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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娇娥 ...

  •   待冷郁犀醒来时已是第三日午后。他只觉脖颈酸痛,脑袋昏沉,略用了些清粥小菜后,靠着软榻歇了半晌这才有了些精神。清明过来的冷郁犀自是明了他为何会在将军府醒来!真是小瞧她一脸正义凌然的模样,竟还有这些心窍。打探到她此时正在飞锡阁,冷郁犀玩性又起,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找点儿乐子!
      午前下了一阵雨,满眼栉比鳞次的琉璃瓦似被油润过,绿得发亮。沿路花草湿重,秋蛩低鸣,随处一股湿漉漉的味道。冷郁犀走走逛逛,若是遇上个活泼些的小丫头再逗趣一番,小半个时辰后才溜达到了殷将军日常办公的飞锡院。
      此时飞锡院前有四名佩刀护卫立于大门左右,似门神石像一般,面色冷厉,昂首远眺。冷郁犀施礼笑道,“想必是将军回来了!在下冷郁犀,还烦请通报一声!”

      冷郁犀入了院,瞧见外院候着几个衣着讲究的府内掌事、并着大大小小的婢女家仆,约莫二三十人,竟一点儿声响也没有。
      冷郁犀不禁抿着唇,噤了声入了内院,沿着抄手游廊进了抱厦,又见里面正襟危坐着两位身着锦服正装的官员 。他有些不自在,觉着自个儿许是该换个时辰再来,正欲遁了,却瞧见吴管家从正厅偏门过来。
      “冷二公子!”
      冷郁犀摇扇笑道,“我瞧将军此时不得闲,我晚些再来寻他罢!”
      “将军已候公子多时,您请这边来!”

