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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家人齐聚 ...

  •   在常乐的印象里,似乎是到姐弟三人都初中毕业后,部分石榴才能有机会养到八月十五,能养到籽儿变红成熟。。
      石榴树和梨树之间,扯着几根铁丝做晾衣绳。
      园子的东、南、西三面围墙都是土基砌成的,北边的围墙是白沙土夯筑而成,也就是园子与现在住家的隔墙。北边围墙下,是一个五十平方左右的水泥地板的晒场。
      东边树脚,一条半米来宽的小路由角门直通向园子东南角的厕所。南边顺着围墙根,种着一溜儿的向日葵,花盘足有小脸盆般大小,开得很是灿烂。
      西南角的墙根,则挖出一个两三平米大的小水池,池边以青石条镶嵌。水池中有一个杯口粗细的泉眼,一年四季喷涌不息,水质清冽,溢出的水流沿着二十多公分宽的沟渠,流经院子中央,最后向东钻过围墙下的暗沟流出园子。
      其余的土地,分成大小不一的墒畦,种着白菜、青菜、韭菜、葱、芫荽、卷心菜、倭瓜、丝瓜、西红柿等菜蔬,长势还都不错。
      园子和住屋的背后,是一座两百来米高率属于阳山的的小山包,稀疏的数目,绝大部分是荒芜的。
      常乐禁不住看呆了眼,心中的那些由于常笑渣男前未婚夫及小三带来的郁气,似乎被这园子中的生气驱散不少,眼底嘴角露出一丝由衷的欣喜。
      “喂——回魂了!”常笑的两根手指在常乐眼前晃,常乐才一下子回过神来。转眼看时,才发现刚刚洗好的衣服已经晾晒在那晾衣绳上,在微风中摇摆。
      常乐欲待打趣她几句,却听得家中传来一声:“乐乐!笑笑!我们回来啦!”“大姐二姐,我们回来了!”
      是妈妈和小弟的声音!常乐的心一下飞扬起来,常笑更是兴奋地嚷嚷:“爸爸妈妈赶街回来啦!快走,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常乐微笑着摇摇头,尾随着蹦蹦跳跳的常笑由角门走入家中。
      她刚跨进角门就站住了,就这样笑着看一院子的欢乐景象。
      母亲周玉莲正小心地搀扶奶奶往厦子上走,一边说:“妈,您慢些走!累不累?进堂屋歇歇,我做好饭再去叫您。”
      父亲常见春正手拿一块干毛巾“啪啪啪”地拍身上的灰尘,看见常乐姐妹,笑着:“乐乐,今天又埋头做作业了?笑笑有没有淘你?”
      常笑回头飞快地看了姐姐一眼,眼中掠过担心。
      常乐觉得好笑,故意停顿一下,吊吊她的心,才回答父亲的话:“没有,笑笑没有淘我。”只不过差点害我送掉小命。她心下偷偷补充。
      弟弟常歌也不甘被人忽视,凑到常乐跟前,脆生生地道:“大姐大姐,我今天上街很乖,也没有淘爸爸妈妈,我都没有要爸爸妈妈买东西!”
      虽然父亲在镇政府工作,现在还正担任白云镇的镇长,母亲在阳山小学任教,但因家教得力,当时的常乐尾随父母上街,总是很懂事地从来不要求父母买什么东西给她,而常笑和常歌虽然比不上常乐那么懂事,但也比其他大多数孩子好太多了,除了实在嘴馋忍不住央求几声,倒从来不会强求父母,更不会像有的孩子那样赖在卖东西的摊子前拖不走或是哭闹不休。
      因此,常乐听得常歌此言,心顿时软得跟棉花一般,一边夸着弟弟,一边端详着他。
      常乐三姐弟是三胞胎,这时的常歌,也才刚满十岁,是一个长得很俊很可爱的男孩,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样儿如同观音座前的善财童子,难怪长大后的他那么帅气。
      回头看向其他人,她的心中更是充满暖洋洋的激动。这时的父亲才三十四岁,头发乌黑并没有染上霜色,脊背挺直并没有佝偻,眼神明快并没有浑浊。母亲与父亲同龄,也才三十四岁,眼角只是有一小道几乎看不太清的细纹,可以看出她大姑娘时被称为“阳山村一枝花”并没有言过其实。而奶奶,此时虽已有五十七岁,两鬓也已花白,但身子骨依然健朗,与后来瘫在病床上颓废的样子截然不同。
      即使是一个梦,但能让她如此清晰地重新看清家人的样貌,她由衷地感谢上苍!
