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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错过 赵俊辉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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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辉走后,高扬找了一片人少的空地,独自眺望着海天相接处。不知何时,也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烟味,看去,在右前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背影。高扬有一股欣喜,自己的计划就这么成功了,想到这里又排斥起来,看来矛盾什么时候都喜欢来插一脚。高扬站起来,走了过去,来到他后背,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到。
“高扬,你好。”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猛然回到到,也许他之前正在思考着什么,才会有这么夸张的动作。可这一回头,到把高扬吓了一跳。
男子回头,看到是高扬当然是一阵惊喜,但对于刚才那句话,他表现的有点糊涂:“‘高扬,你好’?”他的眼光中有着一丝疑惑。
“你不叫高扬,那怎么在纸巾右下角署上高扬两字。”高扬明知故问到。
听到高扬这么说,男子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以为那张纸巾肯定会被服务员扔掉,何曾想到纸巾上的字竟会被高扬看到。
“哦,那个是随便写的,无聊嘛。”他尴尬地辩解到。
“哦,原来是随便的写得,”高扬心里笑着,脸上伪装着一张满不在乎。
男子停顿了一会儿片刻,冒出了几个字:“其实也不是随便。”
高扬没有憋住,笑了起来:“做人嘛,还是老实点好,这可不想咖啡馆里的那个你。”
男子也笑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好比一个人坐完过山车正找了个地方在吐,这时有人过来问他好玩吗,他没经思考就回答到真好玩,然后对方笑了,而他除了笑,找不到其它缓解的办法,总不能继续吐吧,那就更失风度了。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跟眼前的男子,这是第三次遇见了,就算第一次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偷窥,再怎样总可看成二点五次吧,毕竟她画下了他,他留下了微笑,但到现在却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这个问题犹如启动了某个设定,错过还是延迟,现实中的两条线原来不但是空间的问题,更是时间的问题,尺子稍一歪,时间跑了好远,不过还好有个相交点,问题终于可以给出答案。
“项林泽。”男子回答到,“项羽的项,焚林竭泽的林泽。”
“焚林竭泽,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呢?”高扬第一回听人这么解释自己的名字,‘焚林竭泽’这可不是什么好成语。
项林泽解释到:“其实是我刚出的生的时候,算命先生说我五行缺木缺水,所以我父亲给我取了林泽两字,谁又想到会撞上古人的焚林竭泽。”
“原来如此。”这么一解释,到说到通,只是补了五行,少了文化,高扬暗笑到。
“你在笑什么,一个人?”
“没笑什么。”高扬看向项林泽。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项林泽显示出一副高深的表情,“你保证是笑,五行到时补齐了,文化可漏了不止一星半点。”
高扬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是第一个露出这种笑容的人,我之前的初中老师,就曾这样笑着对我说过。”项林泽转而又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看来你这个焚林竭泽,到让人印象深刻。你为什么不解释成双木林水泽的泽,应该很少人会联想到焚林竭泽。”高扬看着他,为何他一开始就来个目光短浅的意思。
“这样简单,省事。”他点起一根烟。
这个完美的结果,让她的额头瞬间三条黑线。