      冷郁犀随着吴管家入了正厅。抬眼便望见正堂之上高悬着一块大匾,上面錾银的三个大字“飞锡阁”刚劲俊逸,瞧着像是殷宇安的笔墨。下面未悬挂字画对联,只一道紫檀木镶大理石屏,石屏上纹理起伏,墨色飞扬,一副千里江山图浑然天成。又有紫檀木雕螭案上供着一尊三尺来高的古铜大鼎,并着左右一对八仙过海粉彩梅瓶。
      此时,镇北大将军殷宇安正翘腿坐在案前的太师椅上。只见他剑眉星目,鼻直口方,着一身鸦青色金丝滚边束袖常服,腰间系银丝锦带,虎背蜂腰,肩宽腿长。抬眼间,眸光深沉锐利,不怒含威,让人不敢直视。
      四五个武将模样的人正躬身垂首立于两侧,向座上的殷宇安汇报着甚么,空余左右两溜十数张楠木交椅虚设着。冷郁犀未待吴管家通报,径直摸到最末的一张交椅上坐下。
      殷宇安饮了口茶,抬眼向他看来,“你倒是醒了!”
      冷郁犀哈哈一笑,“梦里贪欢,忘了时辰!你不是明日才回么?”
      “你可知自己睡了多久?”
      “莫非,我昏睡了两日?”冷郁犀一脸惊诧,他望向立于殷宇安身侧的欧阳君然,却见她一脸淡漠地看向远处,“不该呀!二爷我何曾这般醉过?”
      “二公子,要不给您煮点儿醒酒汤来?”吴管家见他揉着脖颈,一脸的不爽利,提议道。
      “也好!有劳了!”
      吴管家吩咐下人赶紧备些醒神的汤药,又向殷宇安问道,“大人,外面张大人与方大人已等候多时,是否请他们进来?”
      “ 打发他们先回,”殷宇安扬了扬下巴,“你们几个晚些再来回我!”
      “是,属下告退!”
      一时厅内只余欧阳君然并两个婢女随伺左右,添茶倒水。见外人散去,冷郁犀端着杯子挪到了堂前,一屁股坐在殷宇安右侧的太师椅上。他撑着几案,朝殷宇安探出了半个身子,用扇子点着自己的后颈,“你给我瞧瞧,我怎么总觉着这颈子不对付,就像被甚么劈了一刀似的,火辣辣得生疼!”
      殷宇安瞥眼瞧见他后颈一大块乌紫的印子,饮着茶不紧不慢道,“落枕了。”
      “落枕?估摸着也是,看来一会儿还是得寻个正骨先生来瞧瞧!”冷郁犀揉着颈自言自语,抬眼瞧见一旁的欧阳君然唇角带笑,他挑眉笑道,“是了,我这儿还未谢过欧阳兄呢!替我还了银子!”
      君然淡道,“玲珑阁的银子是您自个儿还的,不必谢我!”
      那双带笑的眉眼盯着她瞧了片刻后,仿佛突得忆起甚么,冷郁犀在自己腰间一阵摸索,惊道,“你将我的玉环当了?”
      “欠债还钱,有何不妥?”
      “你...”冷郁犀一时说不出话来,看向正自在饮茶的殷宇安,“那可是我传家之宝!”
      殷宇安放了茶杯,“你哪回当的不是传家之宝了?”
      冷郁犀欲哭无泪,一脸苦笑,“此次确是正经的宝贝了!咱们家老太爷亲传于我的。”
      “这便好办了!告知你爹,他定会设法儿赎回的。”
      “鞭长莫及!”
      “你爹在京城!”
      “此话当真?”冷郁犀惊得站了起来。
      “不然呢?你以为我寻你作何?”
      冷郁犀下意识地环顾一周,又听殷宇安调侃道,“若世伯于此,还能让你梦里贪欢,睡上两日?”
      “也是!不过,他来京城作何?莫不是来寻我的?”
      殷宇安掸了掸衣摆,“冷世伯此次来京一是为了逮你回去,二则是让我寻人为你大哥捐个官。”
      冷郁犀精神一振,“给你了多少?”
      “三千两。”
      “三千两!这老爷子怎么想的?捐来的这些个虚职,一辈子也领不回三千两的俸禄!入仕为官哪儿有做买卖来得自在?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是全数收下了?”
      “为何不收?你家又不缺银子!”
      “可我缺银子啊!”
      殷宇安斜唇一笑,端起茶杯饮着茶。冷郁犀顿时醒悟,大笑起来,转过扇柄拍了拍他的肩膀,“够义气!”
      殷宇安唤来账房掌事,让他将冷员外留下的银票交与冷郁犀。吕掌事是个白胖的中年男子,即便不苟言笑也显得一脸和善。他点头应了却又温温吞吞地问了句,“那之前府上替二公子垫付的各类账务共计一千四百三十两银子是否扣下?”
      “扣!”殷宇安答得爽利,“险些忘了!将银两交与君然,先去玲珑阁赎了玉环。”
      冷郁犀掰着手指算了算,然后长叹一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他无话可说。见欧阳君然伸手接过银票,他执扇拦下,无可奈何道,“即是去赎玉环,我去便是,总让个姑娘家出入秦楼楚馆做甚么!”
      厅内一时静极,冷郁犀抬眼瞧见中众人皆一脸诧异地望着他。
      “你说甚么?”
      冷郁犀回首瞧见欧阳君然竟是满脸窘迫,他猛地一惊,指着君然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们不会...不晓得她是女子罢?”
      君然见殷宇安不可置信地打量着自己,一向淡漠不惊的她竟是脸红到了耳根。她嗵得一声跪在地上,急道“将军恕罪!属下并非,有意相瞒...只是,只是属下自小便被爹爹当做男儿教养。家道中落后,属下一人流落在外...属下,属下...”
      殷宇安静默半晌,突得哈哈大笑起来,“不曾想,你随我征战杀敌,屡立军功,竟是个姑娘家!”
      “将军恕罪!”
      “你何罪之有?快起来!”殷宇安难掩赞许之色,“想你那次孤身一人突破敌军重围,九死一生请来援兵,方才扭转了战机。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愈发让人敬佩!”
      “将军言重了!”君然涨红了脸,低着头不敢抬眼。
      “只是这么些年,军中竟无一人识破你么?”
      君然尴尬一笑,“属下本司侦查一职,常年先部队而行,夜晚而出,与将士们相处不多,故并未被认出!后幸得将军提拔,升为一等护卫,食行住宿皆有单独营帐,便更不会有人怀疑了。”
      殷宇安笑着点头,转而问冷郁犀,“我便纳闷了,那你是如何瞧出君然是个姑娘家的呢?”
      冷郁犀哭笑不得,“我亦是纳闷了,明明一个姑娘家,只换了身男儿装,你们便认不出了?许是二爷我阅女无数,才能慧眼识珠啊!”
      冷郁犀自鸣得意之间,不妨对上了君然一双冷厉的眼,他心下一颤,方知自个儿失言得罪了人。他伏在几案上,小声问殷宇安,“我揭了她的短,她不会伺机寻仇,揍我一顿罢?”
      殷宇安瞥了他一眼,亦小声回道,“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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