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二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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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樱有点诧异，没想到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连老师，竟然有时间来接学生。
连旗冲她笑着点点头，视线越过很远。回校园解散后，他冲禾樱招了招手。
“连老师，有事吗？”禾樱的声音很沙哑，根本藏不住疲惫，但还是强打起精神。
“你看起来很累啊，这次任务有点麻烦？竟然拖了一个半月。”
“挺顺利的。”禾樱答得有点敷衍。榕纸堂的规矩也不允许随便透露任务细节，哪怕是对上级，但连老师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连老师对我的任务好奇？”
“也不是好奇，出于对爱徒的关心不行吗？”连旗笑了笑。
“连老师的爱徒应该不是我吧，李清平不是才关了一个月禁闭。”禾樱实在不想在这里耽误太久，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和堂主汇报。
连老师眯了眯眼：“他挺好的，我不拦着你去看他吧。只问你一句，你这次任务遇到一个丹凤眼的男人没有，他看起来还好吗？”
禾樱愣住，回过头打量连老师。他看起来很坦然，不动声色地插着口袋。
禾樱说：“他看起来活蹦乱跳的，没什么不好。除了黑眼圈有点重。”
连老师低下头，手还在口袋里：“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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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别院，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在窗边喂鸟。
红嘴黄脸的八哥尖叫：“主人！主人！”
阮秋将食指伸进笼子的缝隙，轻轻敲了八哥的嘴，霎时安静。屋里那个像老旧空调一样的呼吸声显得更加令人烦躁。
一个五旬男人佝偻地窝在单人沙发里吸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积攒了一捧烟屁股。
“二叔，到底什么事？”阮秋站在窗边透气，一时不想转身。他的鼻音很重，听起来像没睡醒，“不会是来特意让我吸二手烟的吧？”
身后的男人咳嗽两声，把烟掐了：“庙里老的小的都不见了，那群废物在路上跟丢了。我心里不踏实，来听听你的意见。”
阮秋不以为意：“不是就剩下几个老弱病残的和尚，你怕什么？还怕几张嘴毁了你？”
男人的嘴唇抖了抖，连带下巴的赘肉都颤动了两下。他盯着面前的茶几，眼睛肿得鼓出来，像两颗臭了的鹌鹑蛋。
“我最近总是梦见十几年前的事。”
他吞咽下口水，继续说：“我总觉得，当年团座的女人不可能轻易放过我。她带着儿子离开的时候，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你知道吗？她一个失去一切的女人，根本无力和我抗衡的女人，竟然敢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操！我他妈现在想起来还会冒冷汗。”
阮秋终于转过身来，嚼着一丝诡异的笑意：“那时候我还小，不太了解事情的全貌。但是我真的挺好奇，你怎么还叫他‘团座’？都一枪给毙了，还需要这么尊敬吗？”
二叔的脸一瞬间变得像家蚕一样青白，激动地站了起来：“那不是我动的手！不是我动的手！不是我！”
阮秋笑意更深了：“你不是也没拦着？况且，要不是你管不住你两腿中间那二两肉，他也不至于死。”
二叔憋紫了脸：“闭嘴！臭小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
阮秋并不生气，看他像在看一条拴着铁链疲于挣扎的恶犬：“听我爸说，要不是你，阮家在北方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势单力薄。”
二叔整个人僵住了，又跌进了沙发里。
