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草昧》冇

87、万世之大秦 秦

　　秦始皇的马车飞快地奔跑在驰道上。第一站是陇西。秦始皇所坐的马车叫做‘辒辌车’。这是一种卧车，设有帐幔，上部与侧面开窗子，可以根据气温开闭，使车内或温或凉。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规定辒辌车为四马驾驭的、车轮轮距为203厘米的卧车。这日正午，天气有些炎热，嬴政打开了窗。他瞥见，在郊外田间，烈日之下，仍有不少人在劳作。断断续续地，他听到了歌声。他从窗内望出去，有很多农人都在唱这支歌谣。他听了几遍，听清楚了。
　　“渠去一，显于金，百邪辟，百瑞生。”他们怎么会唱这么奇怪的歌？嬴政派了个官员去打听。
　　很快，那官员回报：前几年，这里的人，曾经见过十二个高大的金人，据说啊，这里本来寸草不生的。这十二个金人出现后，这里的土地竟在一夜之间变得肥沃起来，地上也多了很多井。因此，这里的人就编出了这首歌谣来纪念它们。说着，他又解释起这首歌谣的意思。
　　在古代，‘渠’有‘大’的意思。所以，这个‘渠去一’就是指人的意思。‘显于金’，意思就是依附金器就能显赫。而‘百邪辟，百瑞生’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即百邪回避、福瑞丛生之意。嬴政觉得，还挺意思的。
　　那晚，他便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那十二金人。它们异常巍峨高大，让自己在它们面前显得渺小无比，让人自然地生出敬畏自卑之情。而十二金人周身祥云环绕，又散发着光芒，照耀着天空，犹如神仙。它们狄人相貌，又身穿狄服。狄是地名，即现在甘肃的临洮。秦长城西起临洮，临洮在长城内，也就是说原来的狄人现在已经成了秦国人。
　　醒来后，嬴政一直对这个梦念念不忘，又想起前些日子收集天下之兵器。他心中有了一个想法。于是，他立刻提笔，大笔一挥，铸十二巨型狄金人于咸阳宫前！他又让人将这封诏书迅速送到咸阳李斯手中。
　　几日后，李斯看见这封诏书，不禁感叹陛下的想法之妙。
　　先说十二这个数字很奇特。古时的人把大地分成十二支，称为十二地支。十二地支统合起来就是大地。大地还有一种分法，先分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个方向再分出两个方向，这就是四面八方。四面八方也是十二。可见十二这个数字是能够代表大地的，而且是一个统一的大地。还有，一年四季，一季三月，一年十二个月，如此往复便是千秋万代。两者合一，十二这个数字解密后就是：天下统一，千秋万代。这是秦始皇的心愿。
　　另外，将铜人造像成夷狄人，所要表达的意思是，秦所建立的封建统一国家是一个多民族大一统的国家。
　　嬴政这么急切地下达这个命令，虽然没说其他的，但李斯自然感觉到秦始皇的急迫。所以，他必须要在秦始皇巡游回来之时，将十二金人铸好。
　　他立刻找来了郎中令与将作少府以及无数能工巧匠。众人开始设计起来。陛下说的含糊，何为‘巨’？没有具体数字，那些人也不好设计。
　　“你们能做多高？”李斯问道。
　　“丞相，这以前的七国啊，从来没有超过三丈的！”秦国的一丈大约等于现在的二米七。
　　“那我们如今，便要做五丈！”
　　“这……”
　　“陛下相信你们能够做到。”说完，李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又讨论了重量、体积、装饰等一系列的问题，基本也解决了。唯独这个金人是实心还是空心，还没有定论。若要做实心，其重量是不可计算的。但空心，想必陛下会不高兴。不过，既然陛下没在咸阳，便是做成空心，告诉他是实心，他也看不出来。李斯想。
　　这项浩大的工程就算开工了。
　　而始皇帝巡游完陇西，便接着到了北地，出鸡头山，过回中，到达秦人祖先故地天水、礼县。他祭拜过祖先后，又沿着祖先东进线路回辇宝鸡、岐山、凤翔，归咸阳。这条秦人东进线路，历经34代帝王，历时600多年。
　　十二金人本是被遮挡着，如今嬴政归来，终于要掀开了。那天，聚集了相当多的百姓，虽然被秦军拦住，但是那高耸入云的巨大立像，让他们实在想饱饱眼福。
　　嬴政从马车上下来。李斯下令，撤去遮蔽物。一瞬间，这十二金人终于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这十二尊巨大的金人，分两排矗立在咸阳宫前。每尊金人高五丈六尺，重三十四万斤。嬴政第一眼，便觉得自己的那个梦成真了。不得不说，李斯做的太好，太符合他的心意。他缓缓地走过这一段铺上红毯的路，这些金人泛着光，宛如天神，正背均有铭文，这些铭文是由大书法家李斯撰写的。
　　那些百姓远远地看见了，一片赞叹之声。这十二尊金人，金光灿灿地鸟瞰着车马行人，其赫赫威势远超过了三代之九鼎，让人从心底生出了敬畏。
　　嬴政一阶一阶的走上台阶，转身，俯视着所有官员以及远处的黔首，嬴政开口：“这十二金人，当守护我大秦之基业，直至万世！”
　　见此，众官员一同说道：“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