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封弊与罪 因为啊，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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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情报屋是指什么？”
思考许久，她停下脚步，看向身旁距离不远不近的米色斗篷，一直独行攻略地图的细剑玩家——亚丝娜还是只吐出了只言片语。
“嗯…”阿尔戈应了一声，戴着无指手套的左手从斗篷里探出，食指点了点下颚“就是字面意思。”
“尽可能地收集所有的情报，再按价提供给需要的人，就是从事情报的买卖。要是公利情报就扩散出去，有的场合也会适当地隐匿一些。”
停顿一刻，她好心提醒一句。
“顺带一提，这些情报要10珂尔喔。”
因为对方精打细算一愣，想起另一个世界的家人，亚丝娜无奈的荡开笑意“…真是奇怪。明明是游戏却和现实一样。”
“那是当然了，现在这里就是现实了。”
“……”
没有回头，走在回城路途的两人之间回归了先前的安静，树林小径里头顶的绿叶沙沙作响，树荫交错出的光点散落在亚丝娜褐色的长发表面，就算是生性好相处的阿尔戈也只是看着眼前潜力无限的同龄人，没有再开口的打算。
“情报屋先生。”
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是几分钟之后，亚丝娜缓缓开口“‘隐藏的登出点’是骗人的吗？”
“是的，并没有这种东西存在。”
阿尔戈一直维持的笑容在此时多了丝抱歉，她的瞳孔直视那道身影“对不起呢。”
语落，亚丝娜停下了脚边的步伐。
“比起那个…”
褐色长发随动作飘动在空中，带来一阵虚拟世界里应该闻不见的淡淡花香，她转身看向阿尔戈，橙色的眼眸闪过无比的坚定认真。
“请卖给我一个情报。”
时间倒序至几个小时以前。
那时，桐人还没有与沙理奈在街头分开，艾德迦也还未听见闲聊路人的谈话内容。清晨第一束光辉洒下，整个艾恩葛朗特染上了微弱光线和蓝天交织成的浑浊蓝色，弥漫些许湿润单薄雾气的街边还看不见任何玩家的身影。
安静的旅店里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随声前行的黑色身影在暗色的走廊间显得难以看见，那是刚刚从迷宫区回来的桐人，他在经过沙理奈的房门口时下意识的连呼吸声也放慢。小心的模样…似乎并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每天零时都会瞒着她离开安全区，一直不停的与怪物打斗，拼命地提升等级。
想要再更强一些，哪怕只有一点，也想要多一分保护别人的力量。
这可能是一种罪恶感，做于不够强大而无法‘为了所有玩家’带来最好结果——弱小封弊者面对全数指责自己的唯一解决方案。
桐人不想让她知晓这件事情，是因为啊，在那样的目光下只有沙理奈站出来了。‘很生气吧，一直陪着自己的同伴终于也没有理由再并肩了’——带着一丝害怕，在她说出‘我不会责怪你’那瞬间他不可否认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他并不是孤单一人。
桐谷和人在沙理奈身上找到了唯一不用在乎自己身份的短暂时刻，为此，不想让它与心中的罪恶牵挂一起。不管再怎么厉害，他终究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桐人，早安。”
向身旁看去，沙理奈的身影出现在楼梯顶端，出神的桐人开口：“早安。”应了一声。
片刻后，她端着一盘餐盘。上头摆放了热腾腾的石头面包，放上圆桌时发出极轻的玻璃碰撞声。喝了口茶包冲泡的花茶，沙理奈拨开面包，一半递给桐人，再双手捧着剩下的部分一口一口的啃食。
“桐人没有睡好吗？”
“诶？”
抬起头，沙理奈正好吞下嘴里的面包块。她灰蓝色的瞳孔在窗外的阳光下显得明亮洁净，那是几乎看穿自己的目光。
“最近，总是有一种很累的感觉喔。”
“来到第二层以后就一直在旅店和格里利缪之森之间两点一线不断奔跑着。练等的同时还要顾虑我…最近也比平常晚睡。”嗓音静默，她将花茶推到桐人面前“就今天一天，好好休息一下吧？”
