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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猫与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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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樱安静地伏在房梁上,如同一只狩猎的猫。
如血的烛光照亮了入侵者的面孔,还是白天那几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他们没有更多的人了,他们也没有‘明天’再来。
呵,这帮强盗嘴里一句实话没有。
男人们看清了殿里的情景吃了一惊,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血痕的男人说:“佛像都去哪儿了?这不可能!他们不可能这么快都搬走!”
“我们刚刚把庙一周所有的出入口都搜了一边,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了!”
留着胡茬的雄武男人第一个走向了大殿中央,似乎是个领头的。他举起手电照了照四周,呵斥:“都给我小声点!”
待确认殿里没有其他人了之后,他冷笑了一声:“都搬走了也没什么奇怪的,本来这破庙也没多少家当。不过,真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连一晚上都等不及,看来老东西是真的藏着那个呢。”
禾樱用指甲剔了剔牙,挑出一根菜叶,心想,这炮灰话真多。
“老大,怎么办?我们还搜吗?”
“搜!为什么不搜!”
说着,领头的男人把人分散去搜两房偏殿和所在的正殿。然后他走向殿中央端坐的大佛,高举手电,端详起来。
禾樱看着离开几人的背影,有点担心还在睡梦中的师徒三人。
“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座佛像的眼睛有点奇怪?”领头的男人突然说了一句。
“老大,怎么了?”
“他好像在睁眼。”
禾樱顺着手电的灯光看去,金面上一双细长的眼,其眼二分开八分闭,二分观世间,八分观自在。那双悲悯的眼睛似乎在微微的颤动,试图张开。
禾樱浑身打了个哆嗦,结果本来紧紧握在手里的拉环,轻轻地掉在了地上。
哐啷——
“谁?!”
领头的男人非常警觉,立刻用手电照身后,正怼在了禾樱的脸上。
禾樱在拉环掉落的瞬间已经回地面。落点离周围三个留在正殿的男人,不足三米远。她极快,迈开一步能跨两米。在闯入者们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夺门而出。三个男人紧随其后,踩着她的影子就追了出去。
禾樱已经在这庙里庙外生活了一个月余,闭上眼睛都知道路怎么走。她沿着记忆中的方向,往缆车站点跑去。往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几束手电的光在庙外的荒林里胡乱蹦跶,也捉不住那个奔如羚羊的影子。可是夜太静了,那些男人能听到脚踩落枝的声音。虽慢了十米,他们最终还是追到了缆车站点。
这也就是为什么,禾樱会出现在缆车亭子的房梁上,狼狈兮兮。
他们站在缆车亭子地处的山崖边,搜了几圈。突然一声尖利的救命吓了所有人一跳。原来是其中一个男人在查看山坳的时候,一脚踩了个空,还好他抓住了草皮。
“别鬼叫了!”领头的男人吼了一嗓子定心。可土块和石子从边缘滑落下去,山坳回响发出连续不断的轰鸣。太黑了,没人再敢往里走一步。
禾樱就这样挂在那里,直到人走得没影了,才踉踉跄跄地往寺庙走。心中疑问重重,她决定今夜就找老和尚问个清楚。
跨越大半个国境,那一端沙漠摇篮里的榕纸学院,又闹出了新鲜幺蛾子。
“谁把我载的苗都给揪了?!”
富有磁性的声音低沉着,一个高大的白人男孩伫立在菜园的田垄上。金发碧眼,星云一样的雀斑点缀在高高的颧骨上。长得是唇红齿白好相貌,只是他此时下巴朝斜上方扬起,眼是冷的,口气是烫的。那一句质问,气沉丹田,不容置喙。
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说道:“凯欧,你可别急着下定论,就不能是被野猪拱了吗?”
单天天早上刚醒正在刷牙,头发几缕呆毛翘着,听到小雀斑的吼声她从窗户探头出来,笑嘻嘻地看着他。
小雀斑哼笑了一声:“这地在中间,周围的所有菜苗都是完好的,你告诉我,那野猪怎么就凭空出现的?没有脚印,它飞进去的吗?”
戚骁与楼下的单天天沆瀣一气,轻飘飘地说:“脚印可能被早上去施肥的同学覆盖了呢,这谁也说不准。”
风明朝窗外瞟了一眼,心虚地躲进屋里,把作案工具小铲子洗得锃光瓦亮藏在脏衣服堆里。昂,挖掉的小菜苗,她全扔进猪圈喂猪宝宝了,毁尸灭迹,无影无踪。
小雀斑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我只需要查查昨晚的监控录像,看是哪只小野猪私自破坏宵禁,还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抓到这只小野猪之后,可就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了。”
风明脊背一寒,心想宿舍楼还有监控呐?那她每天晚上出来进去那么多回,学校竟然没人抓到她?
小雀斑继续在外面放狠话:“肇事者你现在站出来,我还能从轻发落,这是我最后的宽容。”
戚骁担忧地看了室友一眼,她心知肚明小野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凯欧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如果被他发现,可能不会有好果子吃。可是这只自作聪明的小野猪只是把洗干净的小内裤挂在衣架上,默默注视了一会,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跑一跳地去上课了。
榕纸学院宿舍楼和教学楼附近有一间小平房,那里是机房和传达室。值班的男生正哼着歌拿着鸡毛掸子给电脑弹灰,差点没听到敲门声。
他打开门,见是一个娃娃脸带金丝边眼镜的可爱男生。男生看着很困倦,衣服整齐,但穿着拖鞋,而且脸上似乎还有点口水印子和眼屎。
“希文学长!这么早,又来查资料啊?”
“早上好,辛苦你了。”
柳希文笑得和善,心里却是一万只草泥马奔驰而过。已经一个多月了,他每天早上天没亮,就得跑机房来把前一天夜里的监控录像换掉,为了确保某个小姑娘的昭昭罪行不被管理员发现。今天早上他刷着牙,就听见凯欧在楼外喊话。几句话听个大概,他就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所以,他急得脸都没洗就跑来了。
当天,凯欧自然是什么也没查到。他从传达室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笑得让人发毛。他就好像是发现了令他爱不释手秘密,如垂涎的蛇,如弓背的猫。
夜幕降临,风明还和往常一样,蹑手蹑脚从窗户翻出去,顺着通风管道降落到地面。她正要往谷仓去,没走两步,就被人从后面勒住了脖子。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