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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梨园访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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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痴情,莫说九门,就是整个长沙城上至八十老妇,下至黄口小儿无一不晓。然,天不垂怜。两年前,红府夫人突发恶疾,二爷遍寻长沙名医,仍旧回天乏术。
数月前,红府夫人病重,几近撒手人寰。幸得张大佛爷牵线搭桥,南下寻得江南名医化千道。这位素来有着“再世华佗”之称的白须白发老者给丫头留下两张药方。一张可痊愈,然,需一味药引——神草鹿活。二爷倾尽红府之力,数月来遍寻不得其踪迹。另一张,可暂缓夫人病状,言下之意,就是吊命用的。
但,是药就有三分毒。起初一帖药下去,丫头那是神清气爽,就连素日懒怠的身子,似乎都有了不少力气。
药用得久了,身子会产生相应的反应,医学上统称其为——抗药性。从最开始的一周一帖药,到一周三帖,直到现今,丫头哪怕是隔日进药也觉着胸口压抑着难受,甚至出现咳血、眩晕等症状。
张启山到达梨园时,梨园大门紧闭,门口守着两个仆人。有一位上了年纪的正在劝说一位打扮洋气的年轻夫人,因着二爷已经开嗓了,所以规矩不能破,不可再让人进去。那位年轻的夫人好说歹说,说到自己那是一个口干舌燥,还是进不了门。无奈之下只好叫身后的丫鬟递上早已备好的礼物,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张启山不爱听戏,他平日里头也没什么特别的喜好。若是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抱着被子补眠。所以,梨园,他是根本没来过几回。从前来时,都是有要事找二爷商量。自二爷不再下地后,他也就是先前带化千道来过一次。那是因为化千道那老头子答应替夫人看病,说是不要诊金,但,指明要听二爷的那出《天仙配》。那一下午下来,张启山是听得头昏脑涨,只恨不得赶紧的堵上台上花旦那咿咿呀呀的嘴!
“稀客呀!佛爷不是不喜欢听戏么?怎有空上我这儿来了?”二爷尚未卸妆,油彩精致的描绘着那张文雅的脸庞。张启山说明来意并请求帮助,然而,回答他的,仍旧是二爷坚定的措辞——因夫人病重,他,不会再沾染一切有关地下的东西。就连盘口,也交由关门徒弟陈皮负责了。
“还有一事,二爷可知,夫人回来了?”张启山顿了顿,还是按照出门前齐铁嘴教的话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什么夫人?丫头从来在府上,未曾出过远门啊!”二月红愕然,表示不解。“二爷可还认得此物?”张启山从自己的军装兜里掏出那封做工精致的庚帖来,缓缓道:“我问过锦墨斋的高老板,他说只在十年前做过一封镂着红杜鹃的庚帖。用的是上好的红铜泥金纸做底,上面书写的墨水是碎星墨,由于二者皆用金箔制作,费时费料。这些年来,他也只为二爷你做过一封而已。”
“慧安她···还好么?”由于解家当年退婚的措辞,二月红一直以为顾慧安是不情愿嫁给自己才诈死逃婚的。“不大好,说是活人,偏又一直昏睡不醒。说是死人,又有呼吸脉搏,身子也是温的。”张启山摇头道:“她是随着列车一起回来的,被钉在一口哨子棺内,里面除去丝绸锦缎,各式玉器珠宝以外。还有大大小小用朱砂涂满整副内棺的符箓,八爷舌头灵,说上头的朱砂是用人血做的。”
“佛爷···莫不是在拿红霖玩笑?”看清楚张启山脸上并无玩笑之意,二月红一手拎起自己曳地的锦绣戏服,抬脚就要往外走去。“二爷就这样出去?”张启山按住他,指了指他脸上的油彩道:“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八爷在我府上陪着。二爷先把妆卸了,回头坐我车一道儿回去。”说罢,将打落在桌子上的顶针并着庚帖一道儿塞进二月红手里。二月红着急着见人,也没细想,回到后台将卸妆的清油倒满了两手,三两下抹开。谁料越是着急便越是慌乱,这三两下的倒是将自个儿给抹成个花猫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