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旧事》忘川红鲤

6、奇怪的签文

　　布防官府邸，好不容易卸完妆的二月红进门问清楚后，几乎是飞奔上去的。
　　床上少女仍旧身着昨夜那套行头，二月红在门口站定，轻手轻脚推开张启山家那有点儿沉的实木房门。入目，是一水喜庆的红色，二月红认得，他最开始那套被阿爷抢去烧掉的喜服，跟这一套是一对的。
　　缓步走到床前，看着沉沉睡去的少女，二月红突然膝盖发软跪坐在地上。“二爷。”张启山随后跟上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身着红色马褂的二月红跪坐在地板上，一只手握着床上人儿柔软的手掌，另一只手轻触少女温润的脸颊。
　　“佛爷，走吧！此间事，不是你我能掺和的。”不知何时，齐铁嘴已然从床边起来，走到张启山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离开。张启山看了眼屋内二人，神色复杂的关上房门。
　　张启山将齐铁嘴拎到了对面自己卧房内，关紧了房门，坐下开始盘问眼前这似乎有些伤情的算子。其实也不需要盘问，齐铁嘴坐下喝了两杯热茶，吃了两口点心，也就开始讲了。
　　齐铁嘴拜师那年十二岁，拜的是九门中赫赫有名的铁筷子头儿段三爷。段三爷与普通只会下地干架的丘八不一般，他老人家识文断字，甚至卜卦是极其的准。段三爷收下齐铁嘴时，给他算了一签姻缘，言其情路坎坷。果不其然，齐铁嘴自打暗恋上自家顾师妹开始，直至十年前顾师妹突然“暴毙”，由于是将嫁而卒，所以，解家几乎没有停灵，三天之内就暗搓搓的下葬完毕了。
　　段三爷严令禁止他给师妹算命，什么签都不行。齐铁嘴原是不信的，少年人都是要强的，尤其在自己只有算卦这一方面最拿得出手的时候，那日在郊外，齐铁嘴就给顾慧安算了一签——年少横死。
　　他几乎是哆嗦着手收回那支签文的，之后一连算了十多卦，无论姻缘前程无一例外不是这个结果。
　　相较于师妹的不以为然，他是每日担惊受怕，从此以后更是恨不得一日二十四小时秒秒钟跟在自家师妹身后。唯恐因着自己那不准的签文害得师妹香消玉殒。
　　十年前，顾慧安出事后，齐铁嘴收到消息那是如遭雷击。颤声将几日前自己给师妹算卦的事情告知了父亲和师父，父亲是又唉声又叹气的拉着自己连夜跪了一月的祖宗牌位，求列祖列宗保佑自己这根齐家的独苗儿。师父是将自己吊起来打了一顿后，疾言厉色的不允许自己再提此事。
　　齐铁嘴欢喜自家师妹，一直认为若不是自己算出那祸害人的签文，师妹就不会死。这家伙梗了脖子拒绝父亲一次又一次的相亲要求，这婚事便一直拖到现下。算命街上有名的九门铁嘴神算齐八爷，年方三十有二，不近女色。坊间传闻有可能是断袖，因长年累月跟在佛爷后头。
　　直到顾慧安十年后再次出现，齐铁嘴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他翻遍了家中藏书，却找不到有关哨子棺内活人的只字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