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两个世界 本乡沙理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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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获得击杀的奖励。”
伊尔凡格厚重的庞大身躯因为桐人奋力的一击化为透明的冰蓝色碎片，飘散在空中直到消逝在眼前，紫色字体所显示的经验值获得量和麻木单调的系统祝福出现在桐人眼前。
“哈…呼……”
他试着调整急促的呼吸，因为汗水流过而下意识眯起的黑色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沙理奈，桐人安慰般的露出很淡的笑容，那就好像在说“已经没事了，所以请不要再露出那样的悲伤表情。”温柔得不可思议……沙理奈来到蹲身抬头的桐人面前，努力回以笑容。
“呜哇？”眼前的少女突然伸手环抱自己，沙理奈的面容埋在桐人的肩颈，他双手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的呼唤出声“…沙理奈？”
“…谢谢你。”
闷在颈肩的声音不比平常清亮，却带着一丝独属于十三岁的孩子面对死亡游戏该有的脆弱，沙理奈紧了紧环着桐人的手臂“…我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凭自己就能救下别人，却让自己也陷入危险…对不起。”
听见沙理奈的话，桐人伸手摸了摸她黑色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就好像对待妹妹一样。
“辛苦你了。”亚丝娜来到桐人的身后，好看的面容露出笑容。艾基尔跟随亚丝娜的脚步走上前来，眼底敬佩“真是漂亮的剑技。恭喜你，这场胜利是属于你的。”
“没什么。”
垂下眼睑，桐人低声回应着。
“为什么——！”
在满是欢喜的祝贺声里，压抑颤抖却还是消除不了口音的哽咽喊声划破一切传进桐人的耳边，不约而同地，大家的目光前后转向跪坐在地的牙王。本来该是玩家们庆幸自己没有死去、为了首次获得的胜利而高兴的场面，也因为他针对桐人的质问再次拉回到了面临BOSS时的沉默。
“为什么…”他抬起头，越过人群瞪向桐人“为什么你要对提亚贝鲁见死不救？”
“我见死不救…？”
“难道不是吗！你不是早就知道BOSS会出什么绝招了吗！如果一开始就把那个情报告诉我们，提亚贝鲁就不会死了，不是吗！”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沙理奈不可置信的看着牙王。
在伊尔凡格差一点杀了她的时候，只有桐人拼了命的保护了她。在提亚贝鲁即将死去时，只有桐人在第一时间来到他身旁，给予能帮助提亚贝鲁活下去的药水…桐人他明明很努力的想帮助其他人。
这些人…为什么能将这一切视而不见？
“那个小子…”突然，人群里冒出不大的声音压过沙理奈的话语，他猛地伸手指向桐人“他一定就是所谓的封测玩家，所以才会知道BOSS的所有攻击模式。明明知道却不跟我们说…！”脚步向前一步，他的手在空气中划开“一定还有其他人…你们这些封测玩家，给我滚出来！”
“……”
桐人不安的看着互相猜疑的玩家，移回视线时却被眼前透着淡紫色的稀有道具页面吸引目光。不可察觉的吞了口水，他缓缓站起身，背对所有的人。
“哈哈哈哈…”干涩的笑声从他嘴里吐出，桐人没有去看为自己担心的沙理奈，他面向牙王勾起嘴角“你说我是那些封测玩家？拜托你不要拿我跟那群外行人相提并论好吗？”
“你、你说什么？”
“拿到SAO封测资格的这一千名玩家里，几乎都是连怎么练等都不知道的新手，比现在的你们都还不如呢。”
桐人的表情藏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下，他越过沙理奈来到人群尽头，直视着眼前的人。
“可是，我跟那些家伙可不一样。我在封测的时候，可是登上了其他人都没有抵达过的楼层。我会知道BOSS的刀技是什么，也是因为我一直在上层不断跟用刀的怪物打斗。”桐人笑得冷意“我还知道很多其他的事喔，甚至多到要我当情报商都没有问题。”
“…这算什么？”
牙王愣愣的说出声，他面容僵硬“这样已经不光只是封测玩家而已了。已经是作弊！封测作弊的玩家！”
“封弊者…这叫法听起来不错嘛。”
桐人伸出手指在空中一划，开启了细长状的长方形窗口，他点选右侧的道具图示开启道具览表召唤出刚才获得的稀有道具‘暗夜披风’，那瞬间，黑色的大衣代替男性的新手服装包覆住桐人的身躯，与黑发极为相配的服装为他染上了孤冷的气场。
“以后请别拿我跟原封测玩家相提并论。”
在沉默的呼吸声里行走，桐人承受着大家各异的目光一路向前，只要推开通往二层的门就好了…这样想着桐人慢慢地迈步，直到一双酒红色的低筒鞋出现在面前他才停下脚步，视线一路向上，沙理奈清秀的面孔便出现在眼前。
“比我好的人大有人在，沙理奈你——”
