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草昧》冇

85、长是人千里 很

　　很快，郑安之逝世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信宫，有人说，是皇帝亲手杀死的，听此，众人皆震惊，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去告诉扶苏，都害怕被皇帝处死。
　　芈荷华也不敢跟他提，怕他问道自己怎么知道的。本以为会有那边的宫女来告诉扶苏，然而整个下午，都没有任何人前来。
　　她终于还是拗不过自己的良心。“扶苏，你不去看看娘吗？”
　　“今日你不是去了吗？娘怎么样了？”
　　“娘……她……”见芈荷华支支吾吾，扶苏便知有大事发生。
　　“到底怎么了？”他着急地问道。
　　谁知她竟然一下子就哭了，“扶苏……不论什么，你都要好好活着！”
　　她说的如此严重，扶苏一阵眩晕。他立刻赶往信宫。
　　只见信宫的宫女见到他都躲得远远的，他心头越来越沉。
　　打开那扇门，他看到了摔在地上的碗和残留的液体，而郑安之正躺在床上。
　　他疾步走过去，却见她面色发白，他伸手一摸，才觉她体温如此之低。
　　莫不是又生病了？他急忙想去叫太医。
　　不对。
　　他又转过身来，缓缓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没有任何动静。
　　他慌了神，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这分明是有人下毒，到底是谁？谁敢这么做？
　　这时，芈荷华终于赶到了。
　　扶苏慢慢转过头，“荷华，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她克制住想说出真相的冲动，摇摇头。扶苏又看向床上的人。
　　自己的亲娘，她就这么死了。被人毒死的。她死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吧。他特别后悔，今日早些时候他怎么就没来！
　　“荷华，告诉我吧。”扶苏仰起头，闭上眼睛。
　　“你若知道了真相，会生不如死的！”
　　“我被一直蒙蔽，才会生不如死！”
　　“我不能说！”
　　芈荷华在这宫中，认识的没有多少。她要全力维护这个人，肯定不是因为她自己。生不如死？有什么比自己的娘被人杀死更痛苦的事情？更痛苦的，是知道杀死娘的人是自己信任与爱的人。
　　“我知道了。”扶苏说完这句话，就径直走向咸阳宫中最宏伟的宫殿。芈荷华实在拦不住。
　　这时，嬴政正在思考这熔铸的铜水怎么办。李斯也在。
　　“陛下，臣觉得这些铜水所铸之物，必要体现我大秦之威严，让天下人皆臣服于我秦！”
　　这时，扶苏不顾赵高的阻拦，闯了进来。李斯诧异地看着扶苏，扶苏让李斯先出去。李斯只好退下。
　　“扶苏，你这是怎么了？一脸怒气。”嬴政笑着问道。
　　“父皇，你亲手杀了我娘。”扶苏开门见山。
　　嬴政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让扶苏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你说什么呢？安之怎么了？”
　　“父皇，你自己做的还不清楚吗？”
　　嬴政不再说话，朝着信宫走去。赵高倒是一头雾水了，嬴政怎么还会回去看？
　　等他走到那间房，一切记忆涌上心头，他推开门，看见屋内景象。突然，嬴政如疯了一般吼道：“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爹，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为何？！”嬴政异常狂躁，“为了你啊！都是为了你啊！”
　　扶苏愣住了。
　　渐渐地，嬴政的情绪平复了，他竟像忘记一切一样，来到郑安之床边。“好好照顾你娘，接下来，朕要巡游四海。”
　　他选择巡游天下的原因有很多。其一，天下初定，各地对新生的秦国定有诸多疑惑，这就需要申张秦法、宣扬威德。另外，他也是为了考察各地官员。这与秦人的性格也有很大关系。秦人好慕远行，有其悠久的文化传统。秦国国君多有不辞辛劳，跋涉山川，蒙犯霜露，频繁远行的历史记录，而以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等为甚。到了“以衡石量书”的秦始皇，他更是对政务相当上心，这使得秦始皇事必亲躬，到实地去体察民风民情，做政治巡游。还有一个原因，不知为何，他不想待在这个宫里。时不时就会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袭上心头。
　　其实，自到楚国的那条‘铁路’修了后，嬴政深感其功效，便下令以咸阳为中心，在全国推广，并赐名为‘驰道’。目前有九条驰道正在修筑。目前，甘肃的西方道已将近完工。所以，他的第一次巡游路线也在此，目的在于巩固后方。
　　在这之前，赵高向嬴政请示，如今郑夫人突然暴毙，而扶苏公子一直是由郑夫人教育，如今该怎么办呢？嬴政知道扶苏喜欢儒家学说，倒也并不反对，否则，他就不会设置博士制度了。“扶苏，就让六国博士教吧。”
　　赵高又趁机问道：“那胡亥公子呢？”
　　嬴政正在考虑，却想起了眼前的赵高。赵高聪明伶俐，精通律法，擅长书法，连李斯也赞扬过他，跟胡亥的性格比较像吧。“小高子，不如，你来教胡亥？”
　　听到嬴政这么说，赵高知道基本成功了。“奴才不敢啊！奴才一介宦官，还怕污了胡亥公子的眼。”
　　“哦？谁胆子这么大，敢这么说朕的中书令？”
　　“奴才有自知之明罢了。”
　　“行了，就你来教胡亥。”
　　赵高知道，再推辞下去，嬴政就会厌烦了。他连忙磕了几个头，“陛下如此信任奴才，奴才定传授胡亥公子毕生之所学！”是啊，历史证明，确实如此。
　　于是，嬴政将巡游的事情吩咐下去，赵高也替他忙活了很久。终于，公元前220年，秦始皇开始了第一次巡游，他往后的十年基本有一半在马车度过，直到生命的尽头，他都未能回到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