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杀》木蓠

6、两派之争 鄢陵有四大

　　鄢陵有四大世家，柳沈梁秦。

　　柳家家主柳轻歌为左相，位于右相梁念初之上，就连太子萧辞离见了柳轻歌也要恭恭敬敬的叫声“柳相”而后才唤“舅舅”。其妹柳曼舞为大楚皇后，与鸿朔帝萧苓少年夫妻，伉俪情深。其子柳若昧官任礼部侍郎，谦和待人，颇有名声。柳家旁系众多，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大楚的半壁江山都是柳家的。所以针对柳家的流言蜚语也不少，但萧苓却视若罔闻，对待柳家一如既往的亲厚。太子有柳家的支持，在与六皇子的争斗里一直都占据优势。

　　六皇子背后是沈家，沈家此时虽逊柳家一筹，但它却在渐渐赶超柳家，甚至有反压的趋势。特别是当柳后色衰爱弛时，沈妃盛宠日增，沈千帆手握兵权，太子的势力也逐渐被打压。

　　相比于柳，沈两家清晰的立场，梁家的立场不甚明显，它既不是太子党也不是六皇子党。若说沈家如日中天，那么梁家就是日薄西山了。梁家的先祖曾是开国功臣，追随萧晏南征北战，但后来梁家在萧苓称帝前站错了党派，很多亲信都死在了那场夺嫡之争里，现在仅有梁念初一人撑起整个梁家。梁念初虽然官拜丞相，但却是个痴情种，仅有正妻韩如嫣一人侍奉身边。可偏偏梁夫人肚子不争气，只育有一女。梁家可算是后继无人了。

　　而秦家，同梁家一样，仅有一人在朝廷身居高位。秦家现任家主秦楼月早已退隐，庙堂之上是其子秦珏。比起梁念初已经四十又五，秦家的顶梁柱秦珏却是小了他一辈。但正是这个晚辈，在朝堂上已经与柳轻歌，梁念初平起平坐。秦珏二十六岁已是枢密院的最高长官，与沈千帆分割大楚兵权。秦珏与柳若昧自小一同长大，情谊深厚，秦家毋庸置疑划分到了太子那边。

　　秦珏除了年少有为，更多被人提及的，却是他的长相。秦珏肖似其母，虽有无双容貌，却冷得像冰渣。

　　其母雁陌曾是靛榆园名伶，才色双绝。在一个晚宴上和当时的礼部尚书秦月楼一见钟情，数月后，秦月楼上书恳求皇上赐婚，后辞去官职，与雁陌归隐山林。

　　秦珏男生女相，也引来不少非议，有人暗中揣测他以色侍君，才能坐在枢密使这张椅子上。但凡是和秦珏接触过的人，都知道那张艳丽的皮囊下，藏着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没有人比杨铮更了解秦珏的狠厉，不仅是对敌人，更是对自己。

　　他还记得在那个暴雨天，他们坐在篝火边，山洞里静寂无声，只有秦珏汗水滴落进泥土里的声音。他拿着刀，脸色苍白，凤眼盯着血淋淋的双腿，手不停的剜下黑色的腐肉，纵使痛到了极致，他的手也不见抖一下。

　　那时的秦珏狼狈而脆弱，不像此时，华服锦带却冷漠傲慢。

　　“你是谁？”

　　或许那七夜对他来说只是官场生涯的一个小风波，不值得费心去记。可杨铮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失望。

　　“杨铮。”

　　他有他的前程似锦，他有他的身不由己。曾经的种种，都已结束在他离开鄢陵的那刻。现在，他是位高权重的枢密使，他是归朝受封的新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