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金罂

5、第五章 阿

　　阿虎浑身发疼，走不动，林少爷就含着眼泪扶着他，虽然师父叫他留在家中，但他怕师父一时怒起，杀了阿虎，于是梗着脖子扶着阿虎跟着一起走。

　　白瑾和黑老头交过手，自然知晓那人的深浅，当初那恶人受的伤现今也好不了的，索性就叫自己徒弟同这阿虎留在远处罢了，待处理了那恶人之后，自己便带谦之回门派，以后有了朋友，慢慢便会忘记这阿虎的，也算是放这阿虎一条生路......

　　阿虎第一次靠在林少爷身上，身上果真如他想的一般香香软软的，林少爷这半年个头长了不少，同阿虎比起也不算矮了，只是很爱哭，却是和小姑娘似的，他忍不住叫了吸着鼻子的林少爷一声：“谦之”

　　林少爷却是有些迷茫，歪了歪头才反应过来，阿虎这是叫他名字？师父这么凶，阿虎一定怕极了，这才急忙应：“阿虎，你不要怕，我会护着你的”

　　阿虎忽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他觉得黑老头不是坏人，黑老头一直对他很好，教他功夫，还给他吃的，这时候，黑老头应该在家里睡觉，他跑得那么快，自己赶紧喊一声应该能跑掉的，可是白大侠或许会杀了自己吧，说书人都说恶人的同党大侠都是要杀掉的，想想他就有些腿软害怕。

　　“阿虎，你不要怕”林少爷觉得身上的重量又重了些，不由再次安抚，又很小声地颤着声音道：“我不会让师父再打你了的，我娘前些日子腌了些桂花，说给我做桂花糕吃，我到时候给你带出来，你一定会喜欢吃的”

　　这下阿虎忍不住哭了，他哭起来一向是安安静静的，他脸上破了相，又是泥又是血的，林少爷也看不出来他哭了，他想，现在身上已经那么痛了，如果是死掉一定会更痛的。

　　山路蜿蜿蜒蜒，这条是去阿虎家的远道，林少爷有些疑惑，附近难道有什么山洞吗？那坏人到底住在哪里？这边正好有几丛大树将阿虎家挡住了，自己以前还和阿虎在这里玩过好几次捉迷藏呢！

　　这时候，林少爷却是感觉到阿虎身上一僵，然后身边就是阿虎大喊的声音：“黑老头，快跑......”

　　这时候林少爷只看到面前一阵白影踩着外边的树顶一跃而过，然后师父带着恼怒的声音：“谦之，你马上离开这里，找地方躲起来”

　　林少爷却是愣住了，阿虎是同那恶人报信了，他嘴唇开开合合，好不容易才出了声，颤抖着扶起阿虎，将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解下来塞进阿虎怀中，一边哭着道：“阿虎，你......你快点跑，师父回来一定会杀了你的”

　　林少爷简直吓坏了，他不晓得阿虎为什么要帮那个坏人，说书人说了帮着恶人做是的大侠们都会杀掉的，那师父会杀了他的阿虎吗？

　　这时候的林少爷毫不掩饰自己的哭声了，哭得好像要被杀的人是他一样，阿虎却没有接东西，只是忍着疼，往山下跑去。

　　可阿虎还未跑远，白大侠就已经回来了，见阿虎在跑，也顾不得在哭的林少爷便直接向阿虎掠去。

　　却在这时，异变陡生，白瑾在捉住阿虎的时候他便听到了后面有风声，他单手捉住阿虎便看见身后一个黑衣古怪老头正抓了自己的徒弟立在树顶，得意道：“小娃娃，你追老头倒是久啊”

　　白瑾能看到那黑衣老头的手正掐着谦之的脖子，只要略一施力，便能将他细嫩的脖颈折断，他只懊恼自己的自负，为什么要带谦之到这来，面上带着愠色：“毒蝎子，你想做什么！”

　　阿虎眼中被泪水糊得厉害，只听到了黑老头的声音，心中满是感动，待眼泪滚出去才发现黑老头竟是抓了林少爷，却是全身都冷了，黑老头他真是个坏人！

　　黑老头却是嘿嘿一笑，一脸褶子全皱到了一起：“老头我知道你们那狗屁门派的规矩，不能伤及无辜，你手上的小娃娃也不知道老头我到底是谁，我就想叫他平平安安地走，但是老头又怕你们这些伪君子骗人，所以就抓个小娃娃来，咱们来换换人如何？”