这沙发披着野狐的皮毛，柔软，温暖，让他感到些许安全。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阿秋啊，你得帮帮叔，叔从小最疼的就是你。叔担心那个女人留下了什么证据，如果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你我都难收场。”
阮秋双手向后撑在窗台上，肩膀耸起。窗外繁茂树冠洒下的影子落在他背上，他仰起头，卷曲的长发散在后颈。安静了好一会儿，直到二叔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他才开口。
“那是自然，二叔毕竟是二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证据能留给谁呢？和尚？”
“她还有个儿子。”
“人在哪儿？”
“之前一直在庙里…….两年前失踪了。”
阮秋哂笑了一声：“知道了，二叔请回吧。”
二叔站起身来，佝偻着腰没动：“你答应保我？”
阮秋披上外衣向门口走去：“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夜晚，阮秋找人寻来了那个幸存的男孩的照片，本来紧绷的脸差点没裂开。照片有点褪色了，上面的男孩面无表情，才十岁左右的样子，秃头，头顶两颗戒疤，皮肤青黑，眼神像狼崽子。无论这孩子眼神多么有气势，还是挡不住脑袋像一颗卤蛋，阮秋有点难挨地憋笑，愉快地想，拍碎他会不会也像拍碎一颗卤蛋？
禾樱回宿舍放下行李，去找到那波智障。大中午，全顶着炎炎烈日藏在树林外。榕纸学院建在沙漠中的绿洲，地势低洼，能种树的地方不到一公顷。绿地的区域在沙枣林的辐射区内，几个智障就藏在辐射区边缘的灌木里，冲着空地方向探头探脑。
禾樱轻手轻脚地平移到他们身后，捡起一根树枝怼了怼他们的后背。
“呀！宝贝你找来啦！”绿烟可爱地回头，扒拉着蓝以来的肩膀，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禾樱倦怠了：“你们又在搞什么？”
“嘿嘿嘿，” 谢晓房见到禾樱眼睛亮晶晶的，指了指远处“是风明，宵禁外出被罚了。”
禾樱皱了皱眉，她想起来校规的这条款项是罚违规者三日之内，植树百棵。
她深深看了远处的姑娘一眼。姑娘的头发盘在头顶，湿漉漉一团像个洗澡巾，皮肤晒红了，肩颈处因扛树生出一条半掌宽的紫印子。她手上带着的白色保护手套，已经被泥土染成了驼色。她身旁，一排亭亭的小榆树抽出绿梢，傲然迎风。
绿洲的凉风带来涩意，拂面如丝绸凝露。李清平从蹲姿慢慢变换成直立，弹了弹身上挂着的蜘蛛网：“走吧，也该去吃午饭了。”
绿烟立刻打起精神：“那我先去食堂打一份午饭给风明！走了。”
蓝以来手还没伸出去，人已经没影儿了。
谢晓楼看着绿烟的背影哂笑一声，说：“我先回宿舍了一趟，一会儿食堂见吧。”
剩下的人都沉默着，一脚重一脚轻地往食堂走，走得一步三回头。只有李清平脖子又硬又直，和禾樱探讨起任务细节。听闻禾樱说到有两个她没见过的男人把寺庙众僧都送到了安全地后，他笑着问了句：“那两个人什么样？”
禾樱回忆了一下在卡车上绕山路时，坐在驾驶和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两人不堪入目的言行，客观评价：“一个矫揉造作，一个丧心病狂。”
李清平没忍住从鼻子里擤出一个笑：“精彩。”
禾樱一侧脸，瞧他面色红润，轻松雀跃的样子就憋屈：“你不要打岔，李清平，老实告诉我，这次的任务你有没有做手脚？为什么原本说是找到寺庙景区开发商，最后变成了帮助寺庙和尚逃跑？”
李清平做无辜状：“跟我可没关系！你不是最后也找到景区开发商了吗？”
“啊？谁？我找到了吗？”
“就是丧心病狂的那个。”
禾樱的瞳孔从弥散聚拢成黑漆漆的嫌弃：“就他？”
“嗯，好多没名没姓的山头都是他的。”
“他是土匪吗？”禾樱捏了捏印堂穴。
“差不多吧，最后护送僧众撤离的任务不是你的，是他们的。他们只是顺道送你回家。”
“行吧，他们还让我把一个包裹转交给你，一会儿回去给你拿。除了这个，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既然这个任务原本是派给你的，你关禁闭才让给了我，你知不知道寺庙里藏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李清平狡黠地浅浅一笑：“那是一个证据，能把坏人送进监狱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二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