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门接班人》南蜥

13、第十三章

　　千霜万雪带着解药千恩万谢地走了，苗疆九这边事情却还没有圆满结束。虽说故意下毒的嫌疑已经洗刷，但还是改变不了丫头一家和柳公子是因为他才遭受了无妄之灾的事实。

　　苗疆九再次被拒之门外，只能愁眉苦脸地去找门主想办法。十三在一旁听了，提出一个建议：“不然找柳公子帮忙？”他将那天晚上自己和丫头与柳公子的聊天内容说了，门主也觉得这事有戏。

　　苗疆九却杵在原地捂着脸喊，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啊啊啊啊啊她知道了！”

　　门主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下，打断了他的魔音穿耳：“知道了不是正好吗！”

　　苗疆九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她肯定要嫌弃我了。丫头喜欢的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大侠，我却半点天分都没有。我明明一直努力瞒着的！”

　　他眼神中带着控诉，看得门主和十三双双转过脸去，以免受到良心的谴责：“你从哪儿听出来她嫌弃你了？？？”门主对苗疆九的理解水平感到不可思议。

　　“她说我是个傻子！十三师弟刚刚亲口说的！”苗疆九眼泪汪汪：“这不是嫌弃我是什么！”

　　丫头是不是真的嫌弃他还见仁见智，门主此刻却是真的嫌弃他：“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傻徒弟！”你是不是所有情商智商武功天赋都加到蛊毒上去了？后面这句她没忍心说出口，怕说出来苗疆九就要一蹶不振了。

　　“唉，为师去找柳公子帮忙。”门主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放弃了改正苗疆九错误认知的想法：“你也跟着来。”

　　左右无事，六七十三也一并跟着两人去了，一路上听到的尽是对柳公子的赞扬。门主颇有些感叹：“幸好柳公子平安无事，不然这扬州城一人一口唾沫星子，淹都能把咱们淹死。”

　　到了城东柳家，门主先是带着苗疆九赔礼道歉，接着又说明来意：“不知道柳公子可愿意帮忙？”

　　“门主姑娘的意思，是想请我上门说媒呢，还是单单为九公子说情呢？”柳公子问道。

　　“那就请柳公子帮忙说媒了。”门主原也只想请他帮忙说情，倒没想到他竟愿意做这个媒人，不由得大喜过望：“我既是小九师父，应该还是有资格上门提亲的。”

　　柳公子有意成人之美，正要笑着应下，却不防苗疆九突然插话。他红着脸，结结巴巴拒绝了说媒的提议：“不不不，说情就好，说情就好。”

　　门主不由得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给拒绝了呢！苗疆九这次倒对她的眼神理解的很快，低着头解释道：“提亲这回事，总要等丫头自己愿意的。”

　　门主几乎是要咆哮了——丫头的态度还不明显吗！你到底是在犹豫个啥！然而当着柳公子的面，门主还是生生忍下了，她摆出一副慈师的面孔温柔说道：“既然是小九的意思，就这么办吧。柳公子，麻烦你了。”

　　柳公子出马，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虽说当时那封信是万雪模仿他的笔迹寄出去的，但丫头父兄并不知道这件事，因此他也就负起责任、每日带着丫头一家出门游玩。当然，每次柳公子都会提前通知苗疆九，让他一起过来当个护卫。苗疆九任劳任怨地肩负起护卫和脚夫的职责，再加上柳公子从旁推波助澜，丫头父兄总算原谅了他。虽说看苗疆九还是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至少不再阻止他和丫头见面了。

　　门主一行因此又在扬州城耽搁了几天，直到看到苗疆九事情解决，放下心来，才打算告辞，动身前往京师。

　　哪知苗疆九一听门主要走，当即便说：“那我跟着师父一起走，我也想见见八师姐和其他师弟师妹。”

　　“你瞎凑什么热闹，不跟着丫头回苏州啦？”门主骂他：“要是想见见其他师兄姐弟妹，等你和丫头成婚时，通知他们一块儿来参加你们婚礼就是了。”

　　苗疆九却依旧坚持：“我自从跟您来到中原，一直靠八师姐养，却从没见过八师姐的面，现在听说她要回来，我肯定要跟您去见一见她向她道谢的。再说，如果有一天我真能和丫头成婚，总不能还靠八师姐养。我想一路上跟您学点别的本事，好赚钱为以后打算。”

