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神域]浸染天际》冬莓

2、游戏开始 茅场晶彥，

　　“…沒有，对吧？”

　　“嗯，沒有。”

　　桐人点头回应克莱因的问话，盯着空白的选项钮几秒后手指一挥，不太高兴的将页面关掉。

　　“今天是游戏正式上线的第一天，的确有可能会出现这种臭虫，现在GM专频应该已经被塞爆了，营运公司可能快哭出来了吧。”

　　桐人看着如此悠哉的克莱因，心底生出吐槽
　　“你还这么悠哉啊？刚刚不是说拜托披萨店五点半的时候送披萨来吗？”

　　“啊啊，对哦！”

　　看他着急的跳起来的模样，桐人嘴角弧度也渐渐升高，他侧过身子面对站在身旁的沙理奈，手指在半空中点着什么。

　　“噔——”

　　沙理奈眼前出现散发出淡淡紫光的页面，上面写着‘玩家桐人向您发出交易邀请’的字样，她看了一眼正面向这边的桐人，按下蓝色的圆钮。

　　“这些素材对我而言已经没有用处了，但是身为新手却很需要，在起始之城镇里的克拉莫酒吧里有一个隐藏任务需要这些素材，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隐藏任务？”

　　原本空荡荡的道具栏里的道具逐渐增多，桐人结束交易，看向沙理奈耐心解释着。

　　“嗯，虽然是隐藏任务，但也不用担心难度太高，就是需要花费的时间太长了，不过那奖励对你来说应该很有帮助。”

　　“啊啊，已经五点二十五分了！桐人啊，难道没有别的方法可以下线吗？”克莱因一脸狼狈的喊着。

　　突然，桐人脸上的微笑僵住。

　　“…想要自行登出，除了选单那个消失的登出钮以外，没有其他办法了。”注意到桐人的异样，沙理奈开口回答克莱因的疑问。

　　“怎么可能……一定还有什么方法才对！”

　　不愿面对现实般，克莱因忽然大吼出声。

　　“回去！登出！脱离！”

　　“克莱因，没用的。”桐人压低声音“说明书上也没记载任何紧急断线的方法。”

　　“喂喂，骗人的吧…真不敢相信，我们现在没办法从游戏世界里离开了！…对了，切断机体的电源就可以了，不然就是把头盔从头上拔下来。”

　　说着，克莱因把双手放到额头上，似乎要将现实世界佩戴的头盔拿下似的。

　　“克莱因你冷静一点，你说的两种方法都办不到，我们现在并没有办法控制现实世界的身体。”身为期待这款游戏已久的玩家，沙理奈想当然也在进入游戏前将所有相关书籍读过好几遍了，可惜那里面并没有任何记载。

　　“沙理奈说的没错，我们由脑部向身体发出的命令，全部都会在这里被NERvGear…”
　　桐人往自己的延髓轻敲一下“…阻断，然后变换成活动这个角色的讯号。”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NERvGear为了实现完全潜行，把脑本会傳達给脊髓送向身体各处的命令讯号完全取消，转变成活动这个世界的身体的讯号。

　　但是，正因为这个机能，他们才无法依照自己的意志解除完全潜行状态。

　　“……那现在只有等他们消除臭虫或等现实世界里有人帮我把头盔拔下来了。”

　　“但我是自己一个人住，你们呢？”

　　沙理奈沉默了会，垂下眼低声开口。

　　“我的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现在借住在经营道场的爷爷家，但是…吵架了，可能不会有人发现自己的异常吧。”

　　“抱、抱歉。”

　　沙理奈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桐人呢？有办法离开这里吗？”

　　看着她，桐人犹豫了下也开口“我妈妈和妹妹，总共三个人，所以，如果我在吃饭的时间没有下楼，应该就会被强制解除潜行了。”

　　“哦？桐、桐人的妹妹几岁？”

　　按住克莱因太过靠近的头，桐人吐槽着。

　　“现在这种状况你还这么有闲情逸致，我妹是运动社团的，而且最讨厌游戏了，像我们这种人跟她完全不会有交集。比起那种事，你们不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吗？”

　　“臭虫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太对劲了。”

