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青留似我

3、part 3 某个清晨遇

　　回到宿舍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温度正合适，但衣服沾染了不少潮气，蓝美味去泡了碗酸豆角加卤蛋的泡面，换上了睡衣。花蕊和她每次留校，都是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的，今晚倒是宽敞了。她把书包往桌子上一甩，倒在了床上。从口袋摸出一个纸条——白沅茞和她聊天，知道她和花蕊是班上唯二假期留校的学生，就留了手机号给她们。呵呵，要不要这么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咚咚！
　　“有人在吗？”4313宿舍门外有人敲门。
　　“在！”蓝美味立刻起身开门。
　　“咦，花蕊没和你在一起啊？”商娜娜高瘦的身影先凑进来。
　　“哦，她这周末有事。”
　　“什么事？和康煜告白约会去了？”唐棠一脸八卦地问，蓝美味冲她翻了个白眼。
　　“哎，我们宿舍叫了这楼层的人开鬼故事大会，你有兴趣吗？”商娜娜兴致勃勃地挑眉，目光灼灼。
　　“呃……”蓝美味无语凝噎，“我对这个不太行……”
　　“哎呀别怕，不是真的鬼故事，咱学校上个月不是死了一个学生吗，是绘声绘色的真人真事……”
　　麻蛋，真人真事不是更可怕吗？真正伤害到活人的从来都是活人不是鬼啊！
　　“不去！再见！”蓝美味果断地要关门。
　　“哎别啊蓝美味，咱楼层没几个人，就差你了！花蕊不在，你必须去！”
　　“都说了我不去啦！晚安！”她视死如归般把商娜娜和唐棠往外狠狠一推，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留她俩隔着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今天一个人住啊！
　　其实商娜娜口中的死亡事件她也略有耳闻，还没过去多久，吵得沸沸扬扬。去年刚放寒假，她们川城一中一个高三学生失足坠楼，当场死亡。现在是五月，算来当时那个学生差小半年就高考了，还是年级里名列前茅的尖子生。老师谈起这件事都是忍不住扼腕叹息。听说出事后不久的一天周末傍晚，有留校自习的学生经过他坠亡的楼下，发现有黑影徘徊，大叫一声后那影子就消失了，吓得那个学生尖叫着逃走。这事一时也传得五花八门，添油加醋什么版本都有。又说是鬼魂不甘心回来的，又说是死得冤枉的。
　　可说到底，校方最后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说法，至于学生家长，听说家里情况比较复杂，最后也没有什么下文了。据说那个孩子本来可以转去外地学籍的，因为自己坚持才留在了川城，没想到发生这样的悲剧。
　　蓝美味并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而且她觉得这对死者不尊重。说实话她向来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但谁规定不信就不怕了？于是在送走那二位后，蓝美味呼噜呼噜吃了泡面，洗了个头，锁好门躺床上看杂志了。
　　第二天蓝美味一觉睡到了11点。虽说高一课程不怎么紧，但住宿制学校平时都是有上到10点的晚自习的，所以该补眠的时候还是要补眠。明亮的阳光透过蓝色的窗帘在鹅黄地板上洒下光亮，她一觉醒来先看见了《飞言情》打开的书页上皱巴巴一片口水渍，不由得呵呵一笑，穿着睡衣赶紧下床洗漱去了。
　　楼道里安安静静，只能听见水房里自己叮叮咚咚刷牙碰杯的声音。
　　“喵——”
　　嗯？蓝美味一怔，呼撸掉嘴边的白沫子，放下牙杯走出去看。
　　怎么牛姨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家长平时都得层层申请验证才能进宿舍还得是妈字辈儿的，居然放进一只猫？
　　她站在楼道楼梯口的地方，上午的日光绵延出完美的阴阳分割，隔了二十个宿舍的长度，尽头的窗户上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大猫，逆光投下来欺瞒人眼的瘦长影子。
　　蓝美味认出来那只猫是经常在学校里乱窜的虎斑猫，自己还喂过它火腿呢。心情大好，洗漱用具扔在水房就噼里啪啦趿着拖鞋跑过去了。
　　“喵——”蓝美味惟妙惟肖学着猫叫，她挺喜欢猫，而且自认为挺有猫缘的，不过还是在距离它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嗨！来我这里吃火腿吗？”她伸出手跳跃着点着逗它。“啊！”她惊叫一声——猫咪嗖地一下跳下来从她脚边擦过去了，吓得她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到窗台边。
　　“哎哟！”咚的一声撞上擦得透亮的玻璃，正中颧骨，“……疼死我了！”龇牙咧嘴连身体都痛得不想动，“哎？我靠……”
　　宿舍楼尽头的窗户是突出的，换句话说，在这可以看见一般窗户看不见的转角的死角——刚好是教学楼的方向。她2.0的视力穿越眯缝着的眼睛，看见高三楼顶楼上一道迎着阳光的身影。电光火石的刹那，似曾相识的情景。
　　还是去年冬天的事呢。高高的楼顶，有两个少年迎微风而立，那是川城一中白色的校服，讨厌的肥大感反而成了特别的飘逸。可以想象未经染烫的碎发浸着金色，因为隔了很远，整个人看起来都是金色的。如此唯美漂亮的景致，对于一个自小喜爱画画的人总是难以忘怀的。
　　而现在，那隐约有一个身影，在正午刺目的阳光下辨识不清。
　　她想起来小学时，女孩子们总是喜欢收集各种漂亮的本子，上面有的写着美丽的句子。“那是一个明亮的早晨，温柔的阳光照耀在我的发梢上。”心怦然一动，突然冒出了多年前看过的一句话。
　　时间似乎变慢了，她睁大眼睛。
　　哗——
　　楼下宿舍楼边的法国梧桐叶仿佛哗哗作响，流动韶华。
　　“蓝美味？”
　　“啊！”唐棠拿着脸盆站在宿舍门口，乱蓬蓬的一头卷毛纠结成鸟窝顶在头上，看样子也是刚起。沙哑的嗓子开口喊那一声吓了蓝美味又是一跳。
　　“真是你啊……我就说没人留你这么长的头发——你跑这边来干啥呢？”唐棠问，拼命睁着惺忪的睡眼。
　　“没啥，散步。”
　　“哦……”唐棠哼哼着走了，估计也没听清。
　　蓝美味再回头，顶楼空无一人，大概刚才的景色只是幻象吧。不过是瞟一眼的功夫，怎么可能有人在空旷的天台瞬移呢？她又呆了一会儿醒了盹儿，慢腾腾踱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