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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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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不急不缓的驶在马路上,天空阳光明媚,车窗上映射着一路掠过的高楼和树木的斑影,不到一个月我又重新走上这片土地,不同的是不再匆匆一别,而是要将旧账一笔勾销。搂着熟睡的生生看着车外,相较我的漠然,母亲无比热情,从离家后和肖可钦一路上都有说有笑。我依旧自我的一路无语直到终点,我抱着生生下车,诧异的看着眼前的洋楼,不是因为它精良的外表,不是因为它宽敞的花园,而是如幻境的景致!
“有没有喜欢的?”
我是个喜静,但却不喜安静艺术的人,所以平日里我不会来看画展。今天身处这上百幅画中也只是‘舍命陪蓝颜。’人物,风景笔过之处都惟妙惟肖,如果毫无感触那真是虚度此行了“童忆。”
那幅画挂在角落,是画家的早期作品,画技平平,相较于其他,收藏价值并不可观,肖可钦很是好奇“那并不是主推,为什么?”
“写意,和美!”
浮翠流丹的绿树红花包绕着灰顶白墙的幽雅居所,油画中所体现的优游卒岁跃然现实。那不过是几年前与他看画时的有感而发。
“我来抱吧,你照看妈。”从记忆中强行被唤醒,我仍呆愣的轻点了下头,慢慢的把孩子交到他手中。
肖可钦谨慎小心的接过生生后没有朝前走去,而是一直伴在她们左右,先一步进门,突的转身朝着随后进来的夏阳灿然一笑“欢迎回家!”
我淡漠的看向过于幼稚的他,但却被他明朗的笑容,闪晃了眼。
“爸爸。”
人未到,声先到,我循声望去,见一小孩兴高采烈的从楼梯上跑了下来,越来越近的距离让我看清了来人的容貌,竟是肖欥生!原来那不是一次流水的清缘,而是血浓的相遇。
肖欥生下楼后见爸爸肩上趴着个小孩,欣快的脚步顷刻减慢,缓缓走到爸爸身边,回视那道注视的目光,居然是那次在商场遇到的一家。
肖可钦低头,抚上欥生的头“欥生,外婆、妈妈还有生生回来了,我们这一大家子终于团聚了,快向外婆和妈妈问好。”
听到妈妈两个字,肖欥生猛然抬头望向爸爸,他的眼角和嘴角都从同一方向上扬延伸,好像自相认归家后从未见他笑的如此舒心和开怀。之前就听爸爸说过有个未曾谋面的弟弟,如今他回来了,爸爸还会喜欢自己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以往这个温暖的怀抱总是无条件的为自己的敞开着,而现在呢,没有了位置,就连刚才叫他,连个转身都不曾给自己,还要让这个女人取代妈妈,气愤的转身奔回了楼上,用力的甩上房门。
“欥生。”肖可钦莫名于肖欥生的举动,抱歉的朝夏母说道:“妈,真是抱歉,这孩子平时不这样。”
六岁,半懂不懂的年纪,不像外表所表现的少不更事,其实很敏感也很脆弱,他不会承认一个陌生的女人代替他的母亲,也不会愿意接受有另外一个小孩来争夺他的父爱。“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样。”我冷不防的丢出这么句话,就从他怀中抱出了生生,跟着提着行李的佣人上楼去了。
把生生轻轻放在床上,盖被子的间隙就听肖可钦说了母亲的去向,他倒是安排的妥当。直起身后无奈的看着坐在床边满面春风的瞧着生生睡颜的他。
肖可钦抬头见夏阳直盯着自己,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孩子伤心竟一点自觉也没有,我板着脸道:“怎么,你只有一个孩子?”
被这亦真亦梦的幸福冲昏了头而忽略了欥生的感受,经她这么一提醒是该和孩子好好沟通了“我一会儿回来。”关上门的那瞬,肖可钦畅怀不已,虽面上一脸不悦,但却是为孩子考虑,她已经接受了欥生。
“咚咚咚。”不等里面的人回应,肖可钦就打开门进去。
坐在书桌前的肖欥生脸上没有因为进来的人是爸爸而露出喜色,反倒是越发深沉的把头扭朝一边不去看他。
肖可钦来到肖欥生身旁蹲下,把藏在身后的礼物拿到他面前“这是送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肖欥生不买账的把头扭朝了另一边。
自己的孩子心里想什么,自己不会不知道,直截了当的开口“欥生,爸爸没有不喜欢你,而是激动的有些忘乎所以,如果伤害到了你,我向你道歉。”
这次肖欥生不再不理不睬,转过头来一脸不明白的看着爸爸。
肖可钦起身把礼物放在书桌上,把欥生抱到腿上在椅子上坐下后低声问道:“还记得爸爸为什么要让你叫欥生吗?”