　　“这可不光是臭虫那么简单的事，发生无法登出这种事，可是攸关今后游戏营运的大问题啊。实际上我们待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的披萨正逐渐变冷，这也算是造成现实世界里金钱上的损失，对吧？”

　　“…冷掉的披萨比不黏的纳豆还要难吃啊……”

　　“这种状况的话，营运公司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先把服务器停下来，然后把所有的玩家強制断线才对。”没有理会克莱因奇怪的重点，他看向沙理奈“从我们注意到这个臭虫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别说是断线，营运公司连个相关公告都没有，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相当重视玩家权益的游戏厂商ARGUS开发出SAO这样拥有严重BUG的游戏，直到现在为止，却连一点解释和挽救行为都没有…桐人，会不会这根本不是游戏的缺陷…？”

　　就算想无视心底的不安，现在发生的一切也都述说着沙理奈的想法并不是没有可能性，她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迟疑了一会，还是说出了心底的猜测。

　　“如果无法登出就是游戏本身的设定呢？”

　　桐人脸上的微笑再次僵住。

　　突然，似警报的声响从各处传来，重重打在他们的耳膜上，那感觉实在让人不适。

　　“…怎么回事？”

　　“沙理奈！”

　　桐人的眼睛睁大，她疑惑的往身上看去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蓝色的光柱包围在内，透过渐层的蓝向外看去，桐人和克莱因也和自己一样渐渐消逝在光柱里，周围的景色正在逐渐淡去。

　　“唔…！”

　　强烈的白光直射双眼，让人无法睁开眼睛。

　　直到身边的光逐渐变淡，沙理奈才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眼前的景色不再是茜色下透着橘红色的自然原野，而是由石板地面交织成的道路、种植在两侧的行道树随意生长着，散发出中世纪优雅古典的建筑物竖立的街道。

　　“…被传送回来了？”

　　沙理奈记得那座透出幽黑光芒的巨大宫殿，这里是游戏开始的起点，也是她遇见桐人和克莱因的地方——起始之城镇的中央广场。

　　“桐人…”喃喃着对方的名字，她转身看向不断发出蓝光而人数渐多的人群“桐人？克莱因？”

　　一转身就对上桐人黑色的眼眸，本来还有些害怕的沙理奈终于安心下来。

　　“没事吧？”

　　桐人和克莱因来到她身旁，确定她只是被毫无预警的传送吓了一跳并无大碍，他们两人将视线投射到周围的人群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样子，包括我们在内的一万名玩家都被强制传送到这里来了。”

　　被强制传送至中央广场的人群因为突然的变故无法反应过来，一开始细碎的自语在不久后变得慌張，嘈杂的声音不断变大，充斥着周圍的環境。

　　“啊…看上面！”

　　人们反射性地往上看，接著，就看见了一种奇妙的景象。

　　在大约一百公尺高的上空，染上了一层鲜红色棋盘状的花纹，仔细一看，就可以发现花纹都是由两个英文单字交互排列而形成。至于那两个由鲜红色字型所写成的单字。

　　“Warning…SystemAnnouncement。”

　　掩盖住整片天空的红色图样中央部分就像相当浓稠的巨大血滴慢慢向下滑落，它在途中改变了形态，出现在那里的是一个披上了近乎二十公尺长的深红色斗篷、却看不见面容，帽檐底下只有一片黑暗的巨影。

　　仿佛是要制止混杂的吵闹声般，它的袖管忽然动了起来，如果无视那黑影带来的压抑与不安，或许还能说服人们它高举的双手就在欢迎着玩家们的到来。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我的名字是茅场晶彥。”低沉的变声回荡在天际“是现在唯一能控制这个世界的人。”

　　听见它的自我介绍，沙理奈与桐人同时愣住，茅场晶彦这四个名字对身为游戏迷的他们而言是非常憧憬的存在，要知道在几年前，ARGUS还只是为数众多的小公司当中的一员而已，能够发展到现在这样，被业界称为最大游戏开发公司，就是因为这位年轻的天才游戏设计师兼量子物理学者。

　　他不但是SAO的开发制作人，同时也是NERvGear的基础设计者。

　　“我想各位玩家应该都已经注意到，登出按钮从主要选单画面里消失的情況。”它划出界面，指着空白的按钮处“但这并不是游戏有什么问题，我再重复一遍，这不是游戏有问题，而是SwordArtOnline刀剑神域本来的版本。”