      常笑满含期待的声音响起:“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有没有买什么好吃的?”一边跑到手推车旁翻找。
      常见春笑骂道:“馋鬼!今天好运道,我们家的麦秆糠好卖得很!三百多公斤糠,8分钱一公斤呢。所以你妈妈买了一斤冬瓜蜜饯,我买了一大袋洋芋。”
      常乐打趣道:“咱们的大镇长竟然也跑去卖糠去了?您这是体验生活呢吧?”
      常建春乐呵呵地道:“今天是周末,开完会时间还早,我就上集市接你妈妈去了。”二十年后,很难想象镇长夫人会推着车去集市卖麦秆糠是什么情景。不过此时,华夏基层政府部门中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官儿”们还是极为朴实的,镇长夫人卖糠,并不是一件多么新鲜的事,但如果放在二十年后,绝对要上头条了。
      常笑找到推车中那个包蜜饯的纸包,欢呼一声,立刻手疾眼快地打开,常歌也连忙跑了过去。
      常乐才发现推车中有一大叠腾空的编织口袋,上面沾着些糠灰,应该就是装麦秆糠的口袋。家里并没有养马牛这样的大牲畜,麦子收割后麦秆粉碎成的糠,不用留着喂牛马就用人力推车拉到集上去买。此时物价低廉,红豆沙冰棒才要5分钱一根,米线才要三角钱一碗,而一公斤麦秆糠8分钱,的确算是很不错的价钱了,难怪父亲如此高兴。
      常乐走到推车旁,准备把车中的东西搬下来。常见春连忙过来:“你别搬!我来。这些口袋尽是糠灰,会弄脏你。你快去和弟弟妹妹吃蜜饯去。常笑,常歌,你们两个小馋鬼,分些蜜饯给你们姐姐!”说着抢先抱起那叠口袋往正房的楼上去了。
      常笑和常歌头也不抬,只有常笑大声说:“我们正在数蜜饯的块数呢,等数好了就平分!”
      常乐心下一阵感动,当即提起车中的一小桶香油和一袋盐往厨房送去。
      厨房跟印象中一样,没有窗子,只有一束阳光从房顶的那片明瓦透下来,光线不太好,地板是土夯成的,不太平整。常乐踮起脚尖,把油盐放在灶边的搁板上。
      等常乐从厨房里出来时,“分赃二人组”终于数清了蜜饯的块数,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派。
      常歌:“一共二十块,六个人分。二姐,背背乘法口诀,六几得几?”
      常笑:“六三一十八。每人三块,还剩两块。”
      常歌:“还剩两块啊。归我啦!”
      常笑:“不可以!要不,用菜刀匀匀分开,再分成六份?”“要得!”……
      常乐看着自己手中的“份例”,拿起一块轻轻咬下,一股又甜又腻的糖汁便流入口里,一直甜进心头。
      太阳刚刚落山,常家的晚饭已经开始。昏黄的15瓦老式灯泡下,一家人团团围坐在八仙桌旁。
      因是才赶街归来,有意识加了菜,算是平日里比较丰盛的了:一甑子白米饭,一盘青椒炒油炸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大海碗青椒炒洋芋丝,一大海碗藠头炒酸辣白菜,一小盆淡煮青菜。
      比起十多年后常乐经常在应酬酒席上吃的大菜,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但常乐却吃得津津有味,硬是扒拉下两小碗饭,直吃得小肚子圆鼓鼓的。
      当她端起空碗放入洗碗的锑盆中时,突然愣住了:在这个梦中,饭菜的香味与肚子撑的感觉,竟然这样真切!
      她越发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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