改名时爸爸说的话,肖欥生一直记得“因为我重获新生。”
肖可钦耐心的解释着“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救你的人是你弟弟,他的小名叫生生。欥生这个名字,有你也有他,就像你们在是爸爸心中的地位,有你也有他,爸爸一样重视。”
爸爸说没有不喜欢自己,肖欥生不再烦闷,心里乐呵呵的。“那弟弟为什么要离开?”又再次问出曾经问过的问题,只是这次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回答。
“当年因为误会,你夏阿姨带着他离开了我,如今好不容易把他们找了回来,我希望我们一家能合合美美,欥生会帮爸爸吧?”
以往只要谈起弟弟,爸爸就一脸落寞,可把他们接回来后,爸爸的脸上总是带着笑意,肖欥生希望爸爸能开心,懂事的点了点头,但随即强调道:“我不叫夏阿姨妈妈。”
“好,就叫阿姨。”欥生是个明理的孩子,既然他不愿,肖可钦也不强迫,宠溺的在他鼻子上轻刮了下。“来,看看礼物。”
之前的不愉快已如过眼云烟,肖欥生高兴的拆着爸爸送的礼物。
我捧着电脑坐在床边和史礼讨论着策划书,生生从身后搂住了我的脖子,我转头微笑着问道:“醒啦?怎么不在睡会儿了?”
生生无精打采的靠着妈妈的头,语声萌糊的问道:“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儿了吗?”
即便我再不愿意和他同住一屋檐,但我也不会给生生灌输不好的信息,我希望他们的关系亲睦“嗯,爸爸不辞艰辛的回到你身边,所以我们要和他住在一起,不过,除了有爸爸的疼爱,还有个惊喜,你肯定会喜欢。”
生生顿时来了精神,放大双眼很是感兴趣的问道:“是什么?”
我卖关子的说道:“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生生用小手轻捶着妈妈的肩头,迫不及待的追问“妈妈,到底是什么?你快告诉我。”
我三缄其口,只是一味的朝他笑。
这时,肖可钦进来了,见生生讨好夏阳的样子很是可爱,笑问道:“在干什么呢?”
妈妈这行不通,生生就转攻爸爸,跑到爸爸身边眨巴着大眼卖乖的问道:“爸爸,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肖可钦含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夏阳。
还耍起了小聪明,我好笑的看着生生“下楼去找找吧,看看你有没有运气。”
生生一听在楼下,一溜烟的朝楼下跑去。
没有了生生精灵般的声音,屋内安静了许多,夏阳一直专注的盯着电脑,眼角都不曾给一个,肖可钦柔声打破尴尬“下楼吃饭吧。”
抬头看窗,原来早已日沉西山,我淡淡的点了下头“好,我去叫妈。”
“我下楼时,妈已经做了一桌子的菜了。”肖可钦有些歉疚的说道。
我愣了一下,才回道:“走吧。”
生生绕遍整个客厅什么也没有,在屋里见缝插针般的到处寻找,踏进餐厅就见久别的小哥哥端坐在椅子上,开心上前握住他的手道:“小哥哥,我们又见面了,你也在这儿,真好!”
被爸爸开导后,肖欥生觉得这突然出现的弟弟也没那么讨厌了,微扯起嘴角“嗯,我们好好相处吧!”
下楼后就瞧见这一幕,这么美好的画面其实我不应该打扰,但欥生的手都被生生攥红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很不识相的出声道:“生生,来洗手。”
看到欥生愣然的目光,我才想起他们同名,不好意思的朝他点头致歉,可他桀骜的别开了目光,我好笑的朝生生催促道:“夏晅惪,能快点吗?”
“小哥哥,我去洗手,马上回来。”生生化不舍为神速,立马跟着妈妈去洗手。
生生冲洗着小手,满脸笑意的问着“妈妈,小哥哥就是你说的惊喜吗?”
“喜欢吗?”
生生兴奋的点着头“嗯嗯。”
为了避免像那样的尴尬再次发生,我跟生生协商道:“生生啊,妈妈和你商量件事吧。”见生生点头,我斟酌后简明道:“因为哥哥也叫生生,一叫名字两人都会答应,但如果要找的是哥哥,你不是很为难,所以往后呢,妈妈就叫你的大名行吗?”
生生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非常赞同的点头“我接受。”
“我家晅惪真懂事!”我眉开眼笑的牵着生生出洗手间,才一出门就见肖可钦站在门口一脸瞿然的凝望着我,我疑惑的回望他“有事?”
“没事,走吧,去吃饭。”肖可钦佯装自然的摇了摇头,侧身让道,冁然浅笑的跟在他们母子背后,菜上齐了,想着过来叫他们开饭,可竟想不到会有窝心的收获,从她进门后处处为欥生着想,自己深信不疑我们会是甜美的一家!
夏母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三人过来,满脸笑意的喊道:“快来吃饭。”
一路上舟车劳顿,还准备这么大一桌菜,我心疼的来到妈身边“辛苦你了妈,也没能好好休息。”
夏母不以为然的说道:“不辛苦,徐嫂帮我一起弄的,快坐吧。”
其实妈的想法我都一清二楚,一方面是为了能让我和生生在这个家里住的方便,所以才会去和家里的帮手打好关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讨好欥生,想必这里面一定有他爱吃的菜吧。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永远都为孩子考虑!坐在椅子上莞尔的瞧着闻着香味,一脸馋样的生生,无法言明的幸福充满全身的每个细胞,为了他我也什么都愿意!
