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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禁闭 他象牙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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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天天转着自己手里的小刀,吹了声口哨:“堂主,你不是要去关禁闭了?”
“是,先来帮你们把今年的牛做好标记再去。”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听说你的禁闭室有些略微不同,会不会很难熬啊?”单天天拿了个新的铁桶递给跨步下马的男孩,故作轻松地问起。
李清平看了她一眼,说:“没什么区别。”
单天天欲言又止。
李清平侧头和戚骁打了个招呼:“听说你是风明的新室友?”
戚骁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那你们应该很合得来。”
单天天推了推莫名其妙脸就红透的风明:“愣着干吗?我们快点开始!”
陈年遥遥地打了个手势,催马上前,开始慢慢摇晃手中的绳索。套牛的过程在陈年娴熟的技术的加持下没那么漫长,脖套收紧的一瞬,单天天和李清平就一左一右地扑了上去,风明和戚骁跟紧脚步。
单天天在牛的左耳上刻下一个小小的三角形,用酒精棉布沾净冒出的血珠。李清平手起刀落,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阉割手术,一块血染的肉团被抛入铁桶。
风明没有沾手,膝盖下跳动的脉搏和呼吸的起伏让她有点失神。那是鲜活的,反叛的,静谧的生命。她本能地用手掌抚摸着牛的粗糙皮毛,稍微化解它的惊恐。
太阳还未落山,牛群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陈年和李清平打马离开了,新生的第一个活动让风明印象极深,虽然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但泥土的味道,生命的野性,精密,鲜血,协作,以及某种温暖的感觉,让她觉得像是揭开了榕纸学院神秘面纱的一角。
晚餐是个简易的开学典礼,风明这才见到了蓝以来,柳希文,绿烟,即墨生和双胞胎,只是不见堂主和禾樱,他们看起来都十分困倦。开学典礼不过是五十几个人席地坐在操场上,听校长和老师讲讲话,顺便吃饭。这几个人的困倦太过明显,几乎是和风明打完招呼就躺在草地上睡了过去。这让风明很难不好奇好吧。
柳希文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把三明治塞进嘴里,闭着眼睛无意识地咀嚼。谁叫堂主大人要被关一个月的禁闭,这一个月的工作量哪怕是平摊在左右护法和各个门主身上,都让他熬了好几个通宵。不过转念一想,累点就累点吧,总比关禁闭好。
风明频频看向几人,引起了戚骁的注意。
“风明你很在意那几个人?”
风明对上一张非常八卦的脸,吓了一跳:“啊?他们看上去很困,你不好奇吗?”
“他们榕纸堂干部本来就神出鬼没,什么举动我们都见怪不怪了。”戚骁抿抿嘴,“他们虽然也是这里的学生,但是他们的世界早就比我们大很多了吧。”
风明眨眨眼睛:“这里的学生,不都是榕纸堂成员吗?”
“我倒是想,”戚骁垂下眼帘,“可是太难了。三年级最优秀的陈年,也只是今年刚拿到实习资格,连预备成员都不是。听说都是七八年级的学长毕业前才能被选拔成为预备成员。”
“可是那几位干部,看着和我们差不多大呀?”
戚骁叹了口气,看向远处睡得东倒西歪的人,眼神中有些羡慕:“干部是不同的,他们是一出生就被选定的人。”
风明听到这里胸口一紧,她突然想起单天天说,李清平的禁闭和其他人不同,那是什么意思?因为一出生就被选定,所以和其他人都不同吗?
她突然抓住戚骁的手:“你知道禁闭室在哪里吗?”
“怎么问这个?你担心李清平?”戚骁眯了眯眼睛。
“嗯。”
戚骁盯着风明的脸,愣了两秒,才说:“我不太确定,不过听说是在西边谷仓后面的平房。”
风明收回了手,抱紧了膝盖:“好,我知道了,谢谢。”
戚骁难忍好奇,终于问了出来:“刚刚在牛圈就想问了,你和李清平,很熟?”