　　门主警告他：“我这次下山，除了要带着十三见见你们，还要带他四处历练的。见完小八，我们要自京师往塞外、再走一趟西域，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你若想赚钱养家，为师走一趟大丰，给你找个差事就是了。你舍得丢下丫头那么久，跟为师一块儿走？”

　　苗疆九腼腆一笑，眼神却坚定：“师父，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做不成天下第一的大侠，起码也要做个能让丫头父兄信赖的人，不然怎么有资格去提亲呢。我想让丫头对我刮目相看。”

　　他这么一说，门主就没办法了：“那行吧，收拾收拾行李，跟丫头好好道个别，为师带你四处走一圈。”

　　走的那天，丫头在柳公子的护送下，来城门口送他们出城。苗疆九一股脑儿掏出一大堆东西，全都塞到丫头手里，各种丹剂丸药，应有尽有：“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你什么时候回来？”丫头问他。

　　“可能两三年把。”苗疆九答道：“最多三年，我一定回苏州找你。”

　　几句干巴巴的话说完，道别就算结束了。门主在一旁看得干着急，招手叫丫头来自己身边：“丫头呀，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大侠，那你具体喜欢什么样的？要是路上遇到了，我帮你留心留心。”

　　丫头偷偷看了一眼苗疆九，扭捏说道：“话本子里那种天下第一的大侠，自然是大家都憧憬的。可我只要一个能时刻想着我、在我有难时会来救我保护我的大侠，就足够了。”

　　这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可惜苗疆九还是不解其意，自觉自己做不了大侠，黯然着脸站在原地。

　　看他还不明白，丫头咬咬牙，一跺脚说道：“呆子，你就是我的大侠呀。”说完她实在害羞，红着脸跑了，留下苗疆九傻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急得门主直接踹了苗疆九一脚：“还不快追？”

　　“哦哦。”苗疆九这才恍然大悟，追着丫头的背影走了。

　　门主在背后叹了一口气：“唉，小九这傻孩子，真让人操心。”

　　柳公子微微一笑：“话虽这么说，我看门主姑娘可一点都不嫌麻烦。”

　　“那倒是。”门主一脸自豪：“小九虽然让人操心了点，可我这些徒弟里，就数他心眼最实诚，从不给我惹事情。”说着她想到十一十二，忽然脸色一变，咬牙切齿：“真希望某些人能跟他多学学。”

　　柳公子不知她说的是谁，只道他们师徒的事，自己不好插嘴，便笑笑换了个话题：“我听说，你们要一路往京师去，然后走塞外、到西域，一路沿途风光，与中原相异，倒让我心生向往，想厚着脸皮跟你们一道走了。”

　　门主知他是在说笑，并没有当真：“没办法，谁让我这些徒弟就喜欢天南海北的到处跑呢。左右无事，就当游玩了。”

　　两人寒暄一会儿，苗疆九傻笑着和丫头一起回来了。众人一见，便知道小情侣终于互相表明了心意，俱都露出揶揄的笑容来。丫头一见，更加脸红，只能低下头去翻来覆去捏着衣角玩。

　　柳公子看她脸皮薄，忙护在身后，向众人拱手告辞：“如此我便不打扰诸位了，路途遥远，祝各位一路顺利，后会有期。”说完，便带着丫头走了。

　　出城的路上，十三好奇问起：“师父，咱们去塞外和西域，分别是要找谁？”医师七也抿唇笑道：“我倒更想知道师父刚刚对柳公子说的某些人，都是指谁。”

　　门主仰头望天：“小三驻守边疆，小十在塞外，十一十二在西域。至于某些人是指谁，等见了面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少不了你们，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光吧。”

　　提到小十，苗疆九有些担忧：“十师妹一个人在塞外？她年纪那么小，不会有问题吗？”

　　“担心她是多余的。”提到小十，门主显得很高兴，十三个徒弟里，她最喜欢的就是小一和小十了：“小十虽然年纪小，心眼却多，鬼机灵着呢。”

　　“咱们先到京城，见见小一小二小四，等小五小八回来了，再去见见小三，然后一路去塞外见小十，最后去西域见十一十二。”门主兴高采烈地说着，挨个给他们数。她终于再次集齐杀手六苗疆九这两个最听话的左右护法，很快又能见到小一，实在难以不高兴。

　　杀手六医师七苗疆九亦很久没见到一二三四了，加上五八即将回来；十三除了对师兄师姐们的期待，还有对京师的憧憬，一路上众人心中满是期待，雀跃不已。

　　师徒五个快马加鞭，一路向北，往京师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