“你要把我丢在这里吗？”沙理奈打断桐人的话，向前一步“我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你可以相信了。”
呆愣住，桐人不敢面对她的目光。
“对不起，我…”
“我不会指责桐人，就像你一再的包容我一样。我们是一个团队，所以请不要想一个人面对一切。”沙理奈倾下身，对上他黑色的瞳色“我可能无法为你做些什么，但是我想跟你一起，比起一个人…这样更让人安心。”
惊讶地看着沙理奈，因为对方的话桐人感到一丝温暖，他轻声的说“…谢谢。”
看着沙理奈，桐人总是会想起与自己关系越来越疏远的妹妹，可能是因为年纪相仿，也可能是她们有某些地方很相像，因为种种原因，他确实不想丢下她一个人离开。
“接下来的旅程可能会很辛苦，面对怪物时我也可能无法时时刻刻顾着你，就算这样也没关系吗？”
“嗯，就算这样也没关系。”
桐人目光柔和“那就一起吧。”
2022年12月03日
日本D市，市区重点高级中学。
夕阳茜色撒入室内，窗边的清秀少年停下书写的自动笔，视线内连身上的黑色制服外套都呈现出虚幻淡化的金黄色，他抬眼看向台前的男人。下一刻，下课铃声清脆响亮的声响适时地打断台上不断述说方程式丝毫不打算停下的老师，男人只能推了下眼镜表示自己的不甘，他许久没有补充水分的干涩嗓音开口宣布“虽然很可惜，但是今天就先上到这里吧，放学。”压着语落瞬间，底下的学生高兴的砸开了锅。
笔芯压进笔头里，少年随意拾起桌上的黑皮擦一同收入书包前格的方袋里。再将桌上的两本抄有相同内容的笔记合起收进书包里，没有完全拉起的拉链缝隙里能隐约看见其中一本笔记封面上标示着‘さりな’的字样。
他从位置站起身，两指勾住肩带将书包背在肩头，绕过不知何时就少得可怜的同班同学走到门口，正要踏出教室门口时，一道呼唤声从身后传来。
“喂喂——真绪。”
真绪回头望向留有刺猬头的少年，他一手拿着手机，一边与人通话一边胡乱收拾书包向门口跑来“不是说好今天放学要一起去附近新开的那间卡拉OK唱歌吗？我跟那些女生说了你也会去的，拜托不要忘记啊你！”他的耳环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非常刺眼。
“是没有忘记，但是我可没有说会去啊。”真绪挑起眉有些好笑的看着记忆错乱的同班同学——夏目界人。
“原来没有忘记啊…等！等等！你说没有要去？呜呜呜…不行的，我真的会被小美希她们几个杀的。”
从刚才开始界人的表情就千变万化，根本能休学直接去当演员了。这样想着的真绪扯下对方拉自己衣袖拉得用力的手指，转身留下一个侧面。
“就算你会被杀掉我也没有办法。”他的瞳孔从界人的演艺面容移开，多了股平常不多见的情绪“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
“怎、怎么这样！无情的小真绪！”
听见奇怪的称呼真绪果断沉默无视掉，好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前，他摆了摆手留下一句话：“你自求多福。”
“……”
推开眼前紧闭的纯白色门扉，夹带花香的安静空气在鼻间荡开，真绪走进房内关上身后的门，经过干净的室内专属的隔间厕所来到较为宽敞的空间，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他极为熟悉的少女，NERvGear下黑色的发丝铺满白净的枕头和身下的床单，她轻微的呼吸声下强烈的反差形成了好看的画作。
测量心跳波动的仪器在耳边发出哔哔声，真绪放下书包，拉过墙边的椅子坐在床边。
“……”
本来就不是喜欢说话的人，真绪深棕色的瞳孔盯着已经安静沉睡一个月的沙理奈，一时间无话可说。莫名尴尬地撇了撇嘴角，他想起道场导师在几天前宣布的事情。
“本乡沙理奈的位置，你来顶替。”
那天，听见导师的宣布，他心底立马升起了强烈不满，那时候的他在全部师生都在的情况下出声反驳，语气清冷“如果是要我当她的替代品，请允许我拒绝。要是她在比赛前醒来了导师该怎么做？告诉她，她努力了这么久的一切都因为你们的一句话化为乌有？还是再将我的名字从名单上划除，当做这一切都没发生过？”真绪的眼底锐利不已，他可能是在生气沙理奈的期盼被轻易的放弃，也可能是再不高兴自己始终只能当代打者。
…其实更多的是生气沙理奈被困于游戏里，随时都可能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吧。
“…我可是被当做你的替代品了啊。”
真绪嘴角升起无奈嘲讽的弧度，然后，他将说好要送给她的游戏主机和游戏光碟放在矮桌上，与玻璃盘里的水果摆在一起。
“我会帮你拿到全国第一，等着看吧。”
踏出通往二层的传送门，重回户外的那刻沙理奈忍不住眯起双眼。以艾恩葛朗特为界的外貌景色毫无例外的染上大片茜色，干净无云的天边高挂的橘红色夕阳渐渐隐没在无际的原野尽头，姗姗无几的树木上绿叶荣华茂盛，树荫底下站着几头深色的奶牛，微风拂过脸颊，沙理奈看向身后的桐人。
