷只是用八卦推演的吗？”我忍不住问。
　　“是的，中国最古老的术数三式，就是太乙，奇门，六壬。太乙主攻天事，如天灾地理的变异；奇门主攻国事，如治国兵伐征战；六壬主攻人事，命运颠倒吉凶。但随着人世变迁，这些精绝的术式，逐渐一一失传，流到后代，演变分支中为大家所熟识的，也只有周的八卦了。我因为一生为六壬沤尽心血，却在后半生只能用八卦，可惜啊，可惜..............”
　　“从爷爷的《烧饼歌》来看，爷爷八卦程度，也可以说近鬼神之境了.............”
　　“呵呵，其实，当年太祖皇帝定都之后，我在家中日见安逸。于是平日里，就偷偷排演大明运数，并且记录成册。不然太祖皇帝当殿突袭时，我怎么能够说到滴水不漏？”
　　“那当时的殿上突袭是怎样的呢？”我饶有兴趣的准备接受绝对的第一手独家采访权。
　　“那天早上，我是去按惯例程序觐见太祖皇帝的。结果他正在内殿偷偷啃烧饼。看见我来了，还不好意思咧，切，大家不都是一起在征战中啃过来的...........，我也只好装做没有看见。谁知道他玩心不改当年，居然指着碗盖说；“先生心明数理，可知碗中是何物件？”
　　当我是常遇春那个笨蛋咧，进来之前我就向小太监打听过他在干嘛了，哪个权臣在宫里没有几个得心应手的人啊。我于是掰了几下指头，故做神秘的和他说；“半似日来半似月，曾被金龙咬一缺。”心想，不点破你在啃烧饼就算啦，结果这个死人头，给他台阶他不下，借故开始向我打听明朝的国运，我才知道，上套啦。
　　于是我只得说；“我大明朝一统天下，南北已平，虽然皇太子是直系血脉传承下去，但皇上仍应谨防后世子孙内斗。国内王侯各据一方，北方势力强大，南方王室有被北方灭掉的危险。”
　　太祖说：“皇城坚固守密，防啥？”
　　我说：“自然是防梁上燕。”
　　太祖说；“然后呢？”
　　我说：“一院山河永乐平（燕王国号永乐），北方胡虏残生灵。国压瑞云七载长，云开日月照边疆（明英宗回来了）。”
　　太祖说：“此时天下如何？”
　　我说：“天下大乱。”
　　太祖说；“我大明天下谁敢乱？”
　　我说：“八千女鬼乱朝纲（魏忠贤）。”
　　太祖说；“莫非父子争国？”
　　我说：“非也非也，遇顺才止（到顺治明灭）。至此天下未己。”
　　太祖说；“何为未己？”
　　我说：“万子万孙层叠层（万历子孙全死光），祖宗山上贝衣行（崇祯上吊），八侯不复朝金阕，十八孩儿难上难（明朝就传了18代）。”
　　..........................晕，这个老狐狸真的是我爷爷吗？我眼前一群黑鸦飞过，但是，仍然不死心的问了一句：“爷爷，既然有如此睿智的你在身边，太祖皇帝又这么精明，怎么会让那个人人的知道的无能曾孙朱允炆做皇帝啊？尤其燕王那可是一代枭雄啊..............”
　　“朱棣么？呵呵，太祖何尝不知，可是.............” “可是什么呢？”
　　“可是整个大明江山，是朱允炆他爹，用毕生寿数和性命换来的，当初的诺言，太祖于心何忍呐..............” 爷爷刚才还有神的眸光猛然暗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