看着沙理奈，桐人低下头注视茶面淡波的弧度，沉默思考一会才再次抬起头，他张开口应声。
“好，就今天一天。”
说话时，脸上已经没有认真的模样，反而像任何事都顺妹妹心意的哥哥。
“那，桐人。我们傍晚再见。”
可能是表情各种意义上都不太自然，出门前她特别向桐人保证“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不要担心喔。”手心拂上胸口，说出这样的话。
被误会了，完完全全地。
没有否认的桐人苦恼又庆幸，应了一声，两人摆手道别，沙理奈的身影不用多久便隐没在另一头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手臂垂在身侧，他叹了口气。
“…一个人什么的，还真是久违了啊。”
为了不妨碍其他人行走，沙理奈退到街边的红砖墙面旁，整个人被建筑阴影藏在底下。
她开启道具览表做出城前的最后确认，红药水、传送水晶…各样道具名称显示在眼前，食指向上滑去，环首刀也终于出现在视线以内。她点开武器详情，在武器说明及相关优缺点的下方注释了它的耐久度。
“这点应该足够了吧…？”
不太确定的语气，沙理奈沉默了一会，决定还是先去一趟街口的炼金工坊。
推开铁锈成块的门板，沙理奈走进无人的炼金工坊里，藤蔓攀爬的墙面上挂有各样刀剑，柔和的橘黄色灯光照耀在头上，收敛了刀锋的锐利却又带出了其武器的光芒，让来者无法收回好奇的目光，好像对此深信不疑般，柜台后的大叔也一副自信满满的面容。
“不好意思，我想要修复我的环首刀。”双手递上环首刀，沙理奈看着眼前高大的人。
“好的。”
二话不说就拿过刀身的店长，转身走向身后的门，进门前，他侧头看向沙理奈“请您先在此等候一会。”
点点头，高大的身躯消失在门帘后，她在充满金属气息的空间里慢步在样品柜间，偶尔停留在感兴趣的武器前伸手轻抚干净得反光的刀刃。就在沙理奈沉静在喜爱的游戏世界带给她的感触时，一道稚嫩的喊声从垂下藤蔓的阶梯尽头传来。
“爸爸…！我、哇——！”
抬起头，耳边的声音由疑惑的叫唤转为略微惊恐的喊声，沙理奈看见小小身影从最上头落下时下意识迈出脚步向不近的阶梯奔去。
‘砰…！’
她一跃前行的同时伸出手接住孩子，将孩子护在怀里时，身体左侧因作用力滑行在木板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沙理奈撑起身子，扶起呆愣的孩子，低头对上他的目光“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谢谢。”
“那就好。”摸了摸孩子的头，沙理奈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通往工坊的门帘被人猛地推开，刚刚的大叔一脸紧张“海诺迪！”
“…爸、爸爸！”
孩子跑向父亲，一把抱住对方，大叔安慰了海诺迪几句话便抬起头，眼里的自信被感激取代。
“这位客人，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您保护了我家笨拙的孩子，他可能就受伤了。”他走向柜台，拉开最大格式的抽屉“请让我表达我的感谢…啊，真是糟糕，没想到材料会不够。”
“非常抱歉，能否请您为我带来二十份‘坚硬的木雕’和十份‘鲜艳的蛇皮’呢？”
抱歉的语气，沙理奈突然明白过来一切的发生是因为什么了。在下一刻浮现于眼前的淡紫色页面证实了她的想法，空白的中央渐渐描绘出了‘是否接受隐藏任务海诺迪的谢礼’一行夺人眼球的假名。
这是Hide the task。意所谓的隐藏任务。
第一次触发了隐藏任务，来到SAO以前总是宅在家里与游戏共处的沙理奈没有拒绝的理由。她伸出食指点选蓝色的按钮。店长高兴的说了几句话，又跑回了后方的工坊。
片刻后，她接过已经修复完全的环首刀，与父子俩鞠躬道别——将当地的NPC当做真正的居民对待，这是她与桐人相处许久养成的习惯。沙理奈拉开门把，离开炼金工坊。站在街道上，她打开桐人共享给自己的地图，决定了今天的独行目的地。
艾恩葛朗特第二层，奥利眉特草原。
看见沙理奈，牙王觉得所谓的幸运其实也分于好坏，至于遇到怎样的意外…也是实力一环。
至少他是没有见过第一次独行野外就偶然碰上一直处于前线攻略组。偶然遇见他们找了许久的野外BOSS。偶然被攻略组邀请加入前线还未让生命残值落到一半以下的人。
