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门接班人》南蜥

11、第十一章 当天晚上，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正是个做坏事的好天气。六七两个早前便扮作人质目前不知身处何处，十三留在客栈看顾丫头与柳公子，门主则藏身在附近一棵大树的树顶，随时预备出手抓获贼人。

　　苗疆九站在栖灵塔下，仰头望去。天空中乌云遮住了月亮，一丝光亮也无，塔尖隐藏在夜色里，影影绰绰看不分明。他按捺不住想早点抓住贼人，央着门主提前带他来大明寺。此刻他站在栖灵塔前，却发现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不会轻功，根本上不了栖灵塔顶！

　　栖灵塔塔高九层，是供奉佛骨所在，到了夜晚自然是要落锁的。所谓栖灵塔顶见，除了意指塔尖根本不做他想。苗疆九站在下面愁眉苦脸，江湖之中也不是人人都会武功的，不能多为这些人想想么？约什么栖灵塔顶，如今他怎么上去？

　　愁了半响无法，还是门主在远处见了，屏息感知还没有旁人来到左近，忙飞身出去将他拎上塔顶。待苗疆九站稳，门主刚刚回到原处躲起来，便见一个人影轻巧起落，到了苗疆九面前。

　　“丫头呢？！”苗疆九按着门主教的，咬牙切齿地问那贼人。他如今还没换下那身装扮，不用怎么演便先让人信了七八分。

　　“你放心，我只是有所求，并没有牵扯旁人的意思，不会对她做什么的。”那贼人一身黑衣、黑布遮面，甫一开口，苗疆九和躲起来的门主俱是一惊——竟然是个女子！

　　门主耳力惊人，要听到两人谈话并非难事，如今乍听贼人开口，她颇为惊讶——夜雨楼从来只收男不收女，这女子如何能动用春雨？此人是幕后主使？还是说只是个帮手？她疑惑不解，决定继续听下去。

　　苗疆九虽然同样惊讶，一时却想不到这些——他并不清楚夜雨楼的规矩。因此他只是按照之前排好的继续咬牙切齿地问：“你想要什么？”

　　“我要冬雨的解药，还有避毒丸的配方。”那女子慢慢说道：“验证无误之后，我自会放了她。在此之前，我会找人照顾她，你不必担心她的安全。但若两者有一样有问题，你就别再想见到她了。”

　　果然和师父他们说的一样，苗疆九心中恨恨：“你若是想要这些东西，直接来找我便是，既然你说没有牵扯旁人的意思，又为何要绑了丫头？！”

　　那女子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扔下一句：“明天子时，还是这里，我要见到我要的东西。”说完便飞身欲走。

　　只是门主速度比她更快，见她想走，一瞬间便已到了眼前将她制住。解下黑布，一张沉静温柔的脸露了出来，气质倒和医师七有几分相似。门主轻轻“哦”了一声：“原来是春风门的人。”

　　春风夜雨虽然一向是死对头，但内里少不了偷偷谈情说爱的男男女女，虽说最后总是悲剧收场，但春风门的人要搞到春雨，倒并不是没有可能。

　　这边门主与苗疆九擒贼成功，那边杀手六医师七亦一切顺利。

　　自丫头与柳公子被救出后，两人便假扮人质顶替他们，呆在山洞里等着贼人上门。为了避免“丫头”身上没有异香暴露身份，苗疆九还特意给医师七喂了一颗避毒丸。只是一连两天，都只有一个聋哑猎户前来给他们送饭，杀手六医师七见对方身无武功，完全是个普通人，便没有动作，一直隐忍到了约定那天。

　　离子时还差三刻的时候，有脚步声出现在山洞外头，六七两人对视一眼——来了。二人手中暗暗发力，准备待对方一出现，便擒住他带回去见门主。

　　来人一身黑衣、黑布遮脸，虽然掩盖了样貌，却因为丫头与柳公子毫无武功，因此对两人并无防备。“丫头”与“柳公子”两个人一跃而起，瞬间发难，连打斗都无便直接制住了来人。杀手六解开黑布想看看是谁，六七两人却同时皱眉惊呼：“春风门？”“千霜？”

　　两人除去伪装，被称作千霜的女子顿时心如死灰，知道事情定然已经败露，不由呜呜低泣起来。

　　而此时门主等人下榻的客栈里，留守的十三和丫头、柳公子三人正等着门主等人回来，谁都没睡。柳公子在一旁看书，丫头无聊，便找十三打听苗疆九在师门的事。

　　“我也是三天前才第一次见到九师兄，实在不了解什么。”十三有些为难，他知道的，恐怕丫头姑娘都已经知道，能有什么值得说呢。

　　“不管什么都可以啊。”丫头撅起嘴：“我虽然早已见过门主师父和六哥哥，可他从不跟我说他自己在师门的事，我一问，他就沉默，怎么都不肯说。”这称呼很是耐人寻味，柳公子和她二哥是多年好友，和丫头相识只有比他们早的，却仍是被称呼为公子；杀手六没见过几面，倒叫起哥哥来了，尤其是直接称呼门主师父，显然是跟着苗疆九的辈分来的。

