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杀》木蓠

5、洗尘宴 杨铮……

　　杨铮和程继一同上了顶楼。
　　此时已有不少人到场，二三人相聚在一起，聊天畅饮，一派其乐融融，竟是连杨铮这个正主来了，都没有引起他们太多的关注。
　　顶楼的角落了端坐着一个绝色女子，面若桃李，含羞带怯，一双芊芊素手拨弄着掌下琴弦。
　　“将军，那位是燕负姑娘，十里阁的头牌琴姬。不过……”程继欲言又止，“大人最好还是对她止于欣赏。”
　　杨铮道：“为何？”
　　程继叹了口气：“因为她是沈公子的人。”
　　杨铮脑海里掠过一张轻蔑的脸，道：“原来如此。”

　　鄢都只有一个沈公子，那就是当今的刑部侍郎沈碧柯。他的父亲沈千帆是兵部尚书，姑姑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容妃沈婳，侄子是六皇子萧非言。沈碧柯生在富贵人家，吃的用的，都是最最好的，故而难免会带上一两分娇气，偏偏他上面有个疼他疼到骨子里的母亲，这一两分娇气就翻成了五分。凡是沈家公子看上的，无论是什么，就绝不能容忍给人惦记。

　　就曾有一个下人，禁不住诱惑，偷偷顺走了沈碧柯喜爱的一个玉质扳指，后来被人发现了，沈碧柯就下令硬生生折断他的十指，扬言若是谁要扶助那下人，就是与他为敌。后来，不到一个月，就有人在郊外的破庙里发现了那个下人的尸体，竟然是被活活饿死的。

　　程继环视了顶楼，道：“邪门了，今天燕姑娘在，可沈公子居然不在！”
　　杨铮心知肚明沈碧柯为何缺席，但他只是沉默不语。
　　程继领着杨铮认了遍在场的官员，杨铮一一记在心里。

　　虽说皇帝的身子还很健朗，但他已经下旨，三年后退位，搬到长乐宫安度晚年。于是，太子和六皇子就从暗斗慢慢发展到了台面上的争锋相对，大殿上日日硝烟弥漫。只要不伤及江山社稷，皇帝对此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杨铮知道，只要回到鄢陵，就不得不搅这趟浑水，而这场洗尘宴只是一个开始。
　　“程大人。”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一个高挑清瘦的男子含笑抚扇，白衣玉冠，温润亲切。他饶有兴趣地打量杨铮，道：“这位……就是‘云麾将军’？”
　　杨铮拱手道：“杨铮见过柳大人。”
　　柳若昧挑眉：“你认得我？”
　　杨铮道：“杨某曾在鄢都住过一段时间，有幸见过大人几面。”
　　柳若昧若有所思。

　　这时，阳台的木门被拉开，夜风涌了进来。
　　进来的男人竟也身着玄色衣裳，朱缨紫冠，凤眼轻佻，一粒细小红痣缀在眼角，平添出几分勾魂摄魄的艳丽。夜风吹乱他的鬓角，几丝长发拂过妃色双唇，妖邪魅惑。

　　杨铮心漏跳了一拍，他还记得这个人坐在明堂上，居高临下地睨看他，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问他：“你有什么想要的？财富，名望，地位，我都可以满足你。”

　　“阿珏，你怎么进来了？不是嫌吵么？”柳若昧熟稔道。
　　秦珏淡淡地瞥了眼他，道：“冷。”

　　“秦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杨铮神色复杂道。

　　秦珏淡淡扫过他，面无表情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