　　“本、本来的版本…”克莱因喃喃着。

　　“从今以后，各位在到达这座城堡的顶端之前，将无法自己登出这个游戏。”

　　“此外，没有办法靠外部的人来停止或者解除NERvGear的运作，如果有人尝试这么做的话——”

　　短暂的沈重寂静里，它再次开口。

　　“——NERvGear的信号组件发出的微波将破坏各位的大脑，停止各位的生命活动。”

　　整整几秒的时间，广场安静的像座孤城。

　　“…杀人。”

　　沙理奈低下头，脑海里回荡着茅场晶彦的宣言，说的婉转一点是破坏大脑…停止生命活动说直了，其实就是杀人啊。

　　克莱因的右手以非常慢的速度舉起，似乎是想抓住现实世界里的头盔，他干笑着。

　　“哈哈……那家伙在说什么啊？这根本不可能，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办到嘛，NERvGear…只不过是游戏机而已，怎么可能做到破坏脑部这种事，你说是吧！桐人！沙理奈！”

　　沙理奈和桐人看着克莱因，却无法点头同意他的话，因为…

　　“原理上来说并不是不可能…但是我想这一定只是吓唬人的而已，只要把NERvGear的电源线拔掉，它就无法发出那么高功率的电磁波了。”桐人看向克莱因“只要它没有内藏大容量的电池在里面的话——”

　　“里面有内藏電池，而且是占头盔三成重量的充电电池。”

　　听见两人的话，克莱因喊出声“但这根本没道理嘛！如果忽然停电的话怎么办！”

　　似乎是听见了他的呐喊，茅场晶彦开口解释“更具体来说是外部电源切断十分钟以上、网络断线两小时以上、尝试破坏NERvGear本体或是解除固定锁——只有在上述这几个条件下，脑部破坏程序才会执行。而这些条件都已经透过本公司及媒体在外面的世界发表出去了。顺带一提，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已经有不少玩家的家人朋友，无视我们的警告尝试强制解除NERvGear，而结果就是…”

　　它稍微吸了口气，表示遗憾。

　　“——很遗憾，目前已有两百一十三名玩家，永远从现实世界及艾恩葛朗特里退场了。”

　　距离一切开始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有两百多名玩家死在这场杀人游戏里了…？这句话不断地敲击在耳旁，令人难受不已。

　　“各位不必担心现实世界的身体。现在所有的电视、广播、网络媒体都不断重复报导着这个状况以及有多数牺牲者出现的情形。”

　　“所以各位头上的NERvGear被強制拆下来的危险性可以说已经降到相当低的程度了，今后，各位在现在世界里的身体应该会在戴着NERvGear下的两小时断线缓冲时间里搬送到医院或是其它的设施，然后加以慎重地看护才对，希望各位可以安心，把精神放在攻略游戏上就可以了。”

　　“什……”桐人狠狠瞪着飄浮在上空的巨大黑影，忍不住吼出声“到底在说些什么！居然要我们专心攻略游戏？在不能登出的情況之下，这根本已经不能算是游戏了！”

　　就好像在回应桐人的怒吼，茅场晶彦再次开口“希望大家要特別注意，对各位而言SwordArtOnline刀剑神域已经不再只是游戏，而是另一个现实世界，今后游戏中将取消所有複活的机能，当HP变成零的瞬间，各位的角色将永远消灭，同时，各位的脑将被NERvGear破坏。”

　　完全没有开口的想法，沙理奈看向视线所及的左上方，那里有一条发着蓝光的细长横线，仔细一看，上面重叠显示153／153的数值。

　　HitPoint，生命的殘值。

　　当它变成零的瞬间，她就会真正地死去，被NERvGear破坏脑部而死。

　　“能够将各位从这个游戏里解放出来的条件就只有一个，就是我刚刚提到的，到达艾恩葛朗特的最高层，也就是第一百层，打倒在那里等待的最终boss，我保证在那个瞬间，存活下来的全部玩家都可以安全地登出游戏。”

　　“全破…要到第一百层？”不知道什么时候跌倒在地的克萊因迅速站起身，他右拳狠狠举起“怎、怎么可能办得到嘛！听说封测的时候就很难攻上去了啊！”