　　十三本想说九师兄不肯说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他实在不好开口说什么，但又怕惹丫头不高兴，回来让九师兄担心。想了想，便捡了些无关紧要的说给她听：“九师兄精于蛊毒，听说还因此救了七师姐一命，因此和六师兄七师姐关系甚好。”

　　虽然是没什么意义的事，丫头还是听得很高兴：“是啊，他可厉害了，蛊毒一道上，天底下恐怕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六哥哥好像也很厉害，不过门主师父应该更厉害。”说到这儿，丫头又想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问道：“对啦，我看六哥哥武功很好，小九精于蛊毒，他们原本就很厉害了，那拜门主师父为师是为了更加精进吗？你也是这样？”

　　“我哪里比得上六师兄九师兄，拜师前，我什么都不会的。”十三忙道：“六师兄确实原本武功就很高，拜师父为师后武功也更加高深了；九师兄原本精于蛊毒，拜师父为师却是想要学武的，跟蛊毒没什么关系。”

　　“学武？小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学武？”丫头很是惊讶：“何况，他明明不会武呀。”

　　“我听师父说，九师兄好像是想要做武功天下第一的大侠，只是实在没有天分，才勉强放弃的。”十三刚一说完，就发现自己无意中把苗疆九给卖了——应当不会有人想要把自己无能的一面暴露在喜欢的人面前，不禁心中懊悔，反复在心中抽打自己，叫你大嘴巴叫你大嘴巴。

　　然而丫头一听，却瞬间明了，脸红着轻轻嗔了一句：“真是个傻子。”

　　十三一看这反应，倒像是自己无意中助了攻，试探着问道：“丫头姑娘，知道九师兄为什么想做大侠？”

　　丫头脸红起来，扭捏着不肯说，倒是一旁看书的柳公子笑眯眯接了话：“因为丫头喜欢大侠呀。”

　　见自己的小心思就这么被暴露了，丫头害羞起来，跺脚嗔道：“柳公子！”柳公子却哈哈一笑：“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看那位九公子不错，要不要我帮忙向你父亲兄长说媒呀？”

　　他们两人虽然言行亲密，看着却无旖旎气氛，十三立刻肩负起替自家九师兄终身大事考虑的责任，打听起内幕来：“可是我听九师兄说，丫头姑娘的父兄有意把丫头姑娘许配给柳公子？”

　　被无辜卷进来的柳公子急忙摆手：“我和丫头情同兄妹，可万没有旁的心思，许是那个假扮我的贼人让他们误会了吧。”说到最后他眨眨眼笑了，起了顽心：“再说，我不过一介书生，可做不了大侠呀。”

　　丫头被他说得脸愈来愈红，为了叫他住嘴，忙扑过去要挠他痒痒，一时间房里充满了快活气氛。

　　没多久，门主与苗疆九、杀手六与医师七便分别带着抓获的贼人回到客栈来了。两路早有约定，不管哪一边抓到贼人，都直接回客栈汇合。

　　众人相聚，一见竟有两个贼人，且都是春风门的人，不由吃了一惊。医师七看着门主带回来的人，叫了她的名字叹息道：“万雪，果然是你。我一见千霜便想到，你们姐妹二人素来一同行动，有她在，又怎么会少了你呢。”

　　姐妹二人相见，明白已经再无翻身的机会，只能相看垂泪。门主看得不耐烦：“我们又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们究竟想干什么罢了。若是真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解药也不是不能给你。”

　　然而姐妹两人互看一眼，仍是低头垂泪，不管门主怎么问，就是沉默不语。夜已深了，众人折腾几天，都没能真的好好休息，此刻都困倦不已，尤其是杀手六医师七，在山洞呆了两天，时刻都得注意周围，更是疲累。门主心疼，便叫大家先回去休息，左右人已抓到，慢慢问不急。

　　临睡前，十三见门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问她是否已有主意。只听门主嘿嘿一笑：“我以前在京师的时候，可是跟着小二学了不少拷问的法子，明天正好试试。”

　　十三这些日子已经听到二师兄被多次提起，全是说他腹黑不好惹的，此刻见门主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忽然对春风门姐妹二人的选择有了深刻理解——门主真的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