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草昧》冇

72、反听及内视 嬴

　　嬴政看完，脸色很不好。但他并没有立刻下令给李信赐个什么罪，而是赶到了王翦的住处。王翦还没醒来，嬴政就一直等在门外，借着那初升的太阳，郑安之看见嬴政脸上淌着眼泪。他心里是无比后悔吧。他不会责怪李信，只会责怪自己太轻敌。如今秦国一败，若不迅速反击楚国，只怕各地会纷纷起义复辟。嬴政不知道王翦是否会答应。
　　王翦开了门，正准备晨练，却见门外站了一群人。他吓了一跳，揉揉眼睛，嬴政已来到王翦面前。“将军！寡人错矣！”说着，想给王翦鞠一躬。王翦立马止住了，这可不合礼数。但是，嬴政如此轻敌，不给他点教训，只怕还要犯。
　　于是，王翦假装不知道地问道：“大王何错之有？”
　　“攻楚之战，非将军不可，将军万不可推辞！”
　　“大王说笑了，臣老了，说些糊涂话，还望大王别放在心上。”
　　嬴政知道王翦还在生自己的气，“怀疑老将军，此乃罪一；妄自尊大轻敌，此乃罪二；致我秦军折损十万，此乃罪三。将军，嬴政知错了！望老将军原谅嬴政，为秦国着想啊！天下能否统一，皆系在老将军身上啊！”
　　小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认错的。每次，王翦都狠不下心来，这次也不例外，更何况嬴政已算是深刻反省了。这关乎家国天下之事，他还是掂得清。
　　于是，他咳了一声，“大王若用老臣，非六十万人不可。”
　　嬴政见王翦愿意出兵，还管他提什么要求。“好好好！都准！都准！只是，嬴政不明白，为何灭楚，要如此多兵士？”
　　“古者约日而阵，旨阵而战，步伐俱有常法。致武而不重伤，声罪而不兼地。虽干戈之中，寓礼让之意。故帝王用兵，从不用众。齐恒公用兵，不过三万人。今列国兵争，以强凌弱，以众暴寡，逢人则杀，遇地则攻。斩首动之数万，围城经之数年。是以农夫、童稚皆操戈刃，势所必至，虽欲用少而不可得。况楚国地尽东南，号令一出，百万之众可具。臣谓六十万，尚恐不相当，岂复能减于此哉！”王翦说得嬴政明白过来。楚国虽然衰弱，可国土广阔，面临灭顶之灾，遍地百姓皆会奋起反抗。
　　“非将军善于用兵，不能透彻至此，嬴政谨受教！“将王翦说通，嬴政总算松了一口气。郑安之在一旁也替他松了一口气。只怕王翦再不答应他，他就是给王翦下跪都要请他出兵。再看嬴政，他脸上已是汗水颗颗。
　　王翦接旨后，开始准备起来。
　　而李信则垂头丧气地回到秦国，不知会有什么惩罚。也许，自己的将军生涯会就此结束……不过反思这场战争，自己的确急功近利，年轻气盛。不过，昌平君的背叛也算是一方面。
　　朝堂上，说了他的过错，按照秦律，会被关入监狱三月，再做处置。
　　嬴政没怎么说话。
　　他本以为，自己的未来从此就灰暗了。但是，他被关进去的第一天晚上，却有人来见他。自他打了败仗后，众臣避之不及，怎么还会来看自己？他正在疑惑中，却见那人一身玄衣，待他走进了，他才看清，是……嬴政！
　　嬴政让人打开了门，他一进来，便开口关切，“爱卿可还好？”
　　李信心中无比感动，“大王能来看罪臣，罪臣再无他求！”
　　“诶！什么罪不罪的，这件事，是寡人轻敌了，也怪那昌平君投奔了楚国。”
　　李信摇摇头，“是罪臣确不如他人。”
　　“怎么？打一次败仗就受不了了？你去问问王翦，他年轻时莫非没打过败仗？”
　　李信还是不语，嬴政又说：“按秦律你确实该在这呆三月。但是，寡人相信你，本想免你的罪。可是四国刚灭，正是寡人建立威信之时，爱卿莫要怪寡人。”
　　“臣都懂！臣明白！”李信连忙说道。
　　“这三月，你自己也好好想想。三月之后，寡人还等着你继续收复燕齐。”
　　李信心中感动无以复加，肃然一拜，说道：“大王之恩，李信永世铭记！”
　　嬴政笑着扶起他，“快起来吧！没有你们，寡人何谈天下！”
　　郑安之在监狱外等候，见嬴政出来，脸上一脸轻松，相信这次战败，也给了他不少教训。不过，嬴政是真的很在乎这些将士啊。在落难的时候给予关心鼓励，难怪那些人肯为他征战四方。
　　回来的路上，嬴政又有了新的忧虑。“安之，这楚国地广，昌平君又叛变，六十万大军，我秦国的后勤补给是个问题啊。”
　　“那就修路啊。”郑安之很自然地说道。看着嬴政陷入思考的样子，她才反应过来，莫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突然，嬴政似是恍然大悟，激动地说道：“对！修路，全国都要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