她有点看不透,眼前的男子,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如此的从容,那样的轻佻,这般的所谓。三次的相遇,是否见到都是同一个,或只是三个样貌相同的人,恰巧串起了同一个故事。而自己就这么走了进去,触碰里面的花花草草,但深处的那一所房子,来到门前,握着把手,推进去,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究竟张着怎样的面孔。不对,在花草的背后,自己确定要打开那扇门吗?万一里面只有成群的老鼠和黏人的蜘蛛网,如何?不对,那扇门已经向后退去,只是自己还未看清那张脸庞。
“你的额头怎么了?”注意到帽檐下,白色的纱布,项林泽问到。
“哦。”高扬回过神来,“这个。”她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截取了部分,娓娓说来。
听着高扬的话语,他的表情有微妙的变化,原来前天晚上,她经历了这样的遭遇,想必心里是苦楚的,这顶帽子就是证据。
“现在还疼吗?”这是怜惜的语气。
“不疼了,只是希望不要留下疤痕就好。”回忆过去,难免勾起忧伤。
“大海美吗?”项林泽的视线转向前方。
“当然。”突然的问题,他是为了转移我的情绪吧。
“嗯,不过可惜了,这么美的大海,却突兀冒出几个岛屿,上面的人还对她指指点点,乱加干涉。”他依然望着前方。
他又在想什么了呢,难道他还是个环境保护主义者。高扬想了一下,说到:“不过她还是很美不是嘛,否则我们又为什么坐在这里欣赏她呢。”
项林泽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高扬,一秒,二秒,三秒,高扬被他的这种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
“干吗?”高扬伸手移了移帽子。
“因为你也很美,不论是否会留下疤痕,无论他人的目光,在欣赏人的眼里,你就这边海。”项林泽一把摘掉了她的帽子。
高扬本能地站了起来,脱口而出:“干嘛。”
“更好地欣赏美。”项林泽笑到。
“认真不过三秒。”高扬生气地说到,本来是一句安慰的话语,却忽然来这么一下。
项林泽也站了起来,微笑着说到:“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油腔滑调,你是不是对每一个女的都这样。”高扬的神色缓和了下来。
“那倒不是,你是第二个。”
刚缓和下来的神色,又变得严肃了起来:“果然,一看就不是正经的人。”
看着高扬严肃的表情,,他笑了笑:“第一个是我妈,你是嫉妒了嘛。”
“嫉你个头,无聊。”高扬有点窃喜,但又感觉有点奇怪,自己怎么会跟他聊到现在,而且氛围中充斥着暧昧,想到这里,她甚至连自己为何要过来跟他招呼产生了疑问。
时间在微妙中行进,路过思考,飘进对话,快慢自在,落入海平面。
天色已渐晚,海风吹在脸上多了几分凉意,项林泽看了看手表,说到:“我们要不要去咖啡馆坐一坐,你晚上还有事吗?”
TO BE OR NOT TO BE, IT IS A QUESTIONG。高扬望了一眼换上红装的海面,报以微笑:“晚上我还有事,下次吧。”
海风不经意间跑入领口,胸口有点发冷,落日拉着阳关沉入海里,但至少应该留下什么:“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下次吧,有机会。”说完,高扬迈步走去,没有回头。
他想跑上去,也许再问一遍,会有个答案。但看着背影,停住了,她的回答很果决,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两声“下次吧”,她是在等待什么。这个结果,之前的笑容在何时筑起了这堵墙。站在那里,手里像是抓着什么东西,是她的帽子。他的嘴唇开启一丝空隙,声音还在喉间徘徊,算了,这就是那个应该留下的。
跑的太快总会比走更容易摔倒,眼睛看不透的,心更加容易迷失,也许下次吧,给时间一点时间。
终究那一根被风吹起的头发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那曾是跟他距离最近的,她的一部分。而现在只有这顶沾染她气味的帽子,捏在他的左手上,香烟的气味弥漫在咸湿的空气中,他相信帽子必定会回到主人的手中。
房间里,高扬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回忆着白天与项林泽相遇后的种种,眼睛里有一种光彩。后面的决定,她不知道是对是错,那是短暂思考的产物,是对感情的浪漫追求,将骰子抛向空中,六分之一的概率,能然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
电话声响起,是赵俊辉的来电。
“高扬,你回酒店了吗?”电话那头,赵俊辉问到。
“嗯,公司的事怎么样了?”高扬询问着。
“你等我一下,我来你房间跟你说吧。”
“好的。”是什么事呢,似乎有一点复杂。
“明天我要先会越城,公司那边昨天早上接到了GMM集团关于大中华区域年度广告策划的竞标邀请,同时参加的还有美华和点辰两家公司,因为时间的关系,我明天要赶回去。”
“意大利的GMM?”