“还行。”
“你们,是什么关系?”
风明沉默了两秒,一时不知如何解释,犹豫半天,说了一句:“你就当,他是我干爹吧。”被人家救了一命,叫声干爹也不亏待他,就是年纪不怎么合适。
戚骁一口气没顺下来,呛个半死。她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了风明:“Sugar daddy”
风明迷茫地唔了一声,随后念叨:“什么乱七八糟的。”
开学典礼过后,风明没回宿舍。戚骁目送着那个倔强的背影无可奈何,学院所在的山谷一般还是安全的。只要风明能在宵禁之前回来,她也就不管了。
风明顺利找到了谷仓的位置,谷仓的背阴处有一处不起眼的灰色小平房。黑色瓦片又厚又密,把墙壁压得无比乖顺。一扇木门被上了锁,风明只能从窗户里偷看。
只是普通的单间,有床和桌椅,没有人。
可是风明有种直觉,李清平就在里面。她环顾了下四周没人,蹬着外墙的缝隙,攀上了屋顶,那里有个烟囱。她朝里探头看了看,漆黑一片。榕纸学院的风不软,在烟囱桶里横冲直闯,裹挟一种令人并不愉悦的气味。
风明估计了从烟囱口到地面的高度,咬咬牙往下看,领子突然就被人拽住了。
“才开学第一天,就要勇闯禁闭室了吗?”
谢晓楼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食指勾住了她的衣领。
“你怎么在这?”风明礼貌性地紧张了一下,一条腿在烟囱里,一条腿在烟囱外,好不尴尬。
“要我说,等着月黑风高,再来看看也不迟。”
谢晓楼没回答,另寻了个话头。
他象牙白的皮肤透着一些青,短发清爽,眉毛很锐。单眼皮柳叶型的眼睛显得冷淡又无辜。他此时笑得痞痞的,眼尾处延得更长了。风明猛然发现,忽略那层早熟顽劣的姿态,其实他也不过是个少年气十足的男孩。
“然后让我再加上不守宵禁这一条过错吗?”
风明没被他牵着鼻子走,缓缓地把另一条腿也挪进烟囱里。
“我说真的,别冲动。”谢晓楼拉住了风明的胳膊,固执地不松手。他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沉着,显得不好接近。
“为什么?禁闭室是什么不能白天进的地方吗?”
他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地僵持着。
谢晓房脑子里飞快地划过很多念头,远远的,他突然听到草地窸窸窣窣被踩过的声音。
“别说话。”他一把将风明拎起来,两个人从房顶跳下来,躲在了禁闭室后面。
脚步声近了,发现是厨师长去谷仓的路上经过这里。
风明腿上被烟囱筒的砖蹭破了皮,倒也没恼,只是甩了甩被谢晓楼握住的胳膊:“你先回去吧,师兄。”
谢晓楼有点诧异地看着这姑娘,他从前竟没发现这是个九头牛拉不回来的主。
他突然屏息呻吟了一声,握住自己不久前中弹的胳膊,锁紧了眉:“疼!好疼,诶呦!”
“啊?”风明目光追随着阔步离去的厨师长,只抽空瞄他一眼,“你怎么了?”
谢晓楼眉头又锁紧了几分,表情十分狰狞:“我伤口刚刚被扯裂开了!”
风明终于回过神,细看他额上的冷汗:“不得了,你赶紧去医务室吧。”
谢晓楼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就让我一个人去医务室?”
一米八几的大男孩半跪在无人得见的草丛里,脸上马上就要挂不住了。麒麟门门主,榕纸堂最傲气凌人的男孩,揉碎了生平所有的尊严示个弱,就是这么个结果?
风明也愣了一愣:“好吧,我陪你去医务室。”
姑娘也不矫情,扶起谢晓楼:“走啊?你知道医务室在哪里吧。”
谢晓楼一脸菜色,不情不愿地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重,看着狠叨叨地。
风明也是奇怪,这家伙取子弹都一声没吭,怎么伤口裂开了就要死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