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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门廊上挂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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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非,你晚上没事吗?”景骁焱在他接完第四个电话的时候忍不住开口,他的忙她听之晗说过。
他笑笑,不动声色将手机关机,避重就轻:“不知道萌萌那丫头又从哪里挖掘到小吃了,让宁穆陪她了,那丫头,我不是她的对手。”言谈间,毫不掩饰的宠溺让他的笑容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华。
她点头:“萌萌,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是个值得所有人羡慕的孩子,难得。”
是啊,难得天会这么疼爱一个女孩,难得命运将所有女人羡慕的极致都赋给她一个人,她像是一个福报一样存在着,让人只远远一眺,便会哀叹原来上帝真会有偏心。
有哪个女孩是注定要被捧得脚不沾尘、清灵剔透的?又有哪个女孩是必须学会坚强?没有甘心情愿,只有不得不。
他表情未变,眉头却是稍稍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他干脆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紧紧牵住她。
就算只是一瞬,就算只是小小的暗涌,他也读得出她的怅惘心酸。
她没有躲避他的牵制,左手安静地缩在他掌心,人偏过脸来很认真地看着程毓非,眸光一闪一闪:“你打算去哪里吃饭呢?”
车子已经围着市中心画了一个闭合的圆圈,而他还在车流中重复之前经过的路线。
程毓非一窘,低头自嘲地一叹:“还好萌萌没跟着,否则这人就丢得全世界都知道了。”接着打过方向,车子一旋,驶下高架桥。
景骁焱没有问他到底要去哪里,转头看向窗外,玻璃窗上映出她抿唇微笑的模样。
车子渐渐驶出繁华区,车流愈渐稀疏,车速也愈来愈快,建筑物并景观树飞速从景骁焱视线中掠过,她索性把车窗全部降下来,让风猛烈灌进来,吹得头发乱七八糟,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程毓非无声一笑,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风太大,当心感冒。”
车窗立刻全部升上去,速度快得让他惊讶——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
“我忘了….你还在发烧。”她有些歉意有些担忧,“没事吧?”他掌心的热度仍然不太正常,他忍着不说,她居然就那么放肆地忘掉了。
他挑挑眉稍:“是让你当心,你又瞎想。”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开始减速,最后停在青罗山脚下。下了车,微湿沁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景骁焱深深呼吸,鼻腔立刻涌进淡淡的青草香味。
夕阳隐去,天幕已经落下黛色,没有遇上进香朝拜的正日,路上的行人香客非常稀疏,青罗山愈发林木苍翠、郁郁青青,半山处的普伽寺在枝叶间若隐若现,更加空寂肃然。山脚下散落着座座房舍,间间临街而建,门口摆着些香烛或是其他杂物。
来过青罗山,在它大庆山会的时候,而现在,它像是褪去了所有钗环脂粉,铅华洗净后,很静,景骁焱想起“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句子。
程毓非摘下太阳镜,指指一条小路:“那边。”
景骁焱跟在他身后,绕过几簇房舍,来到一个青瓦白墙、看上去像是人家、又像是林园的一栋院落,门廊上端端正正挂着一块陈旧的匾额,上面是隶书的两个繁体字:“因园”。
看着程毓非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景骁焱终于耐不住了:“你带我来吃饭,还是来参禅?”
程毓非淡淡一笑,向她招手示意:“进来看看。”
进去之后,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除了有点怀旧的古老之外,没什么其他不同,景骁焱看着木窗木门,有种私闯民宅的心虚。
西边吱呀一声门响,出来一位四五十岁粗布青衫的妇人,笑盈盈地冲着程毓非迎上去,程毓非眼角藏笑,看了一脸茫然的景骁焱一眼,低头向那位妇人吩咐了几句话,然后手很自然地搭上景骁焱的肩:“过来这边坐。”
他选了北面的厢房,里面有简单的木饰,然后就是张红木条炕,上面摆了个四四方方的炕桌,一边一个藤条蒲团,后面还有扇小小的屏风,雕木镶绢,绢上一色水墨字画,仔细辨认出几个字,才知道写得是经文。
程毓非在其中一个蒲团上坐下来:“这家人自称俗家弟子,从民国就在这里卖斋饭,动荡了几次都留存了下来,你看到的门口那块‘因园’的牌子,有上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