　　白瑾被这话气得差点气血翻涌，但徒弟抓在那恶人手中，只能咬牙切齿应允。

　　“你这个娃娃不稳重啊，换你师父他们来，肯定能乐呵呵答应的，你还心不甘情不愿的，老头我要是不高兴可是要随便杀人的，你信不信？”

　　“好，老前辈，我们好好换人”白瑾强压怒气，他见谦之脸上已经涨红了，不由有些心焦。

　　“这就对了，老头我就喜欢你们这样好好说话，动不动打架不是有辱斯文嘛！你们门派不是都有教习先生的吗，尊老爱幼嘛！”

　　黑老头侃侃而谈，手中的林少爷却是已经涨红了脸了，那黑老头只将他脚尖落在一小块枝桠上，却是承受不了他的重量的：“咱们换了人，老头陪你好好打一场就是了”

　　阿虎此事已经愣住了，是自己害了林少爷！黑老头真是个大坏人，自己刚才帮了他也是个坏人了，连哭都忘记了......

　　说罢，黑老头指使着白瑾送阿虎过来了，白瑾虽不情愿但却也没有办法，只得换人。

　　白瑾虽是名门正派，但此时却是顾不上了，只想着不能叫这毒蝎子再逃了，接过徒弟的同时，却是直接反手一掌打向黑老头，这时候，黑老头手中得了阿虎，竟是直接发了暗器往林少爷身上。

　　但白瑾一招中的后竟是没时间反手替林少爷挡暗器了，等他反应过来，暗器已经滑过了小徒弟手臂了。

　　黑老头却是带着阿虎逃了，边逃还道：“名门正派的小娃娃，暗算老头你还嫩了点，镖上的毒一个月后发作，你不日不夜带着小娃娃回你们门派时间正好，若是来追老头的话，记得回去跟小娃娃爹娘交代好好办后事，记得给小娃娃组个冥婚什么的，要不疼上一个月死了也未尝过女人也怪可怜的”

　　白瑾怒极，却是急忙将林少爷抱在怀中，急忙把脉，现今却是毒已入脉了，他只看了老头遁走方向却是毫不迟疑，带着林少爷往山下疾奔而去......

　　等阿虎醒来的时候，外边已经黑下来了，身下潮呼呼的，他不由猜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里这么黑，一定是自己帮黑老头作了坏人所以才下抵地狱了，身上疼得厉害，肚子又饿，想到等下鬼差还会拿自己下油锅的，这么想着，阿虎不由又哭了。

　　“小子，怎么了？”黑老头的声音响起来，阿虎不由吓了一跳，这黑老头和自己一起下地狱了啊......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不由哭着道：“黑老头，我不是坏人，你能不能等下替我作证啊......”

　　“傻小子，做什么证”黑老头说完带着一阵阵的咳嗽，他被白瑾打的那一掌将他的旧伤带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只盼谷内的人能早些过来......

　　阿虎听见黑老头的咳嗽声，不由有些疑惑，往声音处摸了摸，果真摸到了黑老头，身上还是热乎的，这么说自己还活着，他不由怒道：“你这个臭老头，你这个坏人！大恶人，你是不是杀了林少爷了......”

　　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林少爷那么好，却被黑老头杀了，黑老头真是大坏人，自己也是个坏人，要不是自己救了这个黑老头......