发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看，桐人不自在的摸了摸脸颊“怎、怎么了吗？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轻轻地摇头否认，沙理奈再次看向前方，桐人只能看见她黑发纷飞的背影“亚丝娜、艾基尔还有我都是，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你是在逞强了喔。”
桐人一愣，逐渐转为苦笑。
“我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不是的。只是觉得你不像是会做这样事情的人，SAO正式营运那一天开始，桐人就没有为了自己去拒绝克莱因，还同意他说要带我一起熟悉游戏的请求。”她将飞至眼前的发丝拂过耳后，露出战后第一次的真切笑容“当初认识的人是你真是太好了。”
眼底是毫无杂质的高兴，面对沙理奈的称赞，桐人不好意思的伸手挡住唇——那是他害羞时会不自觉做出的习惯动作。
“我……”
“等一下！”
亚丝娜的身影出现在微启的欧式花纹门扉缝隙间，越过空旷草原而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桐人和沙理奈向后望去，她正扶着身旁的米白建筑不断喘气，似乎跑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调整着呼吸，向桐人走去。
“艾基尔给你的口信，他说‘期待下次BOSS战也能一起’。还有那个…”亚丝娜看向沙理奈又看向桐人，甚为不解“在BOSS战的时候，你们都叫了我的名字吧。我的名字…是怎么知道的？”
“在这附近除了自己之外，还能看到其他的生命条吧。你仔细看看，在那下面是不是写着什么。”
看见桐人向虚空指去的手指，亚丝娜眯起眼睛认真的观察视线所及的几条生命残值，除了自己以外的生命残值前方确实写着Kirito和Serina的字样。她突然笑出来，语气轻快“什么嘛，原来一直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啊。”
“桐人…沙理奈。”
被呼唤名称的沙理奈与桐人对视一眼，心情也比刚才放松许多，远方的钟声敲响在耳伴，余光里的天空比刚才还要火红，甚至因为时间关系渐渐转为夜晚的紫蓝色，桐人侧身面向身旁的沙理奈，视线依旧在亚丝娜身上。
“你可以变得更强。所以，如果有一天，有个值得信赖的人邀请你加入公会，你可别拒绝。”
沉默一瞬，他再次开口——
“因为独行玩家有着绝对无法超越的限制。”
“那么，你们呢？”
沙理奈接上问句，为她解答“乌尔巴斯。我们会先去第二层的主街道，找好居住的旅馆后再好好决定今后的攻略目标和去向。”
“这样啊…谢谢你们教给我的各种事情。”诚恳地鞠躬道谢，她退后一步，几乎靠上传送门的门扉“要帮忙传递的话也说完了，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桐人，沙理奈。下次再见。”
“嗯，我们先走一步了。”
“我很快就会追上你们的。”
红白相间的耀眼身影消逝在门后，桐人率先迈出脚步向尽头模糊的小镇景色走去，踏在翠绿的嫩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感受着封测时不曾静下心感受的这个世界。
“在封测的时候，这里曾被玩家们称为‘牧场之层’。看见树下乘凉的那些奶牛了吗？只要准确攻击到要害，‘新鲜的牛奶’掉落的机率就有一定程度的提升，告诉我这些的封测玩家曾经说过那比每天早上配送的牛奶还好喝。嘛，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耸肩表示不确定性，他右脚转向重心下移，拂上背后的双刃直剑“总之，先杀一只看看。”看了沙理奈一眼，桐人从原地冲了出去。
“喝……！”
一击就划开奶牛的身躯，伴随着鼻间哼出的哞哞叫声，冰蓝色的碎片喷飞在半空中，双刃直剑架在肩上，桐人笑着转身看向沙理奈“看来是说对了。”
眼前的淡紫色页面显示着‘获得道具，新鲜的牛奶’字样。沙理奈小跑跟上桐人的步伐，有些好奇“桐人喜欢喝牛奶吗？”
“啊、只是想起我妹妹每天早上都会准备牛奶给家人喝，有点亲切感而已。”桐人关闭提示页面，思考了下才开口“说到食物，我应该更喜欢辣的吧。每次要加调味时都会被妈妈念‘口味太重，这样下去味觉要坏掉’什么的。沙理奈呢？”
“我？”
眨了眨眼，沙理奈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现在的话，特别喜欢奶油和硬面包的组合。”
好像…沙理奈喜欢的东西总是和游戏有关。
桐人看着对方，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确实如此。虽然是数据组成的投影，但在这种物资不是特别丰沃的时刻，只要是热腾腾的面包就让人很满足了。”
“你能这么喜欢…看来我推荐的很‘及时’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两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