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门接班人》南蜥

12、第十二章 传信

　　传信、跑腿、提款机，大丰商会作为茕门唯一收入来源，身兼数职，堪称业内不务正业的典范。“有事情，找大丰”这一观点在门主身体力行的贯彻之下，迅速成了十三位徒弟的共识。

　　客栈不适合拷问，怎么办？门主不用思考，脱口而出：“找大丰。”

　　把丫头和柳公子分别送回家后，门主只带着玉牌往大丰商会一晃，便立刻被领去了一间闲置的仓库。四处打量一圈，布置环境都很合适，门主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通知他们把人带过来吧。”

　　门主坐在太师椅上，十三在旁边端茶倒水，苗疆九立在一旁等候，杀手六医师七正在绑人。再配上千霜万雪那沉静温柔楚楚可怜的气质，若要让不知情的人看了，定要以为门主是黑心大反派正在欺负无辜弱女子。

　　“捆结实了？”门主笑眯眯地问。她越是笑容满面，千霜万雪就越是心中恐惧，不知道她想做些什么。然而纵是如此，千霜万雪也咬紧牙关打定主意绝不开口。

　　得到杀手六肯定的答复之后，门主笑着一指：“小九，给她们撒痒粉。”

　　众人一听，立时在心中又给二师兄记了一笔，虽然知道他的法子必然不是什么好招，但还是没想到会这么阴损。此刻千霜万雪双脚离地被捆住手吊在梁上，全身上下毫无依仗，若是再被下了痒粉，那可真是比严刑拷打还难以忍受。

　　苗疆九素来听话，门主一开口，他便已经上前动手。十三却不忍心，想开口求情：“师父……”

　　话没说完，门主便打断了他：“想求情？问过你九师兄了吗？”

　　“我看她们不像坏人，也许有什么苦衷。”十三嗫嚅着：“不如换个别的法子……”

　　“春风门出来的都是那幅样子，内里是人是鬼，你怎么知道？”门主头也不抬，只对着手里的茶碗轻轻吹气。

　　十三据理力争：“七师姐也是春风门出来的，就最是温柔不过了！”

　　被点到名的医师七抿唇一笑，什么都没说，杀手六却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

　　门主听到这话，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说小七呀，”她瞄了杀手六医师七一眼，却又突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把话咽回了肚子里，转而换了另一个话题：“你觉得柳公子是好人吗？”

　　十三立刻点头。

　　“那他和丫头一家平白遭了无妄之灾，不是更无辜？有什么苦衷也不是害别人的理由。”门主苦口婆心：“傻孩子，为师跟你说过多少次，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要光凭外表就去判断一个人。”

　　医师七微微一笑：“师父说得对，十三师弟还是莫要靠外表擅自判断为好，不然将来可是要吃亏的。”

　　被门主和医师七这么说，十三不由脸色羞愧：“是，我知道了，师父，七师姐。”

　　此刻反倒是被设计的苗疆九开了口：“十三师弟年纪小，又心地善良，这么想也情有可原，师父就别怪他了。”

　　十三更加羞愧了，苦主还没发话，他有什么资格开口求情？

　　苗疆九一开口，门主倒真的被拉走了注意力：“我都差点忙忘了。走走走，”她忙招呼几个徒弟：“给小九挑衣服去，赶紧让他把这身衣服给我换了。”

　　仓库门一关，千霜万雪便被丢在了里面忍受瘙痒之苦。苗疆九调配的痒粉，只要皮肤沾上一丁点儿，那可真是能一直痒到骨子里，没有解药便让人度日如年，饱受折磨。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苗疆九换了一身青色布袍，头发用发带扎起，立刻便成了一个年轻朴实的大好青年。虽说看着离大侠还差的很远，但走出去也能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不会畏惧了。最重要的是，换下那身暗色衣袍，苗疆九整个人瞬间便年轻了好几岁。十三这才知道，原来九师兄竟是和师父同年，亏他还一直以为九师兄和六师兄差不多大呢！

　　逛完街吃了饭，门主瞅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又领着四个徒弟回仓库等千霜万雪招供，还很贴心地给她们打包了一些饭菜带去。

　　不用严刑拷打，只撒一撒痒粉，便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不了多少功夫便能乖乖招供，门主对小二这个法子实在是佩服的很，当然她还有其他学来的招儿没用，也只能等以后看是否有机会了。

　　果然，原本打死不肯开口的千霜万雪，此刻一见门主到来，便立刻泪眼婆娑地请求给她们解药。

　　“那就说吧。”门主往太师椅一坐，等着她们开口。

　　万雪先开了口：“是春风门的一位师妹中了冬雨，我们拼尽全力也只能保她一个月的性命，为了救她，只好出此下策。”

　　“哦，那你们又哪儿来的春雨？”门主笑眯眯喝了口茶。

　　“是，是从我的情郎那儿偷来的，他是夜雨楼的人。”万雪咬咬唇说道。

　　“这样啊，真是同门情深。”门主笑着拍拍掌，忽然脸色一沉，冷冰冰说道：“小六，给她点教训。”