　　“别哭了，老头脑门疼”黑老头忍不住说，阿虎听到，却是心想着吵死你这个大坏人算了，不由哭得更大声了。

　　“再哭狼听到就来了，”黑老头开口吓阿虎了，他知道这个黄皮小子阿虎胆子小得很，吓吓就怂了：“反正老头我活了那么久，肉那么老，狼也不爱吃，你正好皮嫩，狼来了吃了你正好”

　　阿虎之前是见过狼的，自然是害怕，声音就像被收了闸门一般，一下就停住了，在黑黑的山洞里面默默地流着眼泪，连吸鼻子都不敢，随手摸到了黑老头的发带子拔下来给自己擦鼻涕。

　　黑老头见阿虎安静了，也不计较这个，好一会儿才开口：“阿虎，你拜我做师父吧”

　　阿虎心道，这么个坏人我才不呢，擦着鼻涕不说话。

　　黑老头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回话，不由有些失落，索性慢悠悠道：“你不答应，我马上就杀了你”

　　“你把林少爷杀了，你把我杀了我也不肯当你徒弟”

　　“我没杀你的林少爷”黑老头应道。

　　“你说下了毒，要叫林少爷疼一个月才会死掉”说着阿虎忍不住又哭起来了，都是自己害了林少爷......

　　“没有，我骗那个姓白的小娃娃的，要不我们逃不掉”

　　“你就是个坏人，我不信你”

　　“真的，我身上还有那个镖，你拿来划我一下，我不骗你”黑老头声音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阿虎扁了扁嘴巴：“好，那我信你”，一边说着一边摸着黑老头身上，找到了镖，给黑老头划了一道，好久才问：“你疼吗？”

　　黑老头倒是有些不高兴了：“疼，你划拉一道口子疼不疼啊？”

　　阿虎有些心虚，他记恨黑老头伤了林少爷，在黑老头手上划了到长口子，但他同黑老头相处了一年多，心中却也是信他的，过了好久才吸着鼻子道：“你既然没有骗我，那我拜你当师父吧”

　　“那你给我磕三个响头”黑老头声音听起来高兴了一点。

　　阿虎没有办法，赌气道：“我又看不到你在哪里，怎么磕头”

　　话音才落下，身上就被小石头打了一下，还有些疼，不由叫了一声，划口子的时候怎么就知道位置呢，黑老头带着小得意道：“知道我在哪个方向了吧”

　　接连被打了几下，阿虎连连称是，赶紧给黑老头磕头，黑老头却是在听到两声响之后才道：“别急着磕啊，还有话要说呢”

　　阿虎气得抽了口气，自己浑身都疼，这老头还故意逗他。

　　“你要说，师傅在上，徒弟给您磕头了，今日拜在师傅门下，学的一技傍身，它日行走江湖，给师父您扬名，不枉师父教诲，前身往事，与我俱不相干，往后只做桃源门人”

　　这话忒长，阿虎记了好两三回才磕巴说完，磕完头就背一转打算自个儿睡了，却不想黑老头却不是这么想的，徒弟徒弟地叫了好几声，催魂似的，阿虎无法，只能应了。

　　黑老头才开心道：“阿虎，你这名字不好听，师父给你换一个”

　　“我名字怎么了，我奶奶说又雄壮又威武的”阿虎不高兴道。

　　“那阿虎就当你乳名，知道吧，我给你起个大名”黑老头高兴道：“你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索性跟着老头我一起姓吧，师父师父，也算你半个父吧”

　　阿虎没有说话，只想着黑老头和自己奶奶年纪都差不多了，当自己父亲也不害臊，要是是自己爷爷......呸呸呸，阿虎打断了自己的思绪，黑老头是个大坏人，自己可不能忘记了。

　　“我本家姓李，你以后就叫青枝吧，这是给我儿子的名字，现今便宜你了......”

　　“青汁？”阿虎忍不住念了一下：“黑......师父，你怎么不给我取个墨汁呢，还是个东西”

　　阿虎那黑字刚开口就被石子打了，半路又改了口，黑老头被阿虎话梗得差点气抖了，狠狠咳嗽了几声，又丢了几块石子：“春来发青枝，是寓意万物勃发，充满生机的意思”

　　见黑老头这么咳嗽，阿虎虽然听不懂黑老头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假装很高兴道：“这样啊，那还是很好听的嘛”

　　黑老头很是受用，哼哼了几下，然后才道：“要不是先下实在没人承我衣钵，我才不会收你呢”

　　阿虎缩在角落哦了一声，他忽然记起来，就算林少爷没事，自己以后怕也是回不了家了，不免有些失落。

　　黑老头见阿虎没有说话，也不开口了，只躺在角落休息，今天他耗费了很多体力，要不是担心阿虎，也不会一直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