长方形的餐桌上,首位坐着岳母,对面是魂牵梦萦的母子,肖可钦还没动筷就觉得这顿饭其味无穷!无声的进餐没有喧闹,但不显寂静,因为时不时会有两孩子天马行空的对话。肖可钦好笑的听着,给身边的欥生夹了个胡萝卜。
欥生在没得到同意时不敢擅自夹出,一脸苦闷的说道:“爸爸,我不想吃。”
瞧着生生不哼不闹的吃着胡萝卜,典型的正面教材,肖可钦教育道:“胡萝卜对身体有好处要多吃,你看弟弟吃的多香。”上次同桌吃饭就注意到了生生不挑食,夏阳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很是喜欢,反倒欥生挑食的毛病让自己头疼。
我想他不是故意的,但他的无心之举,会让两孩子的兄弟情增加负担甚至造成破坏,我冷声道:“生生也好不到哪去。”
生生受伤的瘪着小嘴的望着妈妈“妈妈,生生怎么不好了?”
弄巧成拙,帮了一个,却伤了另一个,但总不能又去解释说我是瞎说的吧,只能假装有理“妈妈少说了以前两个字,你那会儿不也是不吃蔬菜吗?你到现在不也时不时的还闹闹脾气嘛,所以咱们不能骄傲。”
生生偏着头想了想,觉得在理,没再反驳,点了点头乖乖吃饭。
夏阳语气变调,让肖可钦疑惑转头看去,只见她一记冷寒的眼神杀来,肖可钦会意,抱歉的笑了笑。对待欥生她总能感动自己,面对欥生时没有亲切热情的示好举动,但却在背地里处处周到。
夏阳转眼瞧见母亲责怪的眼神,我若无其事的给生生夹菜。
肖欥生在她说弟弟不好后就一直注视她,她没有奉承自己,也没有和蔼可亲的对待自己,但她冷淡的态度竟不让自己反感。
晚上,把生生哄睡后,我才有时间整理行李,当打开衣柜时我傻眼了,宽敞的衣柜里整整齐齐的挂着男装和女装,我不可置信的打开旁边的几个同样如此,难道他要和我们同住一间房?恰巧这时,肖可钦开门进来了,我不等他开口先发制人“没有客房吗?”
每晚都会点亮的台灯,不再散发着孤寂的昏黄,屋内漫开着暖人心脾的黄晕。肖可钦怡然自乐的走到床边端看着生生,双眼轻闭,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颤着,沉稳的呼吸昭示着他睡梦香甜。而后步伐徐徐的来到夏阳身边,嘴角噙笑的靠向她“有也不给用,你我是夫妻本该同房,难不成你想让闲话传到妈那儿,或是你想让生生知道他的爸妈不合。”
大脑所接收的信息瞬间转化为任性二字,和他这么不相称的一面让我有些不可思议。他边说边朝我亲密的挨近,我身体闪躲的向后倾,忽的力不可支的向后跌去,当我一屁股坐进衣柜里时,他也随之倾身而来,我心惊的转身逃开,却被他一手撑在身侧拦了去路,身后是衣柜壁,我已无路可逃,低眼不去看他。
肖可钦爱怜的抬起夏阳的下颌,低头贴上她色朱软柔的唇珠,虎视眈眈的凝视着她“一家团聚的心愿我绝不白说,你,我不会罢手!”撕咬她的唇瓣宣示自己的主权。
我吃痛的伸手推他,双手却被他握住压下,如狂风呼啸的吻席卷而来,我使劲的挣扎着,但如蚍蜉撼树,他强悍的我撼动不了。
这个吻无法抚平肖可钦的爱别离苦,弥补不了本该拥有的美好韶华,强横的亲吻着夏阳,向她诉说着这些年的沉痛,本该索要更多,但碍着生生在屋内,违心的收了手,捧着她的脸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因为生生,我敢怒不敢言,怒火中烧的拍开他的手,趁他不备大力的推开他,迅速逃窜到生生身边搂着他,头抵着他幼小的肩,紧挨着他以寻庇护。
生生的纹丝不动更凸显夏阳的紧张不安,肖可钦好笑的瞧着气息不平的她,来到生生的身边侧身躺下,依如他出生那会儿,我和夏阳把他守护在中间,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放心睡吧,如果我真想对你怎样,生生阻制不了。”
我气愤的扯回着手,但动作却不敢太大,来回几次终是无果,我放弃作罢“关灯。”
本欲因他的话而气恼的我,反倒因为他的实话而变的心安了。黑暗中,视觉模糊了,触觉变清晰了,没有刻意去想,但脑里明晰的描绘着他手掌的轮廓,这双温厚的大掌曾让自己体会到幸福甜蜜,陶然安乐!只可惜如今已是明日黄花,人是情非!喟叹的闭上了眼,不再做想。
知足者常乐,阔别三年后的同床而眠已让肖可钦心满意足了,欣悦的握着她的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