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桐小叮当 至少，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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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艾恩葛朗特第二层，位于‘牧场之层’草原南端，名为乌尔巴斯的城镇。
绿色藤蔓交错攀附直上的木制门柱高架在城镇外围，上头的紫色花朵形状似喇叭，垂下的花瓣颜色渐淡，穿过草原踏进街道，桐人和沙理奈行走在浓浓田园气息的城镇里。
和起始之城镇散发出的中世纪古典优雅完全不同，眼前的一切更多了乡间独有的亲近悠闲，就算是封测时期来过几次的桐人也不禁感叹茅场晶彦对于不同场景精致拟真的注重，更加憧憬几分。
沙理奈跟随桐人的脚步来到一间旅店。
“欢迎光临戈恩旅店，英勇的勇者们。”
站在柜台前的妇人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眼尾的皱纹不难看出岁月流逝的痕迹，她在桐人来到旅店柜台时便先一步出声吸引了沙理奈注意“单纯休息的单人房、附有浴室的单人套房和适合两位居住的双人房，请问勇士要在此借宿什么样的房间？又是打算借住几晚呢？”那是NPG独有的说话方式。
“请给我们两间附有浴室的单人套房。”桐人从口袋里拿出珂尔，递给眼前的妇人“房间相挨着那种，麻烦你了。”
“哎？附有浴室的话，费用很高的吧？”
就算在第一层也只有见过一间旅店附有浴室，而且费用对于新玩家来说并不低。更何况是在武器有磨损值，需要时刻注重装备保养的这里。沙理奈忍不住出声“还是借住最便宜的就好了。桐人。”
“没事，这里是我偶然找到的好地方。”
神秘的语气，听得沙理奈愣地眨了眨眼。
“收您160珂尔。”收下珂尔，妇人伸手指向柜台旁的旋转阶梯“从楼梯上去后，右转看见的第三、四间就是勇士们专属的房间。”
“祝你们居住愉快。”
听见妇人的话，她突然明白对方话语的意思了。一间附有浴室的房间在艾恩葛朗特里显得稀有，不仅是因为在游戏里感受不到流汗后的闷热黏腻，大部分玩家便不太介意清洁。旅店也是属于暂时居住类型的场所，很少有人长期居住同一个地方，因此不会过于注重设备的完整性。在这样的环境能以80珂尔买到一间附有浴室的房间，实在划算。
而且——
沙理奈推开浴室隔间的门扉，洁白的瓷砖墙面在灯光下更加明亮，洗手台前的镜面照着少女高兴得薄红的脸颊，她走到磨砂玻璃门前，拉开推门看见浴缸时忍不住哇了一声。
转头看向门口的桐人，沙理奈眼睛闪烁“好厉害。明明少付了柯尔，却比我在起始之城镇看见的还要豪华。”
眼神柔和，桐人看了眼时间。
“你先洗澡吧，我们等等在大厅见。”
“好，待会见。”
关上浴室门，沙理奈伸出手指在空中一划，开启了细长状的长方形窗口，点选右侧显示出的装备状态的人形轮廓下方的按钮，眼前跳出淡紫色的界面。
指尖碰触‘是否解除全身装备状态’底下的蓝色按钮，从最外围的盔甲开始，一件一件的装备消失在空中，沙理奈伸脚感受冒着热气的水温，整个身子泡进水里时，长发飘散在水面上，耳边响起溢出的滴水声。
“好舒服…”
眼睛闭起，她喃喃出心底的感受。
与此同时，桐人来到灯光柔和的大厅，落座吊灯下的沙发椅之前转向柜台走去，他和戈恩妇人说了几句话，点选着交易界面，离开时没有因为对方是一堆数据组成的NPC而少了道谢。曾经有玩家看见桐人这样的作为笑了，告诉他“喂喂，小伙子。你是第一次玩吧？这里的NPC并没有感情设定，你对它再怎么好也不会得到好处喔。”当时，桐人的回应是别人听见都会忍不住笑出来，极为天真又十分孩子气的理由。
“但是，在我看来，他们都很认真活着。”
同样都是经过程式分解为细小数据再结构成的实体影像，在桐人看来，他们和拥有个人感情的玩家并没有不同。
