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柳如烟》大日

8、执子之手

　　平月客栈
　　如烟穿着一袭大红色的嫁衣，又在外面罩了一层火纱，及腰的长发被精心地盘起，缀上了许多金银发饰，脸上也着上了嫁人时该画的红妆，此刻美得惊心动魄。
　　屋子也应着娶嫁的要求，做了番功夫装饰，再加上昨日静渊王特意差人来嘱咐店家好生布置，小小的客栈此刻竟也洋溢着喜庆之色。
　　“叩叩叩”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姑娘，及时已到，还请姑娘移步。”
　　“知道了，我马上就好。”如烟回了门外一句，有抬眸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一切都合乎礼节。
　　她也曾憧憬过如今这幅画面，一袭嫁衣，成了他人妇。然而梦中的新郎，一直都是慕容枫，谁又曾想过，如今自己嫁的，会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书生？纵只是逢场作戏不作数，然而女儿家最重视的成亲，如今竟被自己用来逃离心爱之人，说到底，她如何不心寒。
　　慕容枫，你果真是我命里的劫，遇上你，竟毁了我一生。
　　如烟苦笑，心在滴血。
　　……
　　慕容枫站在客栈的大厅一侧，打量着那个即将和如烟结为连理的男人——墨羽。
　　他一身赤红色的喜服，掩不住书生的青涩气息，身材还算高大瘦削脸上有喜气之色，眼中也闪着光。想来，算是个可托之人吧。
　　二楼的房门被打开了，如烟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慕容枫视线所及之处，先是一袭红色喜服，又慢慢的现出了如烟妆容精致的脸，心跳都漏了半拍。有那么一瞬间，他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如烟，以为自己才是新郎，以为自己终于跨过了心中的那道屏障，以为……
　　然而，一切都不过是自以为，慕容枫看着身旁掩不住激动之情的墨羽，恢复了理智。
　　他不是新郎，他，只是如烟的上司静渊王，又或是自己所谓的哥哥。
　　一切都变得恍恍惚惚，如烟也不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了，她只是凭着仅有的感觉，任人摆布。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抬眸去看了慕容枫一眼，她想，只要他眼中还有一丝不舍，一丝对情人的不舍，她就会留下。就算他会说她任性又如何，就算世俗的眼光没办法接纳她又如何？她不想在自己白发苍苍的时候去追忆年少时光，既然还能任性，那她就任性到底！
　　然而她输了，输的彻头彻尾。这么多年她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终究还是浮在了心上：他是否爱过自己？如烟想，也许真的是从未爱过吧，也许一直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吧。
　　她抬眸时，他的双眼，正看向别处。她苦笑，她能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却独独，少了他的。
　　“如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墨家的人了，是我墨羽的发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待我金榜题名时，便能许你荣华富贵。今日我要许你的，是一生一世，只娶你一人为妻。我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被紧握的双手让如烟终于可以听到墨羽的话，她抬眸看着墨羽深情的双眼，不知该说些什么。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戏，想想墨羽演的倒的确卖力，她却是没有那心情去陪他说那些郎情妾意的情话，便也只是莞尔一笑。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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