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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EX 前男友是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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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夏该怎么回答?这种问题。
她沉默了一会儿,往包里装东西的手一顿再顿,决定照实回答:“嗯。很讨厌,好恶心。”
是吧。
柳念垂下眼:“嗯…我也没想到会被你们撞到,是在担心我吗?”
“嗯。”舒夏的东西已经整理完毕,再没有容她逃避的空间,她抬起眼,终于看向了柳念那张脸。
一张美丽的面孔,病态泛黄的肌肤。
柳念的语气并不像面对越知月光那样平静,不太理所应当,但也不太羞惭,她无奈地说:“没办法,最近行情太好了。昨晚一个,今早一个。”
她说的好容易。
舒夏把背包背在肩膀上,有点幼稚的双肩包,米灰色,和冰帝的校服很搭。她转过身,背对着柳念,终于可以成功控制自己的声线,她轻快地说:
“赚这么多钱,为什么不请客呢?还有,给我也买新手机吧,好想要。”
柳念非常意外地笑了,笑声很自然:“好啊。我们买一样的。提前说好,我可舍不得买太贵的哦。”
舒夏闭上眼,嘴角勾出了笑。
是的,这样就足够了。她是我的朋友,甚至还是一个可以给我买东西的朋友。算是个划算的好朋友。
其他的,暂时不要去想。不要想那些钱从何而来,不要想那一幅幅恶心的画面。
“走啦。”舒夏的背影朝柳念挥挥手。
她觉得自己走得很自然。一点也看不出是在心里闹过别扭的样子。
这样很好。
夏日闷热,但傍晚仍有微风,她顺着去图书馆的路走,步步留不下脚印。
开玩笑,又不是荒野泥地,怎么留脚印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舒夏很希望自己走过的路能够留下印记,一排排脚印,很好看,有种自己的路没白走的感觉。
“什么啊,中二病。”她嘲笑了起来。
冰帝是一所好大好大的学校,所以从教室走到图书馆,也是有相当一段距离的。她差不多走到校服都湿了个透,才算到达目的地。
“越知君,我来了。”
走近图书室里,不少同学正在自习,她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走近图书管理员的位置,坐到越知月光的身边,朝对方轻轻地打了声招呼。
越知月光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浅浅点头。
“今天怎么突然部活请假呢。”她轻声问。
越知月光是非常严格严肃的人,向来不会对部活有一丁点的推诿,今天却请了假——莫非也是由于早上看到了那件事,所以心里不舒服吗?
“…和你心里的原因一样吧,应该。”他回答。
越知月光说话前,经常有一小段沉默呢。舒夏笑了起来。
他真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连每一句话都需要斟酌,才会说出口…这样的人,距离成功一定很近吧?和自己相比。
“你知道我心里的原因啊。”舒夏说。
越知月光有些怔愣,记录下几条内容,沉静的声音才如同提琴一般奏响,他起了眼,看着小小的舒夏:“嗯。你当时的表情很不好。”
舒夏笑了起来,没有发出声音的那种。
和越知月光聊几句是非常无聊的事,但是由于喜欢,这种无聊显得非常有趣。尤其是让一个沉默的男人发声,对于少女来讲,是值得骄傲的。
“柳念说了会给我买手机的,嫉妒吗?”舒夏分类整理着手头的书籍,娴熟地在新来的书里贴着磁条。
“有点。”越知月光略有笑意,“想把你现在的手机偷走。”
舒夏笑了出来:“等她给我买了,这个送你好了。”
富有。
这种感觉。
不单单指“柳念会给我买手机这件事”。舒夏想。
她喜欢这种感觉,哪怕手机还没有拿在手里,却已经为自己口头的得意所逗笑,身边坐着的人也在配合地演出着一场没见识的滑稽。
对的,没见识。这是特别幽默的特质。
“好。”越知月光的记录做完了一页,翻动纸页的动作非常优雅好看,纸质有点低劣,听起来粗糙脆生。
不过,这种粗糙的纸,会显得字迹很漂亮吧?舒夏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和越知月光享受放学的这一会儿时光,是一种宁静的修行。跟他在一起,坐在图书馆里,做着清闲的工作,奇怪的放松。
原本在男神身边,她是觉得紧张的。很奇怪,在一起经历了那一幅幅画面之后,和他一起逃避可怕现实的路途中,竟然使她如此放松、舒适,和越知月光的距离仿佛瞬间被拉近了。
所以时间过得好快。
一个多小时的工作转眼结束,她率先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很轻快,有一种跳跃感,非常衬她的短发和身形。
越知月光的眼睛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那么,我先走一步咯?”舒夏仍然有点畏惧越知月光的冰冷视线,说话时窝囊地发了一下颤。
他点头:“好。”
舒夏迈开步子,来不及离开太远,已经看见了倚在书架旁,非常慵懒的一个人。
男的。
戴着虽然很贵但依旧有一点老气的眼镜。
脸上写着“有钱”两个字。
无论如何优雅也无法掩饰的痞气。
君岛育斗啊…
舒夏看了他一会儿,感觉这个人有点久远。
“怎么了?”身后是越知月关冰冷的声音,严肃吓人,听不出是在关怀还是在指责,他高大的身影在舒夏的前方形成巨大的阴影,使舒夏看不清楚图书馆灯光下映射出的自己。
君岛育斗朝舒夏歪了歪头:“哟,小夏,漂亮了。”
“哟。”舒夏熟稔但冰冷地回复君岛育斗。
这种冰冷其实不是由于讨厌,而是熟悉过头导致的慵懒,这种慵懒使她懒得对他做出什么亲切迷人的表情。
“君岛。”越知月光对他点了点头,“你认得舒夏。”
肯定句。
舒夏在心里握拳。
该死,跟君岛认得这件事被越知君知道了,君岛这个讨厌的拖油瓶,肯定又要说“哎呀小夏是我的女朋友的时候是多么乖巧可爱”这种话了。
啊,好烦。
烦。
这种事,被越知君知道了的话,肯定会觉得“舒夏居然和君岛育斗这种货色谈恋爱肯定不是什么好姑娘”吧!