至少，存在在此处的他们实质上是一样的。
柔和的光线照在桐人身上，黑发下忽隐忽现的眉目沉稳专注，流淌在眼前的页面间，认真的他连沙理奈走到面前也没有发现。她拉开对面的木椅坐下，小心翼翼，似乎不想打扰对方此刻的模样。
一会后，桐人抬起眼撞进她的目光。
“抱歉，一不小心就…你等很久了吗？”
摇头否认，沙理奈倾身靠近桐人“比起那个，你在看什么？”闻言，他向对方共享了自己所拥有的地图，语气认真“我在思考怎么样才是最好的攻略路线，如果是以安全和速度为主的话…我们就要从西方城门出去，一路向西北方的格里利缪之森走去。”
桐人轻点地图的某处坐标。
“在森林深处有一条河流，沿着河流走，一次触发多只怪的机率会降到最低，我们也能安心的刷怪。就这样一直到北方尽头就能看见上游处的迷宫区入口‘雨线钟乳洞’。”
“但是在那之前。”
话锋一转，他嘴角微扬“果然还是先解决完今天的晚餐问题，再来讨论明天要去哪里练等吧。”
嗓音落在耳边的同时，戈恩妇人端着餐盘走向两人，将餐盘上头的瓷碗放在矮桌两侧。
“请慢用。”
沙理奈点头道谢，冒着热气的浓汤香味不断飘来，她忍不住拿起银匙勺起一口浓汤，吹凉含进嘴里的瞬间，桐人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期待的眼神渐渐染上疑惑又转为僵硬，感受到盐巴带来的巨大冲击，沙理奈面容苦涩的慢慢地放下汤匙，没有再去动那碗浓汤的念头。见状，桐人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脑袋，苦笑了一下。
“这里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餐点不好吃了。”
“并不是NPC做出来的食物就有一定程度好吃的保证，这点太人性化了。”将舌头吐出，她只希望嘴里的味道赶快散去。
突然，桐人笑出声音。
“哈哈…沙理奈。”手撑脸颊，他将自己的那份与沙理奈的交换“喝喝看我的吧。”
虽然疑惑还是下意识听了他的话，她略有防备的尝了一口，灰蓝色的瞳孔不可思议的睁大，惊讶的清秀面容印入桐人黑色的眼底。
“味道完全不一样…！”
越过眼前的那份，桐人也喝下一口“其实，我在这里面动了一点手脚喔。”
“桐人好像小叮当啊。”
想起小时候最喜欢的卡通人物，少女的双眼像月牙弯起。
“好像身上藏了四次元百宝袋，只要别人有需要就能从里面拿出帮助别人的道具。”
繁星点缀在纯净无尽的夜空上，草原偶然有奶牛的哞哞声，现在的乌尔巴斯宁静无人，只有街道旁的戈恩旅店内传来少年少女的交谈声。成功攻略第一层BOSS狗头人之王‘伊尔凡格’之后便不做休息的踏上新的旅途，一路消灭怪物来到第一座城镇的人只有桐人和与其同行的沙理奈。此时，他们也是唯一领先所有玩家的看见田野乡间美景的人。
几天后，玩家组成的前线攻略组以传送门为出发点，在第二层探查抵达第一座城镇前的路径，确认没有足够实战经验的玩家也能在生命值安全范围内到达乌尔巴斯后，陆陆续续地，艾恩葛朗特第二层也聚集了许多玩家。
2022年12月07日
“隐藏的登出点？”
手里的动作一顿，从石阶走下来，艾德迦看向架有遮阳伞的室外咖啡场。那里坐着两个年纪不小的中年男人，刚刚的话就是从手拿茶杯的那个人嘴里出来的。
“反正也只是假情报吧？”
“这么说就不对了，这次的情报出处是那个‘老鼠’喔。”男人眯起眼睛，将老鼠的读音加重，特别强调。
“喔？那么，在西边的森林里真的有那个存在啰？”见对方相信几分，男人接上话“是啊。最里面真的有个洞穴存在…但据说，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
“哈哈…你只是怕那里的怪物吧。”
不可否认的是一瞬间的惊讶，但是仔细想想就知道情报的虚假性。如果有那么容易离开的办法，茅场晶彦又何必大费周章将一万名玩家困在艾恩葛朗特，还特别说明攻略到一百层是‘唯一的办法’？收回视线，艾德迦只打算把偶然听见的谣言当做‘情报’卖给他们口中的‘老鼠’。