　　杀手六素来是门主指哪儿打哪儿的，此刻一听她吩咐，便立刻上前，拔刀对着万雪比了比，又回头看看门主：“师父，要手还是要脚？”

　　万雪犹自咬唇强行克制自己，千霜已经发出一声尖叫：“不！我说！我说！”

　　“早老老实实地招了不就完了。”门主依旧沉着脸：“再不说真话，就不用说了。”

　　“是为了我们的情郎。”千霜流着泪：“安风中了冬雨，危在旦夕。我们拼尽全力也只能为他保住一个月的性命，所以才出此下策。春雨是我从弘和那儿要来的，他马上有一场比试，我怕他遭到暗算，避毒丸是为了他讨的。”

　　“原本我们没想绑人的，只是怕九公子不肯给我们，又打听到他对丫头姑娘看重得很，所以想接近丫头姑娘求她帮忙。之前种种设计，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九公子深浅，怕行踪暴露，又听说你们要往苏州去找他，怕和你们撞上，所以才想将丫头姑娘骗来扬州，再私底下求她帮忙。”

　　“那天在大明寺，我们本打算由万雪将丫头姑娘带到后山无人处，避开九公子，再自承身份求她帮忙的，却发现你们也来了。无奈之下，只好先绑走丫头姑娘，再从长计议。我知道我们自作自受，你们要杀要剐都可以，避毒丸也不要了，只求你们能给我们冬雨的解药，救一救安风。”

　　“千霜！”万雪心痛不已：“都是我连累了你。”

　　“在并州那时，我记得你们两个也在小六小七家门外。”门主问：“小七素来心善，你们为何不求她帮忙？”

　　“因为、因为……”千霜流着泪低头说不出来，杀手六面无表情替她说了：“因为她们的情郎，便是当时追杀我和小七的主力。我俩那时命垂一线，便是拜安风弘和所赐。”

　　“是这样没错。”万雪咬咬牙：“那时临时决定绑了丫头姑娘，也是因为发现你们，知道你们定然不会帮忙，才出此下策。”

　　说着她扬头硬气道：“此事全是因我而起，千霜只不过是为了我才帮忙的。你们放了她，有什么全冲着我来便是。反正也救不了安风，倒不如叫我下去陪他。”

　　医师七一阵叹息：“万雪，你这又是何必。”

　　“哦，难怪你们不肯招，怕我们知道真相更不肯放过你们是不是？”说着门主也叹了声气：“唉，你们两个姑娘，长得也挺好看，何必为了男人这么拼命。你是叫千霜是吧，”她转向千霜：“这么说来，那时在小六小七家门外跟你们打的就是那个叫弘和的？亏你还想给他讨避毒丸，你又何必对个渣男念念不忘。”

　　“什么？”千霜茫然不解。

　　万雪倒是反应过来了，怒道：“那人是我们亲哥！”

　　“哦，那你们为何要对自己亲哥下手那么狠？”门主好奇道：“我还以为他定然是个渣男负心汉呢。”

　　十三这时也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千霜万雪便是那时在六师兄七师姐门外、师父给他指点过的两个姑娘。难怪他总觉得眼熟，还以为是因为她们俩气质和医师七相像呢。

　　“这是我们家事，和此事无关，恐怕没有说的必要吧！”万雪怒道。

　　门主满足不了好奇心，只能作罢：“唉，那好吧。小九，这是你的事，原因已经问出来了，想怎么做，你决定吧。”

　　苗疆九也是一阵犹豫，按理说她们绑了丫头，还设计了丫头父兄误会自己，自己本该狠狠报复回去才是，可是听着她们的事情，又觉得着实可怜，左思右想实在抉择不下。后来再想想，觉得若是丫头和柳公子在此，定然是要心软原谅她们的，便开口说道：“既然也没人受伤，那这件事就算了吧。只是你们绑了丫头，我总是咽不下这口气，那痒粉的解药，我只给你们慢性的，须得七天才能完全好转。这七天就当你们的赔罪吧。”

　　千霜万雪两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放了。万雪马上试探着问道：“那解药……”

　　苗疆九想了想，去问杀手六医师七：“六师兄七师姐，那两个叫安风弘和的害过你们，却与我无关，冬雨的解药和避毒丸的事，不如你们决定吧。”

　　万雪立刻心如死灰，觉得解药必然已经无望，自己的情郎只有等死的份。

　　杀手六看向医师七，后者又叹了一声：“我其实是不想原谅你们的。可是九师弟既说要放了你们，推己及人，我也实在不愿看你们回去后有情人阴阳分隔。解药，我可以给，不过我只给救命的份，余毒你们便自己想办法吧。至于避毒丸，那是九师弟的东西，纵然他说由我们决定，我也开不了口，所以不能给你们。”

　　有此结果，千霜万雪已经是喜出望外，万万没想到杀手六医师七会愿意伸出援手。两人一下地，便要拜倒跪谢：“明……”她们只说了一个字，便被杀手六止住了：“如今六七便是我们的名字，以前在春风夜雨时用的名号，已如前世，不必再提。”

　　两姐妹改了口，深深叩谢：“门主、六公子、七姑娘、九公子，众位大恩大德，莫敢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