对吧!
对吧!
“认得。过去是很要好的同学,初中的时候。”君岛育斗看了舒夏一眼,回答道。
他对越知月光露出非常和善,但相当公式化的笑容,这种笑舒夏熟悉,是君岛育斗比较懒惰的时候会做出来的表情。
越知月光似乎怔了怔,他的眼睛再一次放在舒夏的身上,他走近了一些,站在她的身后,仿佛此时与她有着什么亲密无比的关系,显得有一点自然。
“嗯。”越知月光说,“u-17,期待能和君岛再合作一回。”
君岛育斗挑眉,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好。日后详谈。”
舒夏虽然听不太懂两个人说的话,但是看君岛育斗的表情,几乎已经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
这家伙,有时候真的人品有问题…
拜托。
你人品不好不要带坏我的越知君啊。
越知君你要学坏吗。
网球好黑暗。
你们白白长这么帅原来是恶棍。
好可怕。
世界太阴暗了。
“舒夏,一起回去吗。”越知月光问,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嗯?”舒夏瞪了瞪眼,回头去看他,可他真的太高了,看不到,只好往后退了几步,她把头抬到和脖子对折,“啊,你能不能蹲下和我说话呢…”
君岛育斗笑了起来。
——其实是由于他们距离太近而已。如果保持距离的话,舒夏抬头就能看到吧?越是近,反而越是难以看到越知呢…
他歪了歪头,为舒夏感到困扰。
“抱歉。”越知月光竟然真的蹲了下来,即使蹲着,也不比舒夏矮,他看着舒夏,问,“一起回去吗。”
“那个…我开玩笑的…”舒夏非常畏惧地向后退了半步,小声地说了一句,“一起可以吗,你跟君岛没话说?”
君岛育斗接话:“不不不,小夏,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舒夏的表情变得不友善起来:“找我干嘛?”
越知月光一怔,有些不大适应地看着舒夏的脸,那张脸小小的肉肉的,埋在短发里,很精致好看,是很招同龄人喜欢的那一种。
“…不要这么冷漠啊,”君岛育斗困扰地歪头,走近了她,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冒犯地拦着她的肩膀,“不能因为见识过了越知君,就讨厌君岛吧?”
越知月光皱了眉头。
舒夏在君岛育斗的手臂里翻了个白眼:“没有讨厌你。所以你找我干嘛?”
“想你。”君岛育斗言简意赅。
越知月光眉头皱得更紧。
“嗯,”舒夏理解地点点头,“两年了,你是应该有点想我。”
对嘛,毕竟曾经是恋人关系。这位过去在冰帝名不见经传的同学,在不太火热的时候和自己谈恋爱,等分手了,他也火了。
妈的。
这是传说中的妨夫运?
舒夏觉得不太舒服。
为什么这家伙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平凡——除了长得还可以,等到和自己分手了就变得牛逼哄哄了啊!
“嗯,所以今天想约你吃饭,用自己赚的钱哦!”君岛育斗非常炫耀地从口袋掏出一把钞票,在舒夏的眼前晃了晃。
舒夏的腰一软,在金钱的诱惑下险些不能自已。
“很熟吗,你们。”越智月光从地上站起来,高大的身躯立刻产生可怕的威圧感。
不等舒夏回答,君岛已经率先开了口:
“是啊,上高中之前,我和她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操他妈的男女朋友啊。
舒夏又想翻白眼了。
莫名其妙的表白,莫名其妙的关怀,莫名其妙的合拍,莫名其妙的关系,莫名其妙的初吻,莫名其妙的分手。
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