偶尔从情报商身上赚取情报的费用也不错。
转身的刹那，亮眼的褐色在眼前一闪而过，一道身影越过艾德迦奔向那两个男人。
“那个，西边的森林是指哪里？”
“哎？就如同名字一样。”男人脸颊泛红，目光发直“一直沿着西门的小径走，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看见。”
想拉下披风帽檐，却想起披风早在那时候损坏了。亚丝娜的手停在半空，她顿了一下，转身走向西边“谢谢。”
艾德迦没有去警告对方，迈开脚步“居然有人相信了。”喃喃着，他向阶梯底部旁边照不到阳光的巷道走去。
找到阿尔戈的时候，她正和别人站在一起，米色披风下的面容不清，只能看见脸颊上画的横纹随表情摆动，看起来就像老鼠一样。她贼笑着对全身黑的娃娃脸男生说着什么，引来对方尴尬的摆手否认。看那模样似乎是认识很久了。
“哟，这不是艾德迦吗？”
阿尔戈直起身子，向他打了招呼。
“又来买迷宫的情报吗？我现在正好有一个刚到手，还热腾腾的情报喔。”
发挥礼貌向男生点头微笑，艾德迦移回视线，保持笑容“不了，我这次来是要卖情报。有关于你的，200珂尔。怎么样？”
听见那个数字，桐人也不禁一愣。
200…难道这个人是强盗吗？
“200珂尔？这比我卖给你的任何情报都要贵啊。”撇嘴，她抢先开口“你先说说是什么性质的情报，再谈价钱。”
“足以毁掉情报商‘老鼠’的信用。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艾德迦轻描淡写地形容，表情没有变过“有人以你的名义恶意放出假情报，已经有人傻傻相信，去西边的森林送死了喔。阿尔戈。”
“西边的森林。我记得那里有足以跟迷宫区中头目级别怪物匹敌的隐藏怪，一个人去的话，很容易死在那里的。”桐人面色阴沉。
“真是的，居然用我的名义散布谣言，真是好胆量啊。桐人”她看向身旁的黑衣剑士“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后天就把你要的情报带来给你，在上次交易的地方。”
目送桐人转身，阿尔戈回头却一愣“知道了。200珂尔…是吧。”金色的钱币落在艾德迦的手心，她抬头对上他目光，抿嘴勾起笑“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样心急啊，小艾德。”
“多谢夸奖。”
艾恩葛朗特第二层，西之森深处的巢穴。
“喝…！”
纤细的身影穿过比自己高上不少的身躯，从它马步站立的蹄脚下滑过，褐色的长发随风向后飞去，她以仰倒的姿势向躲避不及的怪使出发出白光的细剑，阴暗的巢穴瞬间明亮起来，就像多笔画在星空的流星。
本来以为会是一面倒。不、并不是说像此刻，战况向那个女生那面倒，而应该是那个足够匹敌中头目的怪将她攻击的即将死去。只要是拥有实战经验的人都会这样认为。
但是，那个女生却完全超乎艾德迦的预料。
“不错嘛，那个人。”
身旁的传来阿尔戈的声音。
她的生命值僵持在三分之二的地方，敌人的生命值却已经见红，阿尔戈和艾德迦没有上前帮忙——至少她看上去并不需要帮助。眯起眼，他认为那技术大概是介于中等玩家之上，高等玩家之下。
“既然不需要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笑了一下，艾德迦往巢穴出口走去“至于那些犯人…处理时注意力度，不要变成红名了喔。”
“嗨嗨，我知道了。”
摆摆手，阿尔戈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继桐人和艾德迦之后，又找到了一个潜力强大的人。鼠纹一动，她瞳孔闪烁。嘛，收起情报，以后有需要的话，就能卖个好价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桐小叮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