明明都是偶然，却将一切做得不比他们差。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喂。”
单手叉腰，站姿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牙王一脚踏上巨大的石块，看着收刀的沙理奈“你的同伴哪去了？你当时是跟那家伙一起到第二层的吧。这么快就被丢在一旁了？”
没有想到对方会和自己搭话，沙理奈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哎…？”她转过身，面上光线被遮挡在外。
“干嘛一副惊讶的模样啊，你这家伙。”
“桐人一直奋力拼搏，我请他至少在今天好好休息，所以才只有我一个人。”感觉只是单纯的搭话，她摇头否认后回应着。
“也就是说，你现在能联络上他啰？”
搔了搔刺猬造型的褐发，没有等她回应，牙王就突然提高了声调“别误会了啊！我们队伍只有四个人，根本不够攻略组分队人数的最低限，如果他能来的话，还能充一下人头。”
“可以喔。”
隐隐露出笑，沙理奈呼叫出好友页面。
“对于桐人，你不讨厌他了吗？”
沉默蔓延，男人放下踩石的脚，一把落座在上头。“提亚贝鲁可是死在大家面前了啊，怎么可能不讨厌。但是也不全是那小子的错，如果不是他的话，不只是提亚贝鲁…全灭都是可能的。”
“嘛…将所有责任推到他身上，我承认是一时头热情绪波动太大造成的后果。”
“对于封弊者，我们没有讲求情面的必要。”
插话的男人一脸不屑的看了沙理奈一眼，走向牙王“希望你们能明白，作为代理攻略队长的我是不可能承认那种家伙的。”
“根据引导手册上写的，在打倒头目‘愤怒公牛·巴乌’以前，它周边的大黄蜂和蟒蛇会无限重生。”看起来就相当不情愿，他挑眉开口“你说你叫沙理奈？你就配合牙王的队伍打倒那些杂兵吧。”
拂上腰侧佩戴的环首刀刀柄，沙理奈皱起眉头，明显不喜欢那个人的眼神作为。
“走吧。”牙王打断之间的视线。
“只要打倒它们就可以了吗？”
收到牙王随意的点头承认，她跟上他，走近不远处的BOSS，在蟒蛇所在的原野范围内平举刀刃，随着身影向前，一道淡紫色的光芒划过视线，大蛇细长的皮囊便在眼前消失殆尽。
一个两个……一直到数不清，他终于爆发出心底的不可置信，好不容易在时间冲缓下变得不明显的关西腔调也回归最初见面时的模样。牙王挥开嗡嗡叫的大黄蜂“喂…我说，和以前相比，你是不是太过厉害了一点？”
“明明长了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小鬼样貌。”
羡慕混杂一丝对于她的嫉妒，他咬牙喃喃。
沙理奈被牙王先前的‘夸赞’弄得一愣，以至于没有听见后半句类似抱怨的喃喃声。一直和桐人在一起，她总是认为自己勉强才能跟上他的脚步，进而不给对方添麻烦。她很害怕，桐人会像爷爷一样，因为一瞬而否定了她的全部。但是——
牙王却用一句话否定了自己的疑神疑鬼。
“和桐人相比，差得远了。”
“啊啊，是啊。那个人根本是个怪胎嘛。”无心吐槽，牙王转向其他地方的护卫怪。
他与沙理奈叫不出姓名的人交错出击，动作称不上简洁有力却也有几分熟练，应该可以算是当前的前线攻略组中少数的佼佼者。在无数次的消灭敌人，甚至，一定距离内已经见不了怪物身影时，负责‘愤怒公牛·巴乌’的队伍却迎来了出乎意料的情况——连牙王都不禁觉得这是对战BOSS一定会出现的定番。
“喂！沙理奈！先不要管这里了，过去帮忙！”
说着，牙王率先迈开步伐奔向面临变数的主要队伍，脚步尽量快速的他摆出不耐烦的神情喃喃着不满“所以我才说光是装扮模仿提亚贝鲁，是根本不可能成为强者，也不可能成为新一任领导者的。什么‘龙骑士’…这取名能力都让我起鸡皮疙瘩停不下来了。”
嘴上一直在嫌弃，却还是在对方有困难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前去帮忙。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
沙理奈突然想起来这样一句话。
他们，只不过是立场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封弊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