“嗯,这是全球数一数二的服饰品牌,所以严总他们十分看重这次竞标。只不过明天你还要去医院复查伤口,我不能陪你去了。”之前认真的神态化成歉意的语气。
“没事,去个医院,又不是什么大事。要是能拿下GMM的案子,那可真是彪悍了。靠你了赵总策划。”高扬笑着说到。
本还略带歉意的赵俊辉,被高扬的笑容感染到:“一定竭尽全力。”作为一名广告策划,能接手国际上一流公司的年度案子,是自己的目标。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7:30的航班,下午公司要开一个研讨会。”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机票交给高扬,接着说到,“这是你的机票,我下午顺道买好了,后天下午1点的。”
“谢谢。”高扬接过机票,“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
“嗯。”赵俊辉转身离去,,走到一半回过头来,“如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高扬微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高扬不曾被茶杯莫名的砸中,现在他们已身在越城,没了单独相处的这段时间,也就不会有现在的留念。因为快乐过,再走,脚步就变得贪恋。
睁开眼,房间里透着隐隐的光亮,闹铃没响,或许昨天根本没有设置,既然没有睡意,又何必在乎时间指向哪里。拉开窗帘,眼睛还是不适应地闭了起来。今天高扬还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口,洗漱好换上外套,她跟服务台预约了的士。
医生轻轻的摘下纱布,仔细地查看了伤口,开口说到:“还算好,再过几天结痂脱落就行。”
“结痂脱落后,会留下疤痕吗?”高扬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按这个状况的话,应该不会留下疤痕。”医生拿出一张新的纱布,在上面涂了一下药膏。
“真的吗。”高扬开心地说到。
医生点了点头,将纱布贴在她的左额处,嘱咐到:“这几天还是还要让伤口碰到水,饮食方面要吃点清淡的。”
“嗯。”
“你男朋友呢,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上次来的时候,他到显得有点激动。”医生写着病历本,随口说到。
“他是我同事,那时刚好在一起聚餐,发生了意外。”高扬尴尬地笑到。
医生也笑了笑,打趣道:“这么好的男同事,难得。”
高扬没有作声,心中无奈地想着:医生也这么爱八卦。
取完药,房间里高扬一个人看着王家卫的《堕落天使》,她想过去咖啡厅,但她不想在咖啡厅里碰到项林泽,既然说出了“下次吧”,她不愿意就此举起双手。自己也不清楚,是因为自尊、不安、未知还是太过想拥有。电视中传来的是金城武的独白:每天你都会有机会和很多人擦身而过,有些人可能会变成你的朋友,或者是知己,所以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跟人摩擦的机会,有时候会弄到头破血流,管他呢,开心就好。但人真的可以这样做吗,每一个擦身而过都值得去拍一下肩膀吗,头破血流的时间可以治愈,但总有些伤痛会让你在每个下雨的晚上黯然神伤。情感这东西,没有回程车,到站了,也就是尽头了。没有这份勇气,还是走的小心翼翼,无意碰到了他人,笑着说声对不起,继续朝着各自的方向前行。
另一个地方,这已是项林泽的第三杯咖啡,桌上赫然比之前多了一顶帽子,静静地安放在那里,等待有人将它拿起。手中的《瓦尔登湖》还剩几页,离结束不远了,但书上的句子看入眼睛,在脑中留下的只是一个一个苍白的字。看来书本还不想这么早的被放上书架,染上尘埃。
看书的人了解书的良苦用心,便合上了它。拿起了纸巾,这是刚来的时候,服务员交给他的。在上面写完字的高扬,第二次将纸巾遗失在了记忆中。看着反面清秀的文字,项林泽如喝下一口杯中咖啡,苦甜相交,我是来送丝带的,但过客好像走错了路。思虑过很多的可能性,但结局是一个人独坐。
“服务员,一杯加冰的威士忌。”项林泽招呼到,既然听着たまき こうじ的梦のつづき,酒应该能更好地发酵这份情思。
夜如墨,守护着梦,一个晚上的时间,尽情的追逐,无需担心将来的以后,天亮的时候,做一个失忆的人。
整理着行李,物品一件件放入箱子里,合上拉链的时候,高扬第一次对入住的酒店有了留恋。通过服务台叫了的士,下午1点的飞机,现在过去差不多时间。
坐上的士,回头已经没有了意义,风刮在脸上,冷得有点透彻,关上窗,闷得有点窒息。
机场里独自等待,转头看向液晶屏,时间走的有点慢,又过一会儿看去,时间走的有点快。耳机里传来音乐,随着音量键,冲撞着耳膜。
走进机舱,坐下寄好安全带,窗外是水泥的跑道,飞机缓慢地滑行着,在经历几次失重之后,飞翔在了空中。靠在座位上,此时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不少,是对现状的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