　　笼罩在空气中的寂静，没多久便被低声的喧嚣给淹没了，巨大的黑影晃动着右手，用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公布。

　　“最后，来让大家看看这个世界对你们来说唯一现实的证据，在各位的道具栏里有我准备好的礼物。”

　　沙理奈伸出手指往正下方挥去，已经做过好几次的动作麻木而自动，一时间，广场上接二连三的响起一连串电子铃声效果。

　　道具表最上面，越过桐人给予的素材排在最前面的东西似乎就是茅场所说的礼物。

　　“…镜子？”

　　实体化的镜子出现在眼前，沙理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奇怪…她抬起眼与身侧的桐人对上视线。

　　就在两人呆愣的互看时，克莱因与周遭的玩家忽然被白色的光线笼罩，而在同时，沙理奈也被白光所包围，眼里所见尽是一片苍白，仅仅两、三秒的视线，光现便消失了，原本的景色再度出現在眼前……

　　…等等。

　　她眼前的人不再是英俊帅气的青年，取代桐人站在那个位置的是沙理奈完全没见过的清秀少年，比起同龄男孩子更为柔和的五官呈现在她面前，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是…桐人？”

　　“……！”

　　像是意识到什么，少年迅速地举起镜子，瞪大眼睛往镜子里面看去，镜子里的人不再是自己创造出的英勇剑士的外貌，而是…留着一头很普通的黑发，碎发底下有双瞪大的柔弱眼睛，那是桐人他非常不喜欢的，现实世界里的模样。

　　他看向沙理奈，她还是那副清秀耐看的五官，同样服帖在肩膀的墨黑长发，在茅场晶彦的‘真实’下，对方依旧是原本的样子。

　　“嗯，是我。”

　　“太好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沙理奈松了一口气，露出安心的微笑。

　　“呜哦…这不就是我嘛…”不远处看着镜子的男人大吃一惊“这么说，你就是桐人？但是为什么沙理奈完全没有变化啊，你创建角色时直接搬照了现实世界的长相吗？”

　　“啊、嗯…因为捏脸太麻烦了。”

　　沙理奈摸了摸鼻尖，莫名的不好意思，镜子从手中掉落，碰上地板的那瞬间便随着细微的破碎声消失了。

　　重新看了一下四周，在真实世界的照射下可以发现玩家的男女比例産生了相当大的变化，真正的女性玩家根本不到总人数的百分之十，原本满是俊男美女的广场也不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普通平凡的人们聚集在广场的景象。

　　“现实……”

　　桐人手抵下颚喃喃着。

　　“那家伙刚刚说了，这就是现实。这个多边形的角色以及……被数值化的生命值都是我们真实的□□也是我们的生命，茅场就是为了强制让我们了解这一点才会重现我们在现实世界里的容貌和体格。”

　　“但是，他为什么要怎么做？”

　　指向巨大的红色斗篷，桐人没有回答沙理奈，只是说着“反正他马上就会回答了吧。”

　　果然，几秒之后，染成血红色的天空传来了可称为庄严的声音。

　　“各位现在心里一定会想为什么，为什么SAO以及NERvGear的开发者茅场晶彥要这么做？这是大规模恐怖行动还是为了赎金而犯下的绑票案？”先前语调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的茅场，这时候的声音却带有某种情感“这些都不是我的目的，甚至可以说，我如今已经没有任何目的或理由了，那是因为对我而言，这个状况就是最终目的。”

　　“创造出这个世界並观赏它，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会发明NERvGear并创造出SAO，而现在，我的所有目的都达成了。”

　　持续了一段短暂的时间后，茅场晶彦那回复无机质的声音响了起来。

　　“……SwordArtOnline刀剑神域正式营运的游戏说明就到此为止，各位玩家——祝你们好运。”

　　鲜红色的巨大斗篷无声上升，从帽檐尖端部分开始，仿佛溶化般逐渐与覆盖住整个天空的系统讯息同化，它的肩膀、胸膛以及四肢慢慢沉入血红色的水面，最后只留下一个波纹扩散开来，布满整片天空的讯息和出现时一样，突然消失在眼前。

　　游戏再度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而唯一的变化就是游